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一百五十六 本王要你們的命
想想這些,離炎殤就冷汗直冒。
春日這段是最尷尬的天氣。
離炎殤命玄秋月多次提醒宮人們現在離池面遠一些。
想到芷茶有可能喪命在這些潭池中。
離炎殤眉睫亂跳。
耳畔響著麟麟的湖面聲,風一浮動盡是涼意。
離炎殤站在高高的岩石上。
轉身。
一個縱躍,如一隻黑色羽翼的老鷹一頭栽進了那潭池中。
三公公尖叫的喚著戰王。
濺起水花的湖面慢慢的平靜下來。
他急的直跺腳就是看不到離炎殤的影子。
不一會兒。
平靜的湖面上漂浮上來一頭如綢緞般的青絲。
戰王上來了。
三公公驚喜不已:“戰王可好?”
離炎殤髮髻上的發冠散落到了潭池裡,此時,青絲鋪面,英俊刀鑿的臉上盡是水珠兒,他胡亂的抹了一把爬上了河岸。
“可有公主?”三公公問。
離炎殤不答,但從他陰沉沉的臉色上來看也能看得出來。
“戰王要去哪兒?”三公公跟著離炎殤繼續朝前走。
“離宮宮多少潭池?”水珠兒順著離炎殤的青絲,下頜,衣襬,緞靴流了一路,暈染了青石板小路。
三公公想了想,道:“共三十個潭池。”
“恩。”離炎殤深呼吸了一口氣。
三十個,不多,但也不少。
三公公還未反應過來,兩個人又來到了一個潭池邊,離炎殤下一刻‘滕’的躍了進去。
濺起的水花迸到三公公的臉上,他才明白過來,戰王這是要把三十條河都要跳上一遍來尋找芷茶公主的影子啊。
六個御前侍衛想插手代替離炎殤尋找,但被離炎殤拒絕了。
再怎麼樣,旁人他也是信不著的。
池下的水冰涼且如迷宮,若是水性不好的人,跳進去連自己的命都不保,更何況尋找芷茶了。
就這樣。
盛著黃昏的夕色,離炎殤全身從未乾過。
染著舊水,薄著新水,一趟趟的跳進了每一個潭池。
這樣下來。
荒廢了將近兩個多時辰。
眼下,天色早已黑沉沉的。
細碎的星星在空中吊著,月兒懶散的露出了個尾巴晃著。
離炎殤凍的全身鐵青,那雙鷹隼的眸子寒氣滲滲,硬是不敢靠近。
三公公斗著膽子命人取了一件斗篷披在了他的肩上,小聲的安撫著:“戰王,回宮吧,這樣下去,要著涼的。”
現在可真真的是上天入地都尋了個遍兒。
連個頭髮絲兒都找不見。
離炎殤坐在潭池邊,淡白的雲朵讓他想起了滾滾。
芷茶遲遲未出現,滾滾為何不出來尋找?
莫不是芷茶坐在滾滾的後背上,滾滾一個縱躍趁著戰軍不注意跳出了城牆?
不得不說,這芷茶弄得離炎殤現在是神魂顛倒的。
他滕然而起,甩出來的水花讓三公公精神抖擻,直直的跟了上去趕忙問:“戰王這是要去哪兒啊。”
“離殤宮,看看滾滾在不在。”離炎殤腳步可比說出的話快多了。
若是滾滾不在,許真的是芷茶把滾滾給拐走了。
這個不知天高地厚的小東西。
一行宮人在前面提著馬燈,腳下快要飛起來了都趕不上離炎殤矯健的步子。
到了離殤宮,推開了滾滾的竹屋門。
滾滾這廝在那兒酣暢的睡的正香呢。
離炎殤心裡的滋味兒百般折磨。
這個小東西究竟在哪兒。
三公公他們在一旁侍候著,離炎殤打了個噴嚏大咧咧的朝內殿走,想著褪掉溼衣裳,換上乾衣裳繼續出去找。
宮裡沒有就去宮外找,宮外沒有就去周邊找。
就不信找不到。
他沉重的心如一塊兒石頭,壓的他五臟六腑都是生疼的。
內殿很安靜。
懸掛的帷幔安靜的垂著,上面刺繡的鷹的羽翼泛著啞光,看上去很有質感
梨花架上的乾衣裳浮著淡淡的香味兒。
離炎殤心裡盡是那個小東西純淨的眉眼,想著她會出事兒,便是加快了動作,硬生生的把身上那身溼漉漉的衣裳個扯碎了。
刺啦一聲衣衫碎落。
離炎殤**著
身子去穿那乾衣裳。
不過,怎的在穿衣裳的時候融的其他的雜聲兒在耳畔悉悉索索個沒完呢?
離炎殤是個敏銳的。
立即察覺到宮殿中有人。
他放慢了動作,讓整個內殿安靜的針落可聞。
似是老鼠的磨牙聲兒,又似是呼嚕聲兒,又似是吧唧嘴兒的聲音。
離炎殤耳朵靈敏,光著腳,循著那聲音尋到了源頭。
他趴在地上聽著那聲音真真切切的是從自己的塌下傳出來的。
他心中登時一緊,想著難道是刺客藏在自己塌前,想著夜晚自己熟睡之後預備殺之?
想到這兒,離炎殤殺意頓起,握著匕首朝塌下走去。
撩開了垂在塌前的薄薄帷幔,離炎殤那張臉登時緊繃起來。
那鷹塌下趴在地上跟個小王八兒似的不是芷茶還能是誰。
這個讓人不省心的小東西。
他尋了她一天。
她卻在這兒呼呼大睡了起來。
離炎殤又想氣又想笑。
那種心情不言而喻。
把匕首丟到了一邊生怕傷著她。
凝著芷茶王八兒似的姿勢,那小臉兒緊緊的貼在地上,都給壓扁了,額頭上還冒著細密的汗珠兒。
真是個心大的小傢伙。
離炎殤忍不住笑了出來,眉宇間的愁雲也疏散開來。
他其實想把芷茶給拖出來,但這樣又怕嚇壞了,醒來成了吊邪風兒可怎麼是好。
當離炎殤揚著脣角來到外殿時,三公公和六個御前侍衛想著怎樣安撫安撫他。
看到他這幅樣子,不禁是嚇壞了,想著是不是離炎殤太過傷心而亂了心神呢。
三公公才想說些什麼,就見離炎殤一邊繫著袖口的玉扣一邊道:“你們六個過去把本王的鷹塌抬起來。”
他們瞠目結舌。
心想著,完了完了,戰王現在的腦筋還不好使了呢。
他們滿臉愁雲的進了內殿,離炎殤瞪他們一眼讓他們小聲一些,而後撩起了鷹塌邊沿的帷幔,聲音淡淡卻止不住那失而復得喜悅心思:“公主在睡著,莫要攪了她,輕一些,你們六個人最好把鞋子脫了,驚醒了公主本王要你們的命。”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