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露白退了房,提著小小的行李包走出了“北漂之家”的大門,坐了車,往夜總會方向而去,想著去那邊找個便宜的去處,這樣上班也方便些。
夜總會所在的地段是個寸土寸金的地方,沈露白跑了好多地兒,也沒找到個便宜,一個僅僅十平米的地下室,月租金都要八百塊,是真真的太貴了!
走得累了,她坐在道邊的長椅上歇歇腳。坐在那兒,看著對面商場來來往往的人們,覺得很放鬆,心中想著,要是暫時找不到房子,就去媽媽那裡住。
深秋的北京還是很美的,一片一片的黃葉以絕美的姿態墜落下來,飄落於地上,連綿不斷的墜落著,像是下著一場樹葉雨。沈露白低下頭去,撿起一片樹葉,想起小時候秋天喜歡玩一種遊戲,叫做“拔根”,就是兩個孩子各找一個韌性較好的落葉,把樹葉全都捋乾淨,剩下葉的梗,雙手抓緊梗的兩端,跟對方的勒在一起,然後互相用力往自己的方向使勁,葉梗被拔斷的一方就是輸家。
沈露白童心大起,撿起兩片厚厚的樹葉,弄乾淨,左手和右手較量了起來,比賽結果:右手把左手勝了。沈露白覺得有趣,嘻嘻地自己笑著。
不經意的一抬頭,她的目光觸到了一個熟悉的身影,她不由得吃了一驚,連忙轉頭,卻晚了,那人已看見了她。這人正是趙晉鵬,他挽著一個漂亮的女生正從商場出來,一抬頭便看見了對面坐著笑臉盈盈的沈露白,立時臉色鐵青。
無意中碰見的,不能怪自己,沈露白想著,又低下頭去,尋找著肥厚的樹葉。抬頭間,竟看見了趙晉鵬挽著女生,往這邊走了過來,沈露白不想跟他碰面,連忙起身,準備離開。
“沈露白”
身後傳來趙晉鵬的喊聲。
沈露白假裝沒聽見,加快了腳步。
“沈露白,你等等。”趙晉鵬提高了聲音。
沈露白只得停下,不是說要讓自己遠離他的視線麼?不是說和他呼吸一樣的空氣都會令他覺得恥辱麼?自己都退學了,和他還有什麼好說的嗎?她轉過身來,看他究竟想幹什麼。
趙晉鵬面沉如水,目光凜冽,飽含著諷刺、挑釁,大喇喇望著沈露白,指了指手臂中的漂亮女孩說:“我女朋友。”
沈露白麵無表情,直朝著那女孩輕點了頭,女孩倒是很有禮貌的道了聲了:你好。
“有什麼事嗎?”自從他逼自己退了學後,沈露白經過這麼長時間的調整,對他的愛情與憧憬甚至痛恨都已煙消雲散,除了剛偶然間看到的一絲不適之外,看著他就像是在看一塊木頭。
“看來你現在過得很好嘛。”趙晉鵬酸溜溜的說。看到沈露白過得很好,臉上還掛著那樣陽關燦爛的笑容,他覺得很不爽,很不公平,憑什麼只有自己終日生活在痛苦之中無法解脫?更該死的是忘不掉她,她的身影時時在他眼前徘徊,痛恨著,鄙視著,但無法否認還有愛著。這種矛盾的情感折磨得他快要瘋掉了。
女孩看趙晉鵬的表情不對,推推他,小聲的問著:“她是誰呀?”
趙晉鵬不錯眼珠的盯著沈露白,不理女朋友的問題。
沈露白被他盯的發毛,淡淡的回答著他:“還好。”
這時,一輛黑色的賓士車在路邊停下,霍承志從裡面走出來,看到沈露白,非常高興:“露兒,你怎麼在這?”
趙晉鵬厭惡的望著那個高大帥氣的男人,他嫉妒這樣的稱呼,以前他都是隨著沈露白的同學叫她“小白”,可是眼前這個男人竟然叫她“露兒”! 多麼親暱的稱呼!
此時忽然看到霍承志,沈露白覺得非常親切,從沒有覺得他像今天這樣的可愛:“我正好有事,來這兒一趟,這個時間,你怎麼會在這兒?”
