俞氏和寰宇的關係,因為俞靖川的介入,變得微妙起來。外界分明看到,原本俞氏即將與寰宇謀定的案子,如今俞董事長卻沒有提起過一絲半點。而同寰宇之前的合作,卻也沒有解除。
這樣曖昧不明的態度,讓外界的猜測開始漸漸的變得奇特起來,各式各樣的流言在是S市的商場上開始傳播起來。
齊梓析摸了摸自己的下巴,若有所思地看了一下手裡的那份資料。
下雪的S市,冷得幾乎是快要將人的鼻尖都凍結起來了。年關愈發臨近,S市的街道上,便一直如此的喧鬧。
齊梓析選擇的這個地點,是在S市一家酒吧。很難得的一家酒吧,老闆是個懶漢,調酒師是個怪人。但是,就是這樣的一個酒吧,卻是許多人都趨之若鶩。
因為這裡的調酒師,從十年前便一直高踞調酒界的榜首。只是,性格脾氣,卻是壞到讓人無法忍受。
被家裡的老爺子扔出來磨練性格的時候,凌崢還不屑地撇了撇嘴,自從和媳婦兒和平分手之後,自家的兒子看自己的眼神,也都是一副恨鐵不成鋼的表情了,凌少很不爽,所以……今天的客人要遭殃了!
手裡端著凌錚為他調好的別有深意的雞尾酒,齊梓析的眉眼間多了幾分的柔和。那酒光倒影在他的臉上,多了幾分的頹靡。
Kliller。
酒如其名。伏加特、金酒、朗姆,最後是百加得。
看上去,都是稀疏平常的酒水。但是到了凌崢手上,就是毒藥一般的了。尋常調酒師調出來的話,最多隻有七十多度,但是在凌錚手裡,度數什麼的,就看這位少爺的喜好了。
不甚在意,齊梓析抿了一口杯中的雞尾酒,視線卻洛在了自己手上的那份資料上。
一樁關於尹傲風、俞晴嵐、俞青菱乃至於鄒易傑之間的四角戀情。不算太複雜,卻讓人唏噓不已。這樣的訊息,在上流豪門之間本也不算什麼大事兒。但是,尹家,俞家,以及新崛起的鄒家,都沒有一個對這件事進行過專門的回覆。
也就是說,這個訊息,幾乎可以算得上是挖掘豪門祕辛的第一把鑰匙!
晶亮的眼睛如同一隻伺機而動的貓兒,老神在在的表情,卻是彰顯了主人此刻的愉悅。以至於在尹月白一臉冷漠地出現在他的面前時,齊梓析也沒有皺過一下眉頭。
似笑非笑,齊梓析看著眼前這位年僅十八歲的尹家大小姐,也就是現在的尹氏企業的總裁。
“這位美麗的小姐,請問,你找在下有什麼事情嗎?”
齊梓析是什麼人,天樂傳媒第一娛記,曾經一度曝光發掘過無數豪門祕辛,更是將豪門恩怨調查得最為透徹的一個人。
尹月白的到來,可以說,是在齊梓析的意料之外,卻也算是預想之中。甚至,他很清楚,這位大小姐如果一個不高興,甚至可能會要了自己的命。
不過——
在此之前還不能預見,到底是他從尹月白的手裡挖掘出一手資料,還是
尹月白將他收拾得妥妥貼貼。
尹月白看著對面似笑非笑的男人,黑色貓眼石一般的眼睛裡面,閃爍著冷漠的光芒。
她想殺他!
從聽說暗羽沒有死去的那一刻開始,尹月白就迫不及待地想要殺掉這個男人!因為……就是眼前的這個男人,限制了暗羽的行動。
暗羽,在齊梓析手裡!
“交出來!”
尹月白咬牙切齒,眼中寒光一凜,如果接觸過尹月白的人都知道,這是尹月白動怒的前兆。從前,在那個地方,尹月白並不總是被暗羽保護著的……其實,她也有自己的使命。只不過,相對來說,她的使命更多是如何保護好自己。
但是,這不代表,流淌著尹家人的血液,教養在那位老爺子的手下,尹月白還能只是一隻溫馴的羊羔。
齊梓析呼吸一滯,微微的低垂了眼簾。
這個女孩,比自己想象的還要強大的多。只是……自己這一次,真的還能繼續賭下去嗎?齊梓析動搖了。
是的,過去的五年娛記生涯裡,齊梓析作為天樂傳媒第一娛記,承受的壓力,也是無窮無盡的。
甚至,齊梓析記得,自己的最後一任女友,是哭著求著自己放她走的。
“梓析,你不知道!你不知道和你在一起有多可怕……即便是出門倒個垃圾,我也隨時害怕會被殺掉。連做夢的時候,夢境裡,都是你滿身是血的拉著我到處逃跑。梓析……我真的累了!我受夠了!”
是的,受夠了!
