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人趕到秦家堡,已是黃昏時分。
但是,秦家堡已成了一片廢墟!
到處是斷磚、殘瓦,燒黑了的破牆、焦木,一片狼籍。廢墟上尚有青煙嫋嫋散出。可是,卻不見半個人影。
都到哪裡去了?死了?還是逃了?
秦燕燕不由跌足大哭,嘴裡哭喊著:“父親!母親!陸伯伯!……”
張翔單膝跪在地上,沒有說話,也沒有眼淚!
因為,他的心在流血!
這是第幾個因他而毀滅的地方?
又有多少人因藏寶圖而喪生?
不!不知道!
他只知道:這就是無情的江湖!
江湖首屈一指的五堡之一:秦家堡!
就這樣隨著這把火,而煙消雲散了。
還有什麼地方,自己可以去?自己敢去?
有什麼地方,才能保證自己的安全?
天黑了下來,張翔站起身,走到仍在哭泣不止的秦燕燕身邊:“姐姐,你不要太難過了,請節哀順變!我們一定要報仇!”
“報仇?!”秦燕燕猛地站了起來,揪住他的衣襟哭叫道:“憑什麼報仇?靠什麼報仇?爹爹江湖人稱‘血影聖刀’,在江湖之中也是屈指可數的頂尖高手,陸伯伯也是武功蓋世,可仍舊保護不了秦家堡!是靠我報仇?還是靠你……”手忽然一鬆,撲在張翔的懷裡失聲痛哭,又道:“弟弟,我們該怎麼辦!該怎麼辦……”
張翔嘆口氣,輕輕擦去她的臉上的淚痕,沉聲道:“姐姐,到底出了什麼事我們不知道,況且,他們是死是活,我們也不清楚!先別哭,我們先找個地方,打探一下訊息要緊……”
剛說到這裡,黑暗中忽然閃出一個人。
那人一身黑粗布衣,五十來歲年紀,四下看了看,壓低了聲音道:“小姐,張公子,此處不是久留之地!請隨小的來!”
秦燕燕、張翔愣了一下,心道:好險!趕緊跟隨那人走去。
轉過一片密林,走了約有五、六里路,來到一個小小的村落。
村落很小,約有四、五十戶人家,大都是低矮的房屋,一戶連一戶。
最西邊是一個獨院,那人四周看了看,一閃身進了門,待秦燕燕、張翔二人一進去,那人又趕緊關門,拔上插子。
進了堂屋,那人跪倒在地:“小姐、張公子、老奴可把您們盼來了!”
昏暗的燈光下,秦燕燕道:“你……你是秦儀?!”
秦儀道:“正是老奴!小姐,秦家堡出了大禍事了!”說著,嗚嗚哭了起來。張翔道:“秦老伯!請問秦家堡到底發生了什麼事情?”
秦儀站起身,嘆口氣道:“三天前的傍晚,因老伴生病無人照料,老奴就把倉庫的鑰匙交給了陸老爺,告了假回來。誰知半夜時分,就聽到秦家堡方向傳來震天的喊殺聲,待小老兒穿衣出來觀看時,秦家堡已是火光沖天……”
“老伯!知不知道家父、母及陸伯伯的情況?”秦燕燕焦急地問。
秦儀道:“聽說,當晚有許多的江湖人圍攻秦家堡!後來,秦老爺與陸老爺見抵擋不住,就率五十名守莊的弟子保護著夫人,殺出一條血路逃了!但也有人說,秦家堡的人全都……遇害了!”一頓又道:“天明時分,小老兒冒死前去秦家堡,見到的只是滿天的大火,卻什麼人也沒見到!”
“什麼人也沒見到?!”張翔怔了一下,眉頭不由一皺。
就聽秦儀又道:“小老兒知小姐尚未歸來,故此,一直偷偷地藏在秦家堡周圍,老天有眼,終於讓老奴碰上了!小姐,公子請稍候,老奴去弄點吃的來!”說著,走進後堂。
功夫不大,秦儀回來:“老奴已讓內人去做了!”
秦燕燕忽然問道:“老伯,有沒有聽說是些什麼樣的人,竟敢圍攻秦家堡?”“唉!”秦儀嘆口氣:“聽說江湖黑白兩道都有人参與,數百人之多。說是找一個叫什麼‘傻二少’的人!”
張翔苦笑一下:“老伯!在下就是他們要找的‘傻二少’!”
“什麼?張公子?”秦儀一下睜大了眼睛:“你……你可害了秦家堡了!他們四處找你,誰知你……你……,唉!”
秦燕燕道:“老伯!此事不能怨張公子,若怨,只能怨江湖人名利薰心!”
“整個江湖,黑、白兩道都在找我?!”張翔自言自語地說著,轉身在一張椅子上坐下。
“對啊!”秦儀道:“公子有所不知,小老兒聽說,那些人找到秦家堡後,硬說是秦堡主藏起了‘傻’……”一頓忙改口道:“藏了張公子,說什麼要秦堡主要麼交出什麼圖!要麼交出張公子!唉!幾語不合就打了起來……”
“大概有多少人?”秦燕燕問道。
“大約”秦儀想了想,才道:“聽說沒有九百也有七百多人,而且,個個都是一躍數丈的武林高手!”
