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三百四十二 塌上功夫
“在塌上治服?”脣紅齒白的墨淵露出一口白牙,眸裡全是狡黠曖昧的神情。
封玄煜看他,彈了彈衣袍上的浮灰,挑著書卷氣的眸子,眉宇鬆動:“呵,她那扁平身材不足以吊起我的胃口。”
“喔?”墨淵狐疑的看著他。
口吻裡盡是似信非信的味道,他摩拳擦掌,一副看好戲的樣子:“看來解百憂能打中你的七寸了。”
“我……”吐出第一個字時的骨氣還很硬,可才想說‘呸’字時氣場明顯減了下來。
本來還沒事。
現在讓墨淵一來二去的激將法把封玄煜肚子裡怒火和虛榮通通激發了出來,他‘啪’的拍下扶手,卻不想扶手太硬,敲的他手心震的生疼,他急忙擎起手在半空扇乎了幾下。
“我呸。”封玄煜還是應著頭皮吐出了這兩個字:“本公子就沒有搞不定的人。”
“有膽識。”墨淵被他挑起了興致。
墨淵也不是什麼溫文爾雅的人,在江湖上摸爬滾打,實力非凡,富可敵國,手段也了不得。
他灑脫的性子讓封玄煜有些心虛,生怕被墨淵看出來他不軌的行為。
封玄煜垂下頭裝作一副被蛇咬傷後痛苦的樣子來掩飾自己心虛的模樣。
“她家住哪兒,本公子直接殺過去。”封玄煜再次硬著頭皮,壯著膽子問出這麼句話。
他今日是做了多少口不對心的事情啊。
“解施毒老先生還活著呢,你就不怕有去無回?”墨淵徑直走到一個高几前想喝口水。
皺眉看了看白瓷杯邊緣的破裂痕跡有些嫌棄的推開了,暫時渴著自己。
“那該如何?”封玄煜‘嘶’了一聲,他心裡如千萬條蟲子啃噬似的,極力控制自己那不發作的鴉片癮,他蹙著眉,五官都扭曲了。
墨淵只當他是狗急跳牆想報復。
他喜歡看熱鬧,也喜歡唯恐天下不亂。
一個毒王,一個毒女。
兩個人在一起會怎樣?
想想就夠讓人期待的了。
墨淵喉嚨渴的快冒煙了,吞了下口水,性感的喉結滑動,輕靠在梨花架上,動了動衣襟,道:“過幾日在離城有個毒霸會,她應該會偷偷揹著解施
毒老先生去。”
聞言,封玄煜一個激靈跳起來:“當真?”
“走了。”墨淵不願再與他廢話。
“誒,別走啊,喝一杯。”封玄煜扯著喉嚨吼。
墨淵給他一個背影擺擺手。
封玄煜書卷氣的眸子又恢復了一貫的毒王淬冷,自言自語:清羽啊清羽,看你的了。
*
嫉妒是一把火。
可以燒死別人亦可以燒死自己。
戌時的天空變的黯淡。
似是蘸了少許的墨在宣紙上剛剛起筆一般。
竹林鬱鬱蔥蔥,似永遠沉浸在春天。
當清羽來到這一大片世外桃源時心中無限惆悵和悲傷。
墨淵曾經給自己許諾的世外桃源現如今竟然給了別的女子。
這怎能不讓清羽寒心。
她沒有走柔軟的泥土,害怕墨淵會透過腳印辨別出來。
她忍著腳心的疼痛踏在硬邦邦的鵝卵石上,到一間間的竹屋尋找,發現都是空的。
直到來到一個被鎖子鎖上的竹屋前,清羽疑惑的駐足,她看著鎖子十分困惑。
莫非,人在這裡?
可墨淵為何要鎖上呢?
難不成不是金屋藏嬌?而是強行叩住了?
可墨淵也不是那般蠻橫之人啊。
當初追自己的時候也沒有這般霸道。
就在她想離開的時候忽然聽到竹屋內傳來‘砰’的一聲響動。
有人。
她十分確定。
可該怎麼進去呢?
清羽環視了一圈,她發現了有後路可循。
於是她躡手躡腳的穿過了茂密的竹林跑到了後面的院林。
果不其然。
竹屋的後邊有兩三扇窗子,橫橫豎豎的窗格上糊著一層薄薄的窗紙,清羽尋了一個較偏的窗子,利用舌尖上的溫潤將指腹沾溼,然後戳在窗紗上,窗紗破了個小洞。
清羽攪弄著玉指,睜大眼睛順著小洞看去。
屋裡一個身穿蔥白色長裙的女子倒在了地上。
她踉蹌的艱難的從地上爬起來。
清羽見此,冷笑,一副看不起的神情撇了撇嘴,嬌滴滴的,看起來好做作,沒準是個病秧子呢。
她踮著腳尖,連眼睛都不敢眨。
期盼著快一些看到芷茶的模樣。
芷茶慢悠悠的撐著床榻起來,細碎的青絲垂在兩頰,膝蓋好像摔破了,疼的簇簇秀眉,小臉兒漲紅。
她轉過身子打算坐下。
清羽屏住呼吸終於看清了芷茶的容貌。
當觸及到她那張臉時,清羽的腳不由得落下了,身子都僵住了。
好美。
世間竟然有如此美貌之人。
而且當她穿上白色長裙時竟然有一種與墨淵說不出的般配之感。
清羽頹了。
第一次覺得如此沒信心。
她好像遇到了強敵。
就在她心灰意冷之際,忽然發現芷茶又站了起來。
她心中一震,莫非她發現自己了。
就在她打算離開時卻發現芷茶將雙手擎在空中摩挲著朝前方走來。
清羽蹙眉,定睛一看,發現芷茶的眼睛沒有焦距。
原來是個瞎子。
她更加憤怒了。
墨淵他寧願要個瞎子也不願要自己。
這時,竹屋外有響動。
墨淵回來了。
清羽嚇的連忙躲到一邊的牆壁上偷聽。
他把斗篷掛在梨花架上看到芷茶滿心的歡喜,視線落在她髒髒的白裙上不由得眉睫一跳:“你受傷了?”
“不小心摔的。”芷茶覺得這是小事兒。
她自打失明以來經常摔跤。
“我看看。”墨淵聲音焦灼且關切,聽的清羽心裡一陣陣的疼。
她鼓著勇氣,壯著膽子偷偷的看了一眼。
好溫柔的墨淵。
他把芷茶抱在竹塌上,拿來藥箱,撩開她的長裙,露出她的膝蓋,溫柔的替她擦拭藥膏,時不時的還低頭吹一吹。
這一幕刺痛了清羽的眼睛,她沒有勇氣再看下去,她的心好痛,脫掉繡鞋,用最小的聲音流著淚跑了出去。
“墨淵大叔,你出去了嗎?”芷茶試探性的問。
“恩。”
“那,你去哪兒了?”芷茶又問。
墨淵抬頭看了她一眼,知道她想問什麼,故意裝作不知情的樣子道:“去了一趟離城,我孃親在那。”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