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子過得千篇一律,每天見到不同的客人,倒也很有趣。
這天,來了一行六七個二十歲上下、渾身名牌、光鮮亮麗的俊男靚女,一個有著黑亮如緞子般長髮的漂亮女孩尤其引人注目,一看就是在極其優越的環境中長大的,那份自信、從容、大方的氣質是學不來、裝不出的。她拿起酒水單,時不時的詢問著沈露白,看來並不經常來這種地方。
沈露白聽別人叫她“小瑾”。
一個女孩問著小瑾:“你爸爸真要娶那個女人呀?”
小瑾面色一沉,微笑立時消失,目光充滿了恨意,咬了咬牙,惡狠狠的說:“我阻止不了她進門,但是我要讓她後悔進了這個門。”
旁邊的人連忙說:“今天高興,別說這麼不高興的事了。”眾人連忙附和。
那女孩點點頭,說:“小瑾,我們支援你,需要我們幫忙就說一聲。”
小瑾面色稍霽,無比感懷的摟著那女孩說:“謝謝你們,幸好有你們,陪我渡過了那段最傷心的日子。”
眾人說笑著安慰她。
小瑾大聲笑著,豪爽的在酒水單上隨意的點著:“今天大家好好玩,不醉不歸。”
眾人歡呼雀躍。
屋裡燈光昏暗,但就在沈露白從小瑾手中接過酒水單的那一刻,她仍能看到,小瑾那帶著微笑的臉龐露出一絲不易察覺的痛楚。感覺到沈露白在看她,小瑾抬起頭,微笑了下,那絲痛楚彷彿從未在她臉上出現過,那樣的燦爛明媚。
沈露白心中瞬間一疼,那種強顏歡笑的表情令她覺得難過。
退出門來,站在門口,沈露白暗自感嘆:原來這樣天之驕女,也有著自己的悲傷。即使沒像自己那樣,為了籌錢而四處籌錢、飽受白眼,沒有嘗過為了籌錢而出賣自己的自我掙扎,沒有受到過愛人寒冰霜劍一般的侮辱.......但人生不如意事,十常八九。每人有每人的不快和煩惱,或大或小,沒有總是舒心快樂的時候,這就是人生。
所以,不要再想著過去的事,讓往事都隨風而去,好好的過以後的日子吧!沈露白長嘆了口氣,暗自下了這個決定。
包間裡的年輕人唱歌跳舞,喝酒玩遊戲,非常的快樂。
到了11點,人三三兩兩的陸續走了,只剩下小瑾和一個男孩。
按鈴響了,沈露白連忙進來。
小瑾斜靠在沙發上,臉色紅紅的,眼神渙散,顯然是有些醉了。
“姐姐,再.....來一瓶酒。”她已經口齒不清了。
那個男孩連忙對沈露白擺擺手,對小瑾說:“別喝了,咱回家好不好?”
