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二百六十四 別來無恙
春來。
嫩黃色的迎春花與楊柳絮一起飄揚在空中。
有人會揮去楊柳絮,有人會輕嗅迎春花。
當薄姬雪一襲拖地碎花翠紗煙籠露水百合裙,梳著飛天髮髻,淡淡薄妝來到踏入玄國離宮正宮時便驚豔了所有人。
她雖不是傾國傾城,但也是一等的美人兒。
渾身上下散發著獨特的、只屬於自己的冷美人氣質,讓人可望而不可及。
扶宸凝著她不笑、不動的眉眼,當即心頭一震,真的是她,在寺廟遇見的那個女子。
離炎殤一襲鷹紋玄衣倨傲的坐在鷹椅上,他居高臨下的俯視著面前的薄姬雪,面容不為所動,似乎站在他面前的只是一個雕塑一般。
反而,坐在離炎殤旁邊的玄秋月無法淡若自然了。
因為這個薄姬雪實在太美了,美的讓玄秋月害怕,美的讓玄秋月嫉妒,美的讓玄秋月心裡發顫。
她怕,怕離炎殤會喜歡上這個冷美人。
僵持了許久,這薄姬雪都不言不語也不下跪見禮。
這可讓玄秋月抓著了個好機會,耀武揚威的拿出來王妃的架勢:“見到戰王,為何不跪。”
本以為薄姬雪會說話,又或是見禮,誰知她一副不怕死的樣子就那樣定定的看著前方。
面不改色,不卑不亢,似乎誰也無法撼動她。
就這樣僵持了許久,離炎殤掀起眼皮,轉動著拇指上的鷹頭扳指轉而看向扶宸,聲音清冷:“你來解決。”
*
玄秋月故意把她的寢殿安排在後殿,她既然如此高冷,目中無人,就不要在戰王的眼巴前礙事了。
婦人之見,在玄秋月眼中,薄姬雪是故意裝出一副冷冰冰的樣子來吸引離炎殤的注意的。
離炎殤不願與薄姬雪周旋的原因是因為他是在利用薄姬雪來引出炎闕的出現。
後殿愈往後走愈荒涼。
薄姬雪靜靜的走在鵝卵石小路上,扶宸走在她後面,他遞給旁邊那些宮女們一個眼色,她們站在後面候著不再上前。
“別來無
恙。”扶宸搖著摺扇踏著風流的步子來到她面前邪邪的笑。
他略熟悉的聲音終於讓冷冰冰的薄姬雪抬起頭。
薄姬雪看到扶宸後眼底閃過微微的訝異,不過又很快恢復了自然,更多的是滿滿的不屑。
“不要用這種敵意的眼神看著我,我曾經幫過你,你至少可以分辨我不會害你。”扶宸看透了她的神情。
她沒有作聲踏著輕輕的步子慢慢的走著,扶宸看她放慢的腳步,脣角一勾:“我叫扶宸,戰王的御用謀士。”
謀士?
薄姬雪眼神清冷的看向扶宸,對他停留在寺廟的好感也隨之消散,聲音冷的如湖面上結的兵:“讓他娶我,也是你謀士出的主意?”
“……”扶宸愣在那裡。
這個冷美人兒可真是要麼一言不語,要麼一鳴驚人啊。
扶宸手握成空拳放在脣邊輕咳了一聲:“謀士是管不著戰王的感情的。”
呵……
薄姬雪冷笑一聲。
他們來到寢宮前,薄姬雪一隻腳踏入門檻,扶宸刻意壓低的聲音便在她身後響起:“繞過你寢宮的後面就是芷茶公主的寢殿了。”
聞言,薄姬雪身子一僵而後邁入了寢宮闔上了門。
扶宸凝著她,她與炎闕關係如此親密,想必,定已把所有的祕密告訴了薄姬雪。
紙,是包不住火的。
終有一日,所有的事情會攤在陽光下。
*
茶殿。
李當歸太醫把他的啞巴弟弟帶到了芷茶跟前。
他弟弟叫啞笑,生的十分老實,只是不會開口說話,但他喜歡笑,笑起來讓人心裡暖暖的,他四肢靈活,十分機靈,芷茶決定讓二去教他功夫。
啞笑第一個認的主子就是芷茶所以一定會忠於她的。
安排好自己的弟弟後,李當歸放心的離開,芷茶坐在鞦韆上一邊吃著葵花子一邊看著啞笑在勤勤懇懇的練功,心裡溫暖極了。
原來做好事可以這麼舒服。
“公主。”茉莉唉聲嘆氣跟個小怨婦似的來到她跟前:“公主還有心思吃東西。”
聞言,芷茶的嘴巴僵了僵:“你這是說的什麼話,我做錯什麼了要餓著我啊。”
“不是。”茉莉急乎乎的說:“那個藩國的公主都來了難道公主不知道麼?”
“知道啊。”芷茶沒心沒肺的點頭:“跟我有關係嗎?”
茉莉看著她一副不爭氣的樣子憤憤的說:“明明喜歡戰王還裝作不喜歡。”
“再亂說話小心我把你送到玄秋月那去。”芷茶朝她丟了一把葵花子皮。
就這樣,芷茶捧著葵花子吃了一天,吃的嘴皮都上火了。
夜晚,星月璀璨。
白日裡喝多了水的芷茶想去茅房。
可她從茅房回來以後卻聽到長廊下有人嗚咽的聲音。
這聲音低低的,委屈極了。
芷茶是個好信兒之人急忙循著哭聲尋過去了。
坐在長廊牆根下哭的不是別人,正是今日才過來的啞笑。
他雙腿曲起坐在牆壁下把腦袋埋在手臂裡嗚咽著,肩膀還一抖一抖的。
“啞笑?”芷茶上前試探性的喚他。
啞笑不能說話但是能聽到,聽到有人叫他急忙抬頭,在看到是自己主子時趕忙擦乾了眼淚,老老實實、規規矩矩的站在那。
“你怎麼哭了啊?”芷茶關心的問。
啞笑急忙擺手,芷茶看他這樣委屈心裡特別愧疚:“快說,這是命令,為什麼哭啊?是不是有人欺負你了?”
聞言,單純的啞笑急忙擺手,猛的搖頭,然後指了指肚子。
芷茶看不懂他的手語,摸著下頜猜測:“有人欺負了你?打疼了你的肚子?”
啞笑神情焦急,再次擺手,又指了指肚子,還五指併攏在肚子上彎曲了下:“你的肚子很疼?”
他又搖頭又擺手的,心想,公主怎麼就看不明白呢,可惜他還不會寫字,這可怎麼辦啊。
他們二人,一個比劃,一個猜,芷茶累的半死不活硬是和他溝通不明白。
這時。
一道清幽如冷弦月的聲音低低的在她背後響起:“沒有人打他,他的肚子也不疼,他只是餓了。”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