霍承志走過來,笑著說:“跟張經理他們開了個會,正要回家去。”接著掃了了一樣趙晉鵬和他女朋友,見沈露白沒有給他介紹的意思便說著:“你朋友?”
“學校的學長。”沈露白輕描淡寫的說。
兩人自顧自的交談著,顯然忽略了身邊還有兩人。
趙晉鵬嫉妒得快要發狂了,眼看著沈露白和這個帥氣好看的男人這麼親切的交談著,他心裡痛極了,極度的痛苦之下,他不由得握緊了雙手。
“你幹什麼?疼死我了。”女朋友被他捏疼,有些惱了,使勁捏了下趙晉鵬的手,他才鬆了手上的勁兒。
那邊的沈露白一心看著霍承志,絲毫不理會趙晉鵬的惱怒,她對霍承志說:“你忙去吧,我這還有點事。”
霍承志點點頭,駕著車走了,臨走時,別有深意的看了一眼趙晉鵬。
“咱回去吧,這兒離學校還挺遠的呢。”女朋友提醒著。
趙晉鵬還是不理她,此時他的眼中除了沈露白再看不到別人。
女朋友被無視得徹底,惱怒的甩開趙晉鵬的手,低罵了聲“有病”便拂袖而去了。
“你還有什麼事嗎?我要走了。”沈露白不願意和他耗下去。
趙晉鵬的眼睛瞪得通紅,咬著牙,字字從牙縫中擠出:“為什麼你還能這麼快樂?”
沈露白覺得他似乎是瘋了,不欲和糾纏,轉身就走。
趙晉鵬上前一步,緊緊抓住她的胳膊,“想走嗎?現在看到我覺得討厭了吧?”
沈露白冷靜的說:“放開我。”
“為什麼你擾亂了我的人生,毀滅了我對愛情的所有幻想,弄得我自己像個悲哀的笑柄後還能笑得這麼快樂?”趙晉鵬目眥欲裂。
沈露白覺得眼前這個人是那麼的陌生,從前的他是意氣風發、溫和的、講理的,他逼迫自己退學時,她能理解他,可是現在,她覺得他不可理喻,這樣的轉變不知是受了打擊的後果還是本性就是如此。她禁不住反脣相譏:“我只有躲在角暗裡陰暗發臭才能讓你覺得舒服嗎?”
趙晉鵬慘然一笑,說:“是,如果你那樣我會覺得非常非常的快樂,我會覺得你受到了應有的懲罰!”
沈露白無奈,說:“趙晉鵬你講點道理,我被你逼的從名牌大學退了學,沒了學歷,沒了前途,還不是懲罰嗎?”
趙晉鵬冷笑:“不夠,還不夠,比起我承受的,這都遠遠不夠。”
趙晉鵬忽地伸手去撫摸沈露白的臉,沈露白嚇了一跳,下意識的躲開,這個舉動惹惱了他,他一把扶住沈露白的脖子,就要吻下去。
沈露白強忍的怒氣全都爆發出來,再也管不了三七二十一,掄圓了手掌,“啪”的一聲打了趙晉鵬一巴掌。
趙晉鵬瞪大眼睛,摸著被扇了的臉頰,猶自不肯相信沈露白打了自己。
“你幹什麼?”
趙晉鵬身後一聲大喊,接著他的頭髮被人死死揪住,往後拖了好幾步,一記重拳“嗙”的打在他的臉上。趙晉鵬還沒弄明白怎麼回事,只覺得眼前一黑,眼前全是金花,瞬間天旋地轉。
打人的正是霍承志,他開車走後,一直覺得不踏實,回想起那個男人的眼神覺得不對,就從前面掉了頭,返了回來。
沈露白連忙阻止住霍承志砸在趙晉鵬身上的拳頭:“別打了!”
霍承志憤憤的瞪著他,拉住沈露白的手,把她拉進了車子。
回頭看著趙晉鵬還在地上坐著,全身是土,佝僂著身子,頹唐的低垂著頭,來來往往的人用異樣的眼神看著他,他也不在意。沈露白心中忽地一酸。
似乎感覺到了什麼,趙晉鵬的頭扭過來,眼睛裡滿滿的都是哀傷。沈露白連忙把臉背過去,不想再看。
“下次遇到這個神經病就打電話給我,我來收拾這個孫子。”在車上,霍承志叮囑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