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一百五十一 一個瘸子
清潤的月色柔柔淡淡的。
水雲仙的匾額鍍上了一層銀輝。
垂眼看了看月色，也就才酉時。
平日裡，這個時辰都是水雲仙最寂靜的時候。
今兒倒是熱鬧的出奇呢。
綵衣搖曳著纖細的腰肢佇立二樓的樓梯前。
輕輕的浮動衣衫，裙襬也跟著晃三晃，那繡鞋包裹著的玉腳稍稍露出，讓人忍不住偷偷瞄上幾眼。
她的神情最後變幻。
乾的是殺手的事兒，臉上卻依舊能夠堆出來狐媚子的柔情。
玉臂卡在欄杆處，她凝著從門口進來的兩個人。
一個站著，穿著樸素，細長臉兒，看著就是僕人。
正主兒應該是……
坐在輪椅上的這位了吧。
綵衣粗粗的打量了一圈。
這個男子長的柔柔弱弱的，眉清目秀，臉上浮著一絲病態，一副狀元小生的樣子，他穿的倒是華貴，江南的絲綢料子，雪白色的衣袍上刺繡著竹紋。
倒是比較符合他清清淡淡的長相和性子。
他的雙腿藏在衣袍下，看不見雙腳。
不過，讓綵衣詫異的並不是他的雙腳，詫異的是他這幅面孔應該逛一逛書畫院之類的文雅地方。
今兒，怎麼來了青樓。
來青樓這種地方自然不是飲茶下棋的，都是來尋歡作樂的。
綵衣恢復了‘老鴇’的身份，擰著水蛇般的腰肢來到了一層，狐媚一笑：“二位公子夠早的了，不知可否等上一等？姑娘們都在吃飯呢。”
輪椅上的公子只是微微點了點頭，身後的僕人道：“那就給我們公子尋一個房間。”
“是。”綵衣看他的輪椅不方便就尋了一個一層的清雅房間。
招待他們後，綵衣找了個機靈聰明的丫頭去服侍他們，順便打聽打聽他們是什麼來路。
“公子。”僕人扇著扇子。
他們家公子最怕熱了。
“這兒倒是一個雅緻的地方，主要是本公子比較喜歡這個名字。”坐在輪椅上的男子叫封玄煜，他環視了一圈：
“詩情畫意的，本以為裡面盡是庸俗的，沒想到也是這般清靜，不錯不錯。”
“公子喜歡就好。”僕人道。
牆壁上沒有女子裸．露的春．宮圖，只有江南水鄉的壁畫。
封玄煜奪過那人的扇子輕輕的搖著，清秀的眉宇染著歡愉：“沒想到玄國的土地上竟有如此清雅……”
說到一半。
房間的門‘吱嘎’被人推開了。
一個長相純淨的女子翩翩而來，手裡還捧著酒水小菜：“二位公子久等了。”
“無妨。”封玄煜說話輕輕柔柔的，素面小生的感覺讓人很舒服。
女子翩翩來到他面前，玉手有意無意撩撥了下封玄煜的手。
封玄煜清清的一笑，順手摸了摸，那女子知道這個男子會上鉤，於是撩撥的愈發起勁兒了。
僕人在一旁當空氣。
封玄煜笑著繼續說方才沒有說完的話：“沒想到玄國的土地上竟有如此清雅的青樓。”
這話頗有嘲諷之意。
女子聽著，篤定了他不是玄國的人。
其實從衣料的刺繡手工就能看得出來。
女子故意搭話並套話：“公子可萬萬不能這樣說呢，玄國的戰王威名赫赫，方才那話若是讓有心的人聽去了，怕是會誤會的呢。”
聞言。
倒是得了封玄煜的興趣兒，他一副無所謂的樣子挑起了女子的下頜，動作有些生澀，似乎是練了好多遍：“那你是有心的人兒？還是無心的人兒呢？”
“我當然是那無心的人兒了。”女子嬌柔一笑：“只是那戰王厲害的緊，方才那話頗有嘲諷之意。”
“怕什麼。”封玄煜飲了口酒：“他還能來殺了我不成。”
女子笑：“那倒不能。”
後來，這話就終止了，封玄煜問她這兒是不是隻是賣藝不賣身。
女子說若是客官出的銀兩高是可以賣身的。
後來，他們也沒出那個銀兩，只是讓那女子唱了一段就把她打發走了。
他們在裡面再也沒有聲音。
主房。
橘色的燭光映亮。
過了
酉時後人變的多了。
那個女子前來稟報，稟報後又跑去接待別的客人了。
炎闕坐在檀木桌前品著茶：“一個異國的男子來到玄國的地界上說這些挑釁的話，是刻意為之還是真的不怕？”
綵衣搖搖頭，為他續茶：“許是吹牛呢。”
“方才我看了一眼那人，不是個俗人。”炎闕幽幽的說著，拿起茶盞，湊到脣邊卻不小心燙到了嘴脣。
見狀，綵衣急忙上前，用帕子去擦他的嘴，彎下了身子給他吹著涼風，這個動作十分曖昧：“沒事兒吧炎公子。”
炎闕涼涼的看著她：“沒事。”
推開她，炎闕彈了彈衣裳上的灰塵：“我要趕回去照顧姬雪了。”
他才想推開門，綵衣幽怨的聲音響起：“在我面前非要提她麼？你真的不考慮我的心麼？”
聞言，炎闕陽光的眸子成了強光，回眸，灼灼的刺著她：“我說過多少遍，不要流露感情！”
“可是我見到你就忍不住。”綵衣咬著脣。
“這樣。”炎闕輕輕的嘆了一口氣：“以後再有事兒我會讓衛海和你溝通。”
聽及，綵衣情緒激動的撲了過去，從背後環住了炎闕精壯的腰，臉頰貼在他的後背上：“不，我錯了，我再也不這樣了，不要讓衛海了，我想看著你，我看著你就滿足了，若是看不到你，我不知道該怎樣過了。”
她的聲音滿是哭腔，炎闕為了安撫她的情緒，拍了拍她的手：“這是最後一次機會，下不為例。”
綵衣女子重新振作起來，在炎闕回頭時，眼底已然恢復了肅冷殺手的神情。
炎闕看了她一眼，滿意的點點頭推門離開。
他回到藩國時已然是子時以後。
不曾想，薄姬雪竟然甦醒了。
這個甦醒有些鬧騰。
所有人都圍著薄姬雪，薄姬雪的情緒有些激動，蒼白的脣瓣喃喃自語：“炎闕呢？炎闕呢？是不是我爹爹把炎闕殺了？”
“公主別動怒，炎公子出去了。”
即使這幫丫鬟再怎麼說，薄姬雪都不相信，她眼淚大顆大顆的流，傷口處疼的撕心裂肺。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