“這全是張某一人的過錯!也可以說因我而起!放心,我一定會對秦家堡有個交待的!”張翔堅定而又安靜的說。
“交待?”秦儀又瞪起眼珠。他似乎把怒火都遷於張翔身上,聞言更是怒不可竭:“什麼?秦家堡上上下下百餘條xing命,你拿什麼交代?”
“這……”張翔摸了一下鋥亮的光頭:“在下會讓凶手血債血償!”“好了!”秦燕燕大聲道:“不要說了!再說能讓秦家堡重現嗎?能讓死人復活嗎?能知道活人的訊息嗎?”
張翔、秦儀兩人都默不做聲了。
此時,秦燕燕似乎恢復了往昔的自信與果斷,扭頭問秦儀:“老伯,秦家堡的兄弟還有多少人?”
“這個……”秦儀沉吟一下,枯黃的臉上顯出尷尬得神sè:“老奴……實在不清楚!”
張翔道:“現在我們處境很危險,不能出去!麻煩老伯打聽一下秦伯伯等人的下落,還有附近有沒有江湖人!”
秦燕燕不由看了他一眼,心中不禁暗自jing凜,卻沒有說話。
秦儀鼻子裡哼了一聲,卻沒理他。轉頭看著秦燕燕等她表態。
秦燕燕只好點點頭:“一切有勞老伯,一有訊息馬上通知我!”
這時,秦儀的老婆端來了飯菜,一盤黑麵饅頭、一盤鹹雞蛋、一碟花生米,一隻大海碗中還有一隻熱氣騰騰的肥雞。
秦燕燕皺皺眉頭,伸手拿起一個饅頭,強忍吃了一口,低頭開始用飯。
張翔吃了幾口,忽然道:“恐怕家中唯一的一隻下蛋的雞都補救殺了吧?”
“這……”秦儀直搓手:“小姐和公子是貴客,請都請不來的!今天到寒舍已是老奴蓬壁生輝了,這……算不得什麼!”
張翔伸手從懷裡摸出一張銀票:“老伯做差每月幾兩銀子,ri子過得也很清苦。在下這點銀子請收下!也許我和秦姐姐要在你這裡多住一些ri子,請買些可口的飯菜回來。若不夠用時,儘管說就行!”
秦儀雙手接過銀票:“小老兒就不可氣了!否則,實在沒什麼可以招待的”說著低頭看去,不禁失聲驚叫:“一……一千兩!”
秦儀的老婆忙湊上觀看,不禁眉開眼笑:“小姐、公子真是貴人!怪不得這兩ri眼皮直跳呢!”說完,拿著銀票摸了又摸,顛顛地走了。
秦儀道:“小姐、公子慢用!老奴已為你們準備了休息的地方,老奴告退!”說完也走了。
第二天一早,張翔和秦燕燕用過飯,在屋中枯坐著等打聽訊息的秦儀回來。約莫有一個多時辰,秦儀喜滋滋地回來了,一進屋就道:“小姐、公子好訊息!聽說秦老爺保護著夫人前往永清州了,陸老爺子也平安無事,還聽說……”忽然止口不言。
秦燕燕急切地道:“有話儘管直說!不要吞吞吐吐的!”
秦儀猶豫著道:“傳言,到永清州的路上仍有不少高手雲集,準備攔截他們!聽說很危險!”
“啊!”秦燕燕跳了起來:“翔弟弟,我們趕緊去追!”
“不可以!”張翔急忙阻止:“我們萬萬追不得!”
“為什麼?”秦燕燕不解地問。
張翔嘆道:“那些攻打秦家堡的江湖人,其目的是為了我!如果我們一去,一是正好遂了他們的心願。二是令秦家堡更洗不清藏匿我的嫌疑,也就更加危險了”
“不錯!張公子分析的有道理!”秦儀連連附和:“小姐稍安勿躁!依老奴之見,小姐與張公子還是在寒舍暫避一時,由老奴隨時打聽訊息,待平靜下來之後再去不遲!”
秦燕燕呆立半晌,頹然地坐在椅子上。
中午,飯菜很豐盛,有雞、鴨、魚、肉,還多了一罈酒。
張翔慢慢吃著,心中暗道:想不到秦儀的老婆居然燒得一手好菜!不對!這裡面……他慢慢自斟自飲一付悠然自得的神態。
秦燕燕百般聊賴,也倒了一小杯慢慢地呷著,無可奈何地等待訊息。
秦儀天天去探聽,卻沒有什麼新的。只是說老爺和夫人已平安了,還有江湖中都在議論秦家堡一夜間消失的事!另有傳言少林、武當以及六大門派也準備插手此事云云。
還有一些江湖軼聞,引起了張翔的注意。據說,崆峒派的弟子在一夜間全被點了穴道,臉上各畫了一隻烏龜,甚至所有的白粉牆上都有,卻不知何人所為。
還說崆峒掌門和一蒙面人對了三掌,卻被震的吐了血。而此人自稱是天山門下的弟子。
天山派也突然闖進蒙面人,看見的人被點了穴道。最絕地是此人將天山弟子的褲子盡數取走,跑到山下一把火燒了。灰燼邊寫著:崆峒!
峨嵋派也被人搞得烏煙瘴氣,不得安寧……在其留字卻是:天山、崆峒。
張翔明白了,他想起了江湖中人人頭痛的吳非,想起了自已點得那把火。他甚至可以想象得到,這三派之間互相起了磨擦,也會因此產生裂痕。他不由長長出了一口氣,開心地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