繁芋重回到病房,發現柳絮已經不知所蹤,繁芋沒心思管她,索性也就沒放在心上。
“讓我跟他,說一些話吧!就當是,我跟你提的最後一個要求。”繁芋淡淡的說著,那模樣,無情無慾,讓人心疼卻不知道該怎麼幫她。
顧逸天點了點頭,抱起了萌萌。
在他走到門口的時候,他深吸了一口氣,他說……
對不起!
繁芋呵呵一笑,“把門關上。”
門關上了,繁芋坐到病床旁,顧潯認真的凝視著她,像是要把她的面容刻在心裡。
病房裡一時鴉雀無聲,過了沒多久,繁芋終於開口。
“忘了我吧……”繁芋溫柔的樣子讓顧潯一時有些恍惚,幾年前,繁芋還是個比較潑辣的小女孩,如今……卻是變了。
“丫頭,都怪我,把你害慘了!我早該知道,他沒可能放過我。”顧潯伸出修長的手指,輕輕的給繁芋梳理髮絲。
“我從不怪你,”繁芋笑著搖了搖頭,“可是,潯!你知道嗎?你喜歡的,那個我,很早之前,就已經不見了。”
顧潯的手指不小心觸碰到了繁芋額頭上的傷口,讓繁芋疼得呲牙咧嘴的,可她還是努力的維持臉上的笑容。
“丫頭,我喜歡的,我愛的,都是你。不管你變成什麼模樣,更何況,你還是被我害成這樣的。”
繁芋靠在顧潯的懷裡,眼神迷離。
“我想我媽,好想好想。”
顧
潯嘆了口氣,她,只怕已經,千瘡百孔了。
“人活著,究竟,圖什麼?”繁芋把左手抬了起來,那裡有她曾經自殺的證據。
“你等我……”顧潯只說了這麼一句話,此後便一直沉默不語。
繁芋不知道,這個時候,顧潯在心裡已經做了一個決定。
而這個決定,毀了顧潯。
繁芋一個人坐著車回了別墅,到了別墅,她才發現萌萌在院子裡打滾,而顧逸天卻沒在。
繁芋抬眸,一串串潔白的槐花綴滿樹枝,空氣中瀰漫著淡淡的素雅的清香,沁人心脾。
“如果母親在,一定會做槐花糕給我吃。”
微風拂過,槐樹發出沙沙的聲音,似嘆息,昔日已成往事。
第二天,老阿姨帶來的早餐裡便多了一盤槐花糕。
繁芋愣住了,她小心的拿起一塊放進嘴裡,頓時滿嘴都是甜甜的花香,不知道是感動還是怎麼了,一滴淚水居然流了下來。
繁芋不敢想這是巧合還是什麼,這槐花糕雖然做的很好,但終歸沒有母親做的那種味道。
“萌萌,來麻麻這兒!”因為沒人陪自己,只有萌萌,所以繁芋直接把萌萌當孩子一樣了。
萌萌衝著繁芋的背後嗷嗷的叫喚了兩聲,繁芋其實早就聽到了腳步聲。
“陪我喝酒吧!”顧逸天徑直往冰箱裡拿出幾罐啤酒。
繁芋沒說話,接過一罐就打開了喝,酒水刺激著神經,整個大腦都處於興奮的狀態。
“可能,過不了多久……”顧逸天說的含含糊糊的,後半部分繁芋沒聽清,她要求顧逸天再說一遍,可顧逸天卻沒再理她。
酒過三巡,繁芋其實沒喝幾罐,但顧逸天是把酒直接當水一樣灌。
“你給我唱首歌吧……”顧逸天一個四十多的男人,卻像個孩子一般撒嬌。
“好,你要聽什麼?”繁芋咧著嘴笑。
“我教你……”顧逸天嘿嘿一笑。
顧逸天清了清嗓子,眼神哀傷,唱出來的聲音明明很沙啞,但是卻意外的令人感到淒涼動聽。
他唱道。
“長亭外,古道邊,芳草碧連天
晚風拂柳笛聲殘,夕陽山外山
天之涯,地之角,知交半零落
人生難得是歡聚,唯有別離多
長亭外,古道邊,芳草碧連天
問君此去幾時還,來時莫徘徊
天之涯,地之角,知交半零落
一壺濁灑盡餘歡,今宵別夢寒”
繁芋看著顧逸天,不知道為什麼,她突然覺得,這個男人很寂寞,很孤獨。
顧逸天呵呵一笑,眯著眸子。
“別同情我,你會後悔的。”
繁芋不明白,只能陪著顧逸天喝酒,這一晚,顧逸天在繁芋面前,像個孩子一樣。
後來的很多天裡,繁芋都沒見過顧逸天,她也一直過得還算清閒,直到……
繁芋彼時正陪萌萌玩,然後忽然闖進一大群人,全都穿著黑色的西服,而前面帶頭的,便是顧潯。
繁芋永遠不會忘記顧潯看到她的時候,臉上的血跡已經幹了,身上的衣服破破爛爛的,陽光灑在他臉上,一瞬間看不清他的五官面容。
他輕輕的對著繁芋伸出了手。
“我帶你回家!”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