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三百二十四 揭開真相
“六滾。”
芷茶清清淡淡的聲音和著北風飄在他的耳蝸裡。
“告訴你,甭想跟我拖延時辰,活一刻鐘也是一死。”六滾眉頭蹙起,冷肅的臉上殺意漸濃。
“你口口聲聲說是為了戰王著想,可你真的是在替戰王著想麼?”盛著暮秋之色,芷茶眼眸中的瞳仁變的晶亮,聲音不卑不亢,不顫不抖,對於這種死她不畏懼,她畏懼的是莫名其妙的死。
人活在世間,每個人都有獨立的人格和自尊。
六滾有什麼資格殺她。
“就算我是元國的餘孽也輪不到你來殺我,你也沒有資格來殺我。”芷茶聲音憤恨的揚起:“你只是戰王的暗衛,並不是他,你沒有資格替他做任何決定。”
“你!必須死!”看著她那張喋喋不休的嘴,吐出的義正言辭的話,六滾憤怒極了。
黝黑的手腕青筋凸起。
六滾的大掌牢牢的握住長劍,刺在她的額頭上,尖銳的劍刃挑破了她額頭上的肌膚,有血腥冒出來。
芷茶感到了火辣辣的疼痛。
她忍住疼,不聲不語,想著自己一定會毀容的。
他們二人僵持著。
六滾就那樣用劍刃戳著她的額頭,細細的血順著她額頭上細小的傷口流下來,流在她的鼻樑上,好像流下了血淚。
烏鴉哀鳴的叫,撲簇著翅膀從他們頭頂略過。
“我可以死,但絕不死在你的手中。”芷茶聲音幽涼。
原來,她是認賊作父。
現在想想,離炎殤的所作所為都是虛偽的。
真可笑。
芷茶的心涼透了。
他編造的那些謊言,她竟然就那麼輕易的信了。
她可真傻。
她對不起元國的列祖列宗,對不起自己的父皇母后,對不起自己的哥哥。
難怪哥哥一直想要帶她走。
她明白了,終於明白了。
六滾不作聲,他只是一個暗衛,除了會殺人,根本不會思考一些實際性的問題。
聽著耳畔捲起的秋風,黃昏應該落下了。
暗夜,最適合殺人了。
六滾的呼吸愈來愈不平穩。
他在慌,在心慌。
甚至拿著劍的手都在顫抖。
銳利的劍刃在她額頭上刺的又深了,芷茶心中波瀾起伏,平穩幽涼的話儘可能平穩的吐出:“你最好殺死我,不然,我會找戰王報仇,我也會殺了你,你今日用暗衛的身份殺了我最好,原來堂堂號稱天下第一的戰王是一個縮頭烏龜,利用自己的暗衛殺一個手無寸鐵的女子,呵,真是笑話。”
“你他媽閉嘴。”六滾情緒激動:“不準說戰王。”
“呵……”芷茶嘲諷的笑出聲。
她在賭,用自己的命在賭。
隨即,只聽‘啪嚓’一聲。
六滾把長劍摔在地上,他背對著芷茶:“戰王,是無人能敵的,我不會殺你,但我會讓你在這裡自生自滅。”
芷茶吊在喉嚨口的心倏然落了下來。
六滾環繞了一圈:“這裡離離宮很遠,是個很偏僻的森林,周圍有野獸出沒,你是活不成的,我沒有殺你,你只是被野獸吃了而已。”
六滾打著自己的算盤:“我會和戰王你纏著我要去看他,可是半路被一夥人追蹤,我們逃到這來躲避,然後……”
他頓了頓,不再說話。
“然後什麼?”芷茶膽顫的聽六滾吐出的每個字。
六滾從地上撿起那把長劍衝著自己的肚子‘哧’的捅了一劍。
劍攪入肉中的聲音那般刺耳,芷茶驚愕的捂住嘴巴,他要幹什麼。
六滾忍住疼痛,看著鮮紅的血順著他的肚皮湧出,那不是要命的部位,他只是為了做戲給離炎殤看:“然後我會同戰王稟告,是你哥哥炎闕傷了我,帶走了你,哈哈哈哈,到那時戰王會找你哥哥要人,你哥哥交不出來,戰王就會動怒,就會殺了你哥哥,哈哈哈哈,怎麼樣?元國公主,我的主意不錯吧。”
“卑鄙。”兩個字從芷茶的齒縫中擠出來。
“不卑鄙便不會達到我的目地。”六滾撐著劍上馬:“瞎子公主,祝你好運。”
說罷,他甩動著鞭子揚長而去。
隨著馬蹄聲漸行漸遠,芷茶癱
軟的雙腿漸漸支撐不住癱在地上。
那種真相後的恐懼在她心頭蔓延。
十幾年了,她竟然被矇在鼓裡十幾年。
想想這些年的所作所為。
想想她對離炎殤差點付出的真心和情動。
可笑,真的好可笑。
離炎殤,你就是這樣報復我,玩弄我的嗎?
芷茶頹唐的坐在地上,地上的石頭硌的她渾身生疼,她艱難的爬起來。
腳下輕飄飄的,眼裡冒著黑色的星星,那些星星弄的她頭暈目眩的。
芷茶把手擎在半空,她想摸一個支撐點,可怎麼都摸不到,四處都是空蕩蕩的,唯有空氣和風在她面前肆意的略過、挑釁。
仇恨,仇恨。
敵人,敵人。
她的腦袋一片混沌。
似乎聽到了腦海裡那久久不願意挖掘的回憶。
那淒厲的慘叫聲,小時的她被父皇塞進櫃子裡告訴她不許出來,若是乖乖聽話就給她買糖糖吃。
為了吃糖,芷茶乖乖的躲在櫃子裡,躲了好幾天,餓的她的小肚子咕嚕咕嚕的叫。
她記得有一個少年將她抱了出來,矇住了她的眼睛。
她記得了,從那少年的指縫她清晰的看到那滿地的血跡,那般刺目。
原來,原來如此。
離炎殤是她的仇人。
“為什麼。”芷茶問蒼天,蒼天不回她,空谷的回聲響徹在天空,和著風,驚了樹上的鳥兒。
她在原地團團轉,不知該去哪兒。
她喃喃自語,神經似乎被人打亂:“這是哪?我在哪?我是誰?我為何要在這裡?”
她一遍遍的問,一遍遍的問,恨透了自己的傻,恨透了自己這些年在離炎殤身邊苟活。
元國的列祖列宗會被她氣死的吧。
“騙子,你是騙子。”芷茶默默的念,清淚無聲的落下,滑過她的臉頰,流進她的脣角,那麼鹹腥。
她走啊走,走啊走,漫無目的的走。
好暈,是黑白無常要把她帶走了嗎?
芷茶輕笑,笑的嘲諷,忽然,她腳下一軟,整個人直挺挺的倒下。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