第八十三章 你怕不怕鬼
她張著嘴巴,白唾沫星子沾在了脣角上,神神叨叨的講述著昨夜的事情。
“昨兒個夜裡,天擦黑後,王妃睡的有些早,而且也沒吃多少東西。”掌事姑姑思緒漸漸飄遠。
眼神渙散,恍若也跟著中邪了似的。
“奴婢以為王妃累了就侍候王妃沐浴睡下了,誰曾想,子時,浮漏滴過後就有人敲窗閣。”說到這兒,掌事姑姑驚了一跳:“恰好是奴婢守夜,奴婢就去開窗了想看看是誰在搗鬼。”
她一邊說一邊露出恐懼的樣子:“誰知,奴婢開了窗子以後竟然一個人都沒有了,但是窗閣上卻有一個紅色的蓋頭。”
“紅蓋頭?”聽及此,離炎殤眯起鷹隼的眸子居高臨下的凝著掌事姑姑。
掌事姑姑生怕戰王不信她。
顫抖的手在袖袍裡掏了一會兒,紅色的一角露出,她全都給抽了出來。
一塊兒嶄新的,火紅色蓋頭落在地上。
那塊兒紅蓋頭上刺繡著一個女子。
那個女子刺的很詭異。
但,更為詭異的是女子的旁邊非但沒有和她攜手的男子。
反而是空的!
芷茶探出頭看了一眼驚的指著那蓋頭:“呀,怎麼只有新娘一個人啊,新郎呢?”
對啊,沒有新郎啊。
離炎殤一把扯過那蓋頭攥緊,眯起鷹隼的深眸:“可否看到了人影?是男是女?”
男女的頭型不同,所以自然能分辨的清楚。
經過離炎殤這麼一提點,掌事姑姑忽地想起來什麼,愈發的驚恐了:“奴婢……奴婢沒有看到人影啊,只聽到有人敲窗子。”
她喃喃自語,後知後覺,捂住嘴巴:“莫非昨夜那人就是鬼?”
“閉嘴!”離炎殤冷酷的打斷她。
他絕對要將這個謠言扼殺在搖籃中。
掌事姑姑精神渙散:“王妃娘娘嚷嚷著要看,奴婢就給王妃看了,誰知王妃看完以後就拿著帕子睡下了。”
“繼續。”離炎殤道。
“後半夜,王妃起來想喝水,想出恭卻不準奴婢陪著。”掌事姑姑全身顫抖:
“奴婢就在外面候著。”
“講。”離漾殤的耐心要被耗光了。
掌事姑姑癱軟在地:“等王妃回來以後她就戴著那個紅蓋頭進來了,奴婢嚇壞了,當時沒多想,就以為王妃是夢遊,就把蓋頭給王妃拿下來收著了。”
離炎殤的深眸落在帷幔裡的玄秋月身上,靠在塌前看了她一眼:“然後呢?”
“然後王妃還自言自語的說要找夫君。”掌事姑姑前後結合簡直是細思極恐:“王妃定是半夜出宮撞到了什麼不乾淨的東西了啊戰王。”
的確比較詭異和邪門。
芷茶拖著雙腿跑來撩開帷幔,玄秋月恍若被鬼魂抽乾了血似的,她打了個哆嗦:“戰王,奴婢覺得還是找個天師什麼的看看吧。”
“你也信撞邪這一說?”離炎殤挑眉看她。
“不然呢?”芷茶玉指點著太陽穴,掃了他一眼:“戰王解釋解釋。”
把問題拋給了離炎殤,他一時也無法作答。
芷茶彷彿看到有鬼魂在玄秋月的頭頂上飄著,她有些怕怕的,回過頭來,道:“奴婢看過那些市井雜談,什麼詐屍啊,什麼替身啊,好多有意思的哪,沒準兒啊,王妃真的撞邪了呢。”
她說的津津有味兒,喜笑顏開的,惹的離炎殤陣陣白眼。
芷茶也察覺到自己的神情不太悲拗,立即換出一副出了白事兒的樣子:“好可憐的王妃啊。”
敲敲她的腦袋瓜兒:“走了,帶本王看看你那本書。”
“然後咧。”芷茶歪著腦袋擋住他的路。
“你想怎樣?”離炎殤看她大有此樹是我栽,此路是我開的意思。
芷茶嘿嘿笑,攤開手掌:“銀子。”
“財迷。”離炎殤拍了下她的手掌心。
他腳下生風繞過掌事姑姑前,道:“起來侍候王妃,本王去請法師。”
“是,戰王。”
他們一前一後出了玄鳳殿。
望著烏雲朵朵凝成的天,恍若一個灰色的大網籠罩在地面上,又恍若一伸手就能碰到天似的。
這是芷茶第一次踏入離炎殤的書房。
高階,大氣,上檔次。
牆壁上鑿的黑色楠絲木書架。
一首打油詩嵌在芷茶的腦海裡。
走進一間房,四面都是牆,牆上都是書,書上都是牆。
她嘀咕著瞅瞅這兒,喵喵那兒的,頭撞在了離炎殤結實的後背上。
芷茶‘哎呦’了一聲兒懷裡抱著的書掉在地上。
二人同時彎腰去撿。
頭又撞到了一起。
四目相對,火花四濺。
芷茶尷尬的撓撓頭:“戰王給你看。”
“恩。”離炎殤翻閱著書籍,的確有一些關於邪門事件的記載。
歲月靜好,屋內恬靜。
離炎殤伏在書几上看書,一頁一頁的泛著,泛著‘沙沙’的翻書聲兒甚是悅耳。
芷茶如跳躍的蝴蝶在擺弄著他牆壁上的書,遇到好看的就抽出來翻幾頁再塞回去。
噹噹噹。
離炎殤骨節修長的長指叩著書幾的檯面,格外清脆。
芷茶循聲望去:“幹什麼?”
他依舊垂著頭靜靜的看書,眉頭時而蹙起,時而鬆開,修長的長指白皙,分明好看的要命,捻過每一頁都那麼優雅,高挺的鼻樑投射著淡淡的陰影,將他線條明晰的臉襯托的愈發深邃,那雙眼眸低垂,他的睫毛很長,每抖一下都讓人心神盪漾,涼薄的脣就那麼抿著,時而淡然一笑,時而嚴肅冷酷。
她看的心花怒放時,離炎殤磁性低沉的聲音輾轉而來:“看夠了?”
“啊?”芷茶回過神兒,小嘴兒倒也誠實:“還沒,戰王擾了奴婢的興趣兒,戰王生的那麼好看想天天看著。”
天天看著。
這話一說出口芷茶就後悔了。
好曖昧的話啊。
離炎殤面無表情,眼眸裡卻漾起了一絲波紋,點了點書幾:“這兒是御貢的金桔,本王嚐了嚐味道還不錯,你也嚐嚐。”
她一個宮女常年都吃不到一口水果兒,芷茶兩眼放光的盯著那金桔朝它們奔去。
金桔金桔我來了,我要把你們吃光光。
她剝開一個金桔就著白色的桔絲添到了嘴裡,清甜,微酸,好吃的緊啊:“戰王,你怕不怕鬼?”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