齊梓析清楚地記得,他最愛的那個女人,哭得梨花帶雨。那雙他最愛的眼睛上,掛上了水霧,然後,凝結成了水珠,滾落下來。滴落在了自己的心田上。
炙熱,而滾燙。
所以……齊梓析選擇了放手。放那個自己曾經愛到骨髓裡面的女人遠走高飛。
五年,五年的時間,齊梓析愈發的變本加厲。他用報復一般的額手段,毫不留情地揭露著那些豪門的醜行!只有看到那些被掩藏在光華背後的骯髒一點一點的袒~露在人前,然後鮮血淋漓,齊梓析才會稍稍的覺得平靜一些。
嘲弄一笑,齊梓析的脣角彎出詭異的弧度。
“尹月白小姐,我覺得,你好像還是搞錯了自己的立場。如今,你是作為求人的那一方過來的哦!”
五年前,那個將自己的女朋友逼到快要發瘋的人,正是尹家老爺子的手筆。那時候,尹傲風剛剛接手尹氏企業不久,手段太過慘烈。某些被淹沒在鐵血權術下的鬼蜮手段,卻是有些悖德的。
而齊梓析正血氣方剛,就是為了這樣的一則新聞,將尹氏企業得罪的乾乾淨淨。
尹月白抿著脣,直視著眼前這個似乎有些陷入癲狂的男人,如果不是他的表情太過狠戾,尹月白甚至都要無視這個男人的瘋言瘋語了。
“你想怎麼樣?”尹傲風說過,對付這樣的人,要沉得住氣。而尹月白,恰恰就是那一種最沉得住氣的人。
她秀美
的眉毛蜿蜒著,在眉骨上勾勒出青黛。黑色貓眼石一般的眼睛裡面,是疑惑,是焦慮,是急切,抑或是憤怒。齊梓析看著對面女人小巧高挺的鼻樑,鼻翼因為憤怒輕輕地呼吸開闔著,顯得格外的精細。緊緊抿起的脣,卻如同悄然羞閉的薔薇花瓣一般。
不得不說,尹家人,每一個長得都很不錯。眼前的這個女人,果然也是如此。只是單單看那一張臉,就可以想象得到,她的骨子裡,流淌著和尹傲風一模一樣的血液。
我想……
舔舐了下自己略微有些乾枯的脣瓣,齊梓析的眼中有了幾分的瘋狂。
“我想,讓你和我一起,毀滅尹氏。”他目光灼灼地盯著對面的女人,眼底裡毫不掩藏的凶光讓人心底一驚。
尹月白怔住,完全沒有想到,眼前的這個男人,居然發瘋到了這種程度!隨即,她便笑了。那黑色貓眼石一般的眼睛便彎了起來,如同新生的月牙兒一般。
“我覺得,先生你有必要去一趟精神病院。”
尹月白怒氣衝衝地轉身。
齊梓析抿了杯子裡的雞尾酒,便再也看不清尹月白離去的背影。
而在尹月白走後不久,一個男人端了一枚精緻的雞尾酒出來。PassionLemonDrop,精緻而又清婉。但是內在,卻絕不平凡。
“專心為你調的酒呢!”凌錚勾脣,搖了搖頭,看了一眼手中精美如畫得的雞尾酒,怔怔出了神。
出了酒吧,吹了幾口冷風,尹月白便徹底的清醒了。
那個叫齊梓析的男人,即便手裡真的有暗羽,但是,看樣子,這個男人是不會放了暗羽的。
但是讓尹月白搞不清楚的是,暗羽究竟是怎麼落到了這樣的一個男人手裡。以暗羽的身手,如果當初他沒有死,就是爬也會爬到自己的跟前的。這一點,尹月白幾乎是想也不用想就能夠肯定了。
但是……
暗羽沒有來。
尹傲風知道這件事,俞晴嵐知道這件事。
唯獨,她尹月白不知道這件事。
似乎,所有人都在刻意地隱瞞著她。似乎,所有人都將她的悲傷,她的絕望當做了一場笑話。
暗羽……
尹月白從來沒有像此刻一樣的思念暗羽。想念那個男人近乎霸道的佔有慾;想念那個男人將自己擋在身後,不願意讓自己看到半點血腥的溫柔;想到他在自己哭自己笑的時候,借給自己的並不算寬厚的肩膀;想念,那一雙與她極其相似的眼睛,如黑色貓眼石一般,容納的只有自己……
從約定的地點離開,幾乎是快要花去尹月白全部的氣力了。她從來,沒有這麼累過。即便,尹氏那麼大的產業在她的手上,她也不曾覺得累過。即便,曾經執行的任務和訓練那麼苦,她也不曾覺得累過。
但是……現在,她真的累了。
“起來。”一雙溫厚的大手伸出,尹月白微微一怔,抬起頭來,入眼的,便是一張玩世不恭的俊美的臉。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