漸漸地,張翔有了知覺,感到渾身一陣陣的痠痛難擋。
然後,又聽到潺潺地流水聲,還有鳥鳴蟲語……
他慢慢睜開眼睛,然後就看到一個禿頂的紅臉矮胖老者,一身布衣,乾淨整齊,正眯著眼對自己笑。
接著,他發現自己躺在一張**,屋裡除了一張桌子,一把椅子,四周的牆上還掛滿了瓶瓶罐罐,一股濃烈的草藥氣味刺激著鼻孔。
紅臉老者見他眼開眼睛,笑哈哈笑道:“小和尚,你去了一趟西天極樂世界,有沒有見者如來佛祖?”
張翔怔了怔,四周打量了幾眼,見並無旁人,遂喃喃道:“前輩是和在下說話嗎?”
矮胖老者依然一副笑哈哈的模樣,聞言一板臉孔:“這整個山谷裡,就只有你我二人,我不與你說話,難道是與鬼說話嗎?”
“可是--”張翔更是驚異萬分,見老者一本正經的模樣,不由喃喃道:“可是在下……在下並非出家人啊?”
“嗨!”老者依然板著臉:“小和尚你自幼出家,你是不是見了漂亮的女孩兒,就動了凡心,想還俗不成?依老夫看來,你真病得不輕?”
這一下,張翔更是丈無和尚--摸不著頭腦。不禁撓頭,不料,一撓之下才發覺,自己的頭上光滑之極,一根頭髮也不見了,而且光光的,居然也摸不著有髮根,不禁愣住。半晌,才喃喃道:“老前輩!看來我這和尚是當定了,阿彌陀佛!”
老者聞言不由哈哈大笑起來:“想不到你還蠻風趣的。”
張翔苦笑一下,問道:“請問老前輩,這是什麼地方?”
“這裡是奇石谷!”老者笑著道。
張翔一愣:“前輩就是江湖上,素有‘神醫’之稱的谷石奇谷前輩?”“不錯”谷石奇點點頭,一頓又道:“小和尚,你未婚妻對你可真好!老夫真想不到,她居然為了你差點丟了xing命!”
“什麼?”張翔又是一怔:“前輩搞錯了,在下哪有什麼未婚妻?”
谷石奇臉sè一板:“小和尚,你怎的如此說話?”
“怎……怎麼啦?”張翔困惑地問道。
“她衣服都被荊棘劃破了,兩隻細嫩的小手,也被稜石劃得鮮血淋漓,連老夫見了都心疼的不得了。她剛放下你,就累的暈了過去。那麼一個嬌滴滴的大姑娘,為了你吃足了苦頭,怎麼,你還不知足嗎?”谷石奇道。
“真的?”張翔被震驚了,心裡不由一陣痠痛,眼睛潤溼了,許久沒有說出一句話來……
谷石奇見狀,拍拍他的肩:“好了,秦姑娘傷好了以後,就回去了。”
“傷好了以後回去了?”張翔有些不解地問。
谷石奇點點頭,站起身在草屋中踱了幾步:“不錯,傷好後回秦家堡了。喂!小和尚,你知不知道你暈迷了多久?”
“五……五天?”張翔遲疑地道。
“二十五天整了”谷石奇笑了:“這二十五天來,老夫仔細檢查了你的身體。”
張翔仍覺得渾身痠痛,慢慢坐起身道:“谷前輩,在下傷勢如何?”
谷石奇抬頭看著窗外:“奇怪的是,你並沒有傷!”
“沒有傷?”張翔記起自己暈倒前,肚內如撕裂的絞痛,大感驚奇。
谷石奇點點頭:“據秦姑娘所講,你二人吃的極有可能是“yin陽金液首烏jing!而且已經形成了娃娃的臉形,說明起碼也有千年以上了!”一頓又道:“這‘yin陽金液首烏本是習武之人,夢寐以求的練功聖品,對任何人來說都有幫助的,可令老夫疑惑的是,你吃了以後不但沒起作用,反令你大吐鮮血,經、穴也因引毀了一些,更怪的是還不死,實在令我不通!”
張翔淡淡道:“在下根本不能練武,也不在乎經穴被毀。可以說,在下並沒放在心上!”
“但老夫卻放在了心上!”谷石奇怒衝衝地瞪了他一眼。
“谷前輩!”張翔抱拳施禮:“在下自幼不能練,且身上的穴道也被人為的毀去一些,這純屬意外。救命之恩定圖後報!”
“唉--”谷石奇長嘆一聲:“小和尚有所不知!”說著坐在了上,緩緩道:“老夫鑽研歧黃之術多年,也頗有心德。凡經過我調治的,從沒有一次失手,所以,在江湖之中,才博得‘神醫’的雅號,老夫也曾誇下海口:天下沒我治不了的病,誰知,今天我栽了!”
“這是為何?”張翔奇道:“你不是將在下治好了嗎?”
谷石奇長嘆一聲:“唉!由於你體內氣息極盛,因為經穴被毀而無法運轉。勢必在體內衝撞不止!若萬一得不到控制,你的xing命也就不保。這次老夫只是用藥針暫時抑制住,到下次發作時,神仙也會束手無策!這‘神醫’名號麼--唉!也就徹底毀了。”
說完這番話,谷石奇神情沮喪地站起向外走。走到門口忽然轉回頭:“也許,你還能活一個月!也許能活半年,但決對不會超過一年!別人有因禍得福之說,到你卻是因福得禍!”搖搖頭嘆息著掩門而去。
居然是如此結局?張翔不由萬念俱灰……
竟然再也活不過一年?他無力地躺下來,腦海裡不禁浮現出一具具血淋淋的屍體,想起了楓林深處無辜的八十餘座墳塋,想起母親吐血而亡時的悽慘情景……萬沒料到:吃了首烏後竟然活不過一年!他緩緩閉上眼睛,又想起了密林之中那瘋狂、凶殘、悲壯的一幕幕……這血海深仇怎麼報?他的心開始一點點向下沉……
死亡將至的悲哀籠罩在他的心頭!
世上還有比死亡更可怕的嗎?
有!那就是明知將死卻還沒有死的這段等待時間。
死!並不恐懼。最恐懼的是:等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