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玉竹一言不發,也沒有流淚,倔強的個xing使她沉默著,嘴脣咬出了血。
她默默地清點死屍,一具,二具......,正好是廿十九具。自己出來了三十一人,除了自己與張小虎外,果然盡數被人殺了。
除了鏢局及章大俠等人的屍體外,‘燕山八凶’七人的屍體竟出不見了,連同馬車一起不見。
李玉竹看著一個熟悉的面孔,一時之間茫然無措,想去挪屍體。但卻被張小虎攔住。
他說:“屍體一動,對方就知有人來過,必會展開追殺!”
所以,兩人都默默地站著,一動不動。
良久,張小虎拉了拉李玉竹道:“走吧!難過也沒有用......”
李玉竹看了他一眼,嘴角浮起一縷微笑,然後,一拳重重擊出。
這一拳毫無徵兆,竟打在張小虎的肚子上,“砰”的一聲,他捂著肚子蹲了下去,臉sè異常難看,五官變形。
李玉竹伏下身,連點張小虎幾處大穴,才將他提到一巨石前。
“為什麼?”張小虎突然問道。
李玉竹咬牙道:“說!你為什麼知道他們會被殺?又和那些人什麼關係?為什麼要帶我離開?為什麼你會知道,他們的埋伏就在此地?”
張小虎搖搖頭“臭丫頭!下手好重,讓我慢慢告訴你行不行?”
“行!”李玉竹蹲下來,盯著他一字一頓地道:“一定說實話!否則,我殺了你!”
張小虎喘息一下:“也許,我不能算是好人!但是,我也決不是壞人!”
“少臭美?”李玉竹打斷道。
張小虎嘆口氣:“我......是鳳凰集人,父母開了一家小客店!不過他們是在下的義父母!”
李玉竹喝道:“我問你的家人!”
“......”,張小虎目光一暗,沉吟一下,才低聲道:“我已沒有了家人,他們在數年前被人殺害!而我的仇人,連是誰都不清楚!我猜策,此次阻擊鏢局的神祕人,或許和我家血案有關,所以......!”
李玉竹疑惑了一下:“你撒謊!”
“不!”張小虎大聲道:“在下剛到鏢局時,你知道我說話為什麼生硬嗎?”李玉竹怔住了,搖搖頭。
張小虎忽然一把撕開上衣,指著胸口道:“你看看這裡的傷疤!臉上身上的傷疤!即有人為的,也有野獸的!我九死一生活下來,就是為了查出當年慘案的真相!查出誰是凶手!但是,我也知道,想知道必須具備知道的能力才行!七年了......”說著,站起來,大聲道:“七年來,我沒有說過一句話,沒有見過一個人!每時每刻都在生與死的邊緣!在哪裡,我鍛鍊了感覺,所以才會知道何處有危險!”
李玉竹吃驚的說不出一句話來,如見鬼一般盯著他,喃喃道:“你......你是人......還是......是鬼?”
張小虎淡淡一笑:“李姑娘,不必奇怪!希望你不要與任何人,提起我的任何事!希望你能體諒我不得已的苦衷!”一頓又道:“十個多月前,我無意中得知,號稱‘震於拳’的章士炎章大俠,聯合魯南七義等人,想借唯一餘下的‘巨集義鏢局’之手,查近期以來,江湖中發生和幾起動鏢血案。所以我見鏢局正招人,故報名做了趟子手!目的,就是想查證一下,此案主謀是否是與我家血案有關!”
李玉生平美麗的眼睛流露出關切,困惑,喃喃問道:“那你,到底是誰?”她覺得“張小虎”一定是假名字!
張小虎淡淡一笑搖搖頭道:“尋並不重要!目前重要的是,你必須隱藏起來!否則,隨時會有人要你的命!”
李玉竹眼睛眨了眨:“我才不怕呢!”
