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二百一十 躺下
“在看什麼?”芷茶聽著他漸漸平穩的呼吸問。
離炎殤雖然枕著一隻手臂,另一隻手臂卻奉獻給了芷茶。
芷茶枕著他的手臂,偏過頭看著他被煙燻黑的臉,依舊難掩霸氣的英俊,眉眼如畫,鼻樑高挺,無論從什麼角度看都是完美無瑕的。
有時,看著他這種男子漢的氣概,芷茶的心總是感覺好像有蟲子爬。
她不知這是為什麼。
面對扶宸就沒有這種感覺。
“天。”離炎殤的聲音沉如磐石,卻因下雨帶著雨後的清濯。
“天?”芷茶重複的問了一遍,她也跟著望去,天雖然不藍,但是卻好似一副水墨畫,她不禁看的痴了。
死裡逃生讓離炎殤頗有感慨:“老天爺對本王不薄,每次都助本王一臂之力。”
“戰王之前也曾遇過火嗎?”芷茶疑惑的問。
聞言,離炎殤眼眸未動,瞳仁的顏色卻加深了,薄脣微動:“比火要可怕的多。”
芷茶能夠感覺到他說那話時沉下來的口吻。
“那是什?”芷茶話問到一半突然將視線落在離炎殤的脖頸上。
他那條血痕愈發的紅了,是那種刺目的紅,而且愈來愈大,幾乎擴散到了他的耳根和半邊臉:“戰王,你的脖子。”
他抬手摸了摸,那裡很燙,滾燙的像一塊火炭,這次比往常更嚴重了。
是因為火?還是因為別的什麼?
“無妨。”離炎殤不想在這個話題上多說,只是冷淡的迴應了她一句。
他的‘無妨’讓芷茶窩火,直接跳了起來:“怎麼會無妨,太嚴重了,告訴我這是怎麼弄的?”
芷茶也只是那麼一問,卻不想頭頂傳來了離炎殤冷酷帶著壓抑的聲音:“她弄的。”
她?
“是誰?”芷茶雙膝彎下跪在他面前,眼睛一瞬不瞬的盯著那塊血痕,她在紀老先生那學了三年,大概知道這個血痕並非是胎記那麼簡單。
而是,毒。
“生下本王的人。”離炎殤毫無感
情的、機械的說出這幾個字。
待芷茶想問清楚時,離炎殤卻逃避的閉上了眸子,看著他堅毅的線條,芷茶若是沒有看錯,的的確確從他方才閉眼的那一瞬看到了一絲受傷的情愫。
從他的話裡,他和他孃親的關係並不好。
可至少他是知道自己孃親是誰。
而她呢,連自己的生母長什麼樣子都不知道,生下她後就交給了元國的王后錦玉撫養。
他們之間沉默的詭異。
直到窗外有人撕心裂肺的痛哭:“戰王,戰王,嗚嗚嗚,你在哪?戰王。”
“還不把這個破屋子給本宮拆掉。”
“若是找不到戰王,本宮讓你們陪葬。”
“都給本宮去找。”
一看就是玄秋月的做派,吵吵嚷嚷的,就會拿權勢壓人,一般遇到這種情況難道不該自己親自扒開這髒髒的茅草屋尋找離炎殤嗎?
“本王在這。”離炎殤幽冷的聲音傳來。
那些侍衛聽到有動靜急不可耐的衝了上去。
“別進來。”離炎殤壓低聲音透著不可置疑的口吻。
離炎殤盯著芷茶被雨水澆透的單衣,黑了眸子:“把本王的單衣披好。”
感受到他的目光,芷茶看去,單薄溼透的衣裳裹在她身上,連肚兜的顏色都看的清清楚楚,她急忙裹住離炎殤的衣裳:“怎麼不早說。”
“本王可以看,但不代表別人也可以看。”他起身,修長的身軀佇立在她跟前,攔腰抱起她。
芷茶把腦袋從他的懷裡抬起來:“幹什麼?”
離炎殤的大掌摁住她的後腦勺,她的臉埋在了他懷裡:“不讓你見人。”
眉睫亂跳,風吹在芷茶光著的腳丫上,玄秋月那憤怒抓狂的聲音響徹天空:“啊,你們怎麼在一起。”
“你若是閉嘴本王可以免去你的禁足。”離炎殤毫無溫度的聲音響起。
一路上,離炎殤抱著她到了茶殿。
殿內的宮人跪了一地。
“打水,侍候本王與公主沐浴。”離炎殤撇下這句話淡淡道。
那些宮人驚詫極了。
戰王要與公主一同沐浴?
“不要,本公主自己沐浴,戰王請回。”芷茶像個螞蚱從他懷裡蹦了出來。
“你在向本王下逐客令?”離炎殤臉色陰沉,滿腦的怒火。
不經意望去,離炎殤的印堂發紅,雙眼赤紅,如浸了血似的,一股灼熱的刺痛感由離炎殤的心窩爬上來。
血痕。
離炎殤收縮了瞳孔,一把揮掉木櫃上的瓷器:“給本王滾出去。”
茉莉他們屁滾尿流的離開了內殿。
宮人們離開後,離炎殤再也撐不住了,單腿一彎‘嘭’的跪在地上,他抓著木櫃的一角,痛苦的神情爬在臉上,眉頭擰成了川字,額頭上大顆大顆的汗珠凝結,順著青絲滾落。
若是放在以前芷茶也許會害怕,現在,芷茶一眼便看出來他是毒性發作。
“戰王,你現在別激動。”芷茶抓著離炎殤滾燙如火石的手:“好燙,太燙了。”
木櫃承受不住離炎殤的力道,直接倒塌下來:“小心。”
芷茶驚呼,整個人趴在離炎殤的身上,任那木櫃砸下來。
她驚恐的閉上了眼睛,後背沒有疼痛感,睜開眼一看,離炎殤用結實有力的手臂撐起了那木櫃。
“快走。”離炎殤忍住狂躁怒吼,芷茶一個翻滾躲到了一邊,離炎殤青筋暴起,將那木櫃狠狠的推開。
他的力氣似乎被吃透,他的眼睛赤紅,似是一個殺人不眨眼的惡魔,離炎殤英俊的臉扭曲,握緊了拳頭,抓過芷茶,一口咬在了她的肩膀上。
“啊,好疼。”芷茶一腳踹在他的肚子上,後又露出愧疚的神色:“戰王你現在太燙了,我要幫你降溫。”
說著,芷茶將長方形的木桶拖進來,把裡面盛滿了涼水,又把消暑用的冰塊兒全部倒了進去。
“戰王,快躺進去。”芷茶拖著他沉重的身子。
離炎殤幸好還有一絲理智,跌撞的躺在了佈滿冰塊兒木桶裡,芷茶跪在他跟前拿著冰塊替他在那滾燙的來源地——血痕之處拼命的摩擦著。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