小瑾對著男孩嘻嘻的笑,說:“藍天,你怎麼還不回家?小心你媽揍你。”
這個被稱為“藍天”的男孩已經接到了媽媽好幾個催他回去的電話,只是不放心小瑾,才沒走。
“咱們一起走好不好?”藍天耐心的哄著她。
“你不放心我對不對?”小瑾醉眼朦朧,忽然趔趄著撲過來,給了藍天一個大大的擁抱,說:
“謝謝你藍天,謝謝你關心我,我沒事,你先回家吧,一會兒我哥哥來接我。”
藍天這才放心,依依不捨的走了。
“再....來,來瓶酒吧。”小瑾胡亂的揉著說腦袋。
“是不是頭疼呀?別喝酒了,我給你拿一杯西瓜汁好不好?”沈露白溫柔的說。
小瑾不說話,盯著她看了好一會,忽然笑了,向她招招手。
沈露白不明所以的走近。
小瑾正了正身子,似乎突然酒醒了,清晰的說:“你長的真像我媽媽。”
沈露白哭笑不得。
小瑾拉著沈露白的手,把她拽坐在自己旁邊,伸手在沈露白的臉上摸著。
“我媽媽的眉毛也是彎彎的,很細,很黑,我媽媽的眼睛也很大,是雙眼皮,我媽媽的鼻子也很挺,鼻頭尖尖的,我媽媽的嘴巴也很小,也是這種淺粉色;我媽媽也是尖下巴。”小瑾眼神朦朧,似是陷入回憶。
小瑾抱住沈露白,趴在她的胸脯上,喃喃的說:“好暖和,和媽媽的味道一樣。”
沈露白不明所以,卻能感受到小瑾的悲傷,她一定不動,任由小瑾為所欲為。
過了一會,傳來沉穩的呼吸聲,小瑾睡著了。
沈露白苦笑一下,輕輕移動身體,將小瑾平放在沙發上,拍拍她的身子:“醒醒呀,小瑾,醒醒。”
小瑾睡得很沉,叫了半天也沒能叫醒她。
頭一次遇到這種情況,沈露白不知道怎麼辦才好。
這時,一陣悅耳的鈴聲響起,沈露白一喜,循著聲音在小瑾的單肩包裡掏出手機。
手機螢幕顯示的是“哥哥”。
沈露白按了接聽鍵。
“小瑾你在哪兒?”一個很有磁性,很好聽是聲音傳來,不知怎麼的,沈露白覺得這個聲音似乎在哪兒聽過。
“您好,這裡是人間天堂夜總會,你妹妹她在這兒睡著了,您能來接她嗎?”沈露白連忙說。
“好”電話那頭沉默了下,然後簡短的回答。
“我告訴您地址。”沈露白說。
“我知道,請幫忙照顧下我妹妹。”那人客氣的說。
沈露白答應著,結束通話了電話。
小瑾在沙發窄小的空間裡,不停的扭動著,嘴裡喃喃不輕的不知道嘟囔些什麼,沈露白靠近了,聽了半天,終於聽清她叫的是“媽媽”。
沈露白心中一酸,抓著這個女孩的手,攬過她的頭,輕輕拍打著她的身子。
小瑾無意識的抓過沈露白的手貼在自己臉上,漸漸的安靜了。
幸好,幸好我媽媽還在,沈露白忽然間意識到,自己所做的一切是多麼的值得,所有的屈辱、白眼、辱罵、不安都抵不過一聲“媽媽”。此時此刻,沈露白特別的想念媽媽,恨不得立刻飛奔到媽媽身邊,撲到溫暖祥和的懷抱裡。
過了大約二十分鐘,有人推門進來,順手將大燈開啟。
刺目的燈光讓沈露白一時難以適應,她捂住眼睛,好一陣兒才睜開。
進來的是夜總會的總經理和一個身材高大的好看男人。
沈露白連忙站起,那個男人已經走到跟前,看了看小瑾,冷冷的說:“我倒是不知道這家夜總會什麼時候允許未成年人進來了。”
總經理一時語塞,連忙尷尬的清了清嗓子說:“霍少,我們實在不知道他是未成年人。”
這是個好藉口,夜總會沒權利檢視身份證的。
“不管你怎麼做,我的夜總會以後不允許未成年人進來!”霍少說。
沈露白驚訝,這位原來就是夜總會的老闆。這位老闆鮮少出現,對於公司員工來說,顯得特別神祕,他似乎是一個傳說,在員工之間流傳著關於他的真真假假的種種傳聞,沒想到,真人竟是個這麼年輕英俊的人,更沒想到這個叫小瑾的女孩竟是老闆的妹妹。
總經理唯唯諾諾的點頭。
霍少上下打量著沈露白,笑了,說:“謝謝你照顧小瑾,你叫什麼名字?”
“沈露白”
霍少點點頭,並不叫醒小瑾,而是將她攔腰抱起,又看了一眼沈露白,道了聲“再見”便走了。
下了班,沈露白坐上一輛晚班車回到媽媽的住處。
掏出鑰匙開門,屋內漆黑一片,目前作息時間很規律,晚上9點多鐘,看完中央8臺的電視劇便上床睡覺了。
沈露白摸著黑爬到**,摟著媽媽的胳膊,甜甜的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