張小虎笑了:“這不是怕不怕的問題!起碼,你應該為你唯一的親人想一想。不然,也會難逃引劫!”忽然間,他心中一動,似乎想到了什麼,隱隱約約覺得不可能,一時間默然無語。
李玉竹驚呼道:“我父親會有危險?”
張小虎點點頭:“如果現在,你一露面或回鏢局的話,就會有天大的危險!最好的辦法是:你先到他地暫避一時,待過兩三個月的時間,再悄悄潛回鏢局之中,也儘量不露面才行!”
“為什麼?”李玉竹大惑不解。
張小虎道:“你我神祕失蹤,等於他們的任務沒有完成!近期,一定會暗中查訪,並派人盯住‘巨集義鏢局’!等你一回去,必會大開殺戒不右!兩個月後,他們會疑惑不已,不知你是活是死,是跟著保鏢還是到他地遊玩去了,一定會在江湖中查詢!但那時,你卻已在鏢局之中,他們就更無法找到你了!”
李玉竹點點頭,忽然道:“那時候,他們一定會派人監視鏢局,那我?”
“所以......!”張小虎忽然笑了,道:“平素你是男人打扮,忽然間,你又成了一個濃妝豔抹,花枝招展的女孩子,扭扭捏捏、堂而皇之地進去,誰又會知道這樣風sāo的女孩子,竟然是不喜紅裝的李玉竹呢?”
李玉竹忽然攔腰將他抱住,低聲道:“好啊!你還敢說我‘風sāo’?”說著,一雙手摸他的身上。
張小虎猛的跳開,臉上怪怪地道:“別胡鬧!你只要兩個月後如此做,此計一定行的通!因為那時,他們一定會放鬆jing惕!我說‘風sāo’是指給你一條善後的路!”
李玉竹怔了怔,忽然喜道:“果然好計!”她看著這個身材強壯,烏髮散披的人,心裡升起一種莫名其妙的親近感,覺得值得信賴!甚至可以......!她的臉竟猛得又紅了。片刻,李玉竹問道:“大......大哥!你呢?”
張小虎看著遠方,淡淡道:“我要去找一個人!雖然他黑巾蒙面,也變了嗓音,可我還是認出了他!”一頓,又自語道:“真想不到此人竟會做這種事?既然如此,我也只好下手了!”
李玉竹道:“是誰?”
“和你無關!”張小虎搖搖頭:“他與其家人都曾救過我的命!但如果此人真是凶手!我決不會放過他!”
李玉竹手搓著衣角,竟露出女孩兒扭捏之態。垂首道:“我也跟大哥去找他,也為鏢局中死難的兄弟報仇!”
“不!”張小虎搖搖頭拒絕:“那人武功極高!比你要高也不知多少倍!而我又不會武功!根本無法保護你!”一頓,一雙烏黑的眼睛盯著她的臉:“你要照我說的去做!聽話!”
李玉竹莫名其妙的點點頭,心巨烈跳了起來,竟無法甚至不願意反駁。心中暗道:我這是怎麼啦?
“女公子”李玉竹,膽大潑辣,豪放有讓鬚眉。
偏偏在此人面前,忽然覺得自己是真正的女孩子。
需要被人呵護!被人疼愛!
張小虎微微一笑,又道:“聽話!才是好女孩!”說著,輕輕拍了拍她的香肩。
李玉竹真想爭辯幾句,卻總是鼓不起勇氣。
她第一次發現:爭辯還得需要勇氣。
要命的是,她的勇氣竟忽然消失了,只能點頭答應!
張小虎轉身就走,微風吹起了他的散發,飄舞起堅定與剛毅。
“大哥!”李玉竹追上去,自背後抱住他的腰,喃喃道:“什麼時候,才能見到你?”
張小虎輕輕拍了拍她的手,忽然道:“小姐!也許,我們很快就會見面的!”說著,轉身隱入了密林之中。
李玉竹目送他的身影消失,忽然想:先去做一身花裙,再去買點脂粉,下一次一定讓他大吃一驚。
一邊想著,一邊心事重重地走了。
最後決定,先去江南一趟,照他說得去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