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翔獨自一人,踏上了去山西的路。
一個人走路,最怕的是寂寞!
但是,張翔喜歡。而且,也怕有人做伴!
更怕有人追上自己!
怕歸怕,還是有人攔住了他。
那人就坐在離他不遠的橋邊,一身汙穢,一臉的絡腮鬍子,一雙圓眼睛正盯著他,那目光就象野獸看到了獵物!
那人雖然坐著,但可以看出,他的身材高大,他的旁邊斜倚著一把刀!
一陣陣難聞的氣息吹過來,張翔皺皺眉。知道躲是躲不過去的,這人是衝自己而來!
他邁前幾步:“這位仁兄,擋住去路是為了在下嗎?”
那漢子笑了,悶聲悶氣地道:“當然!不然大清早,我坐在這裡幹什麼?難道是吃飽了撐的?”
“肯定是撐的!”張翔一笑,又道:“不然,又怎會做這等傻事?”
那漢子眉毛一皺,心頭火起,伸手拿起一邊的刀,冷冷道:“傻二少,你看這是什麼?”
刀長九尺九寸,刀頭上翹,閃著冷冷地寒光,刀身上刻著一個“天”字。
張翔知道:江湖中使如此長的刀的人,只有一個,那就是“天王狂刀!”
他微微一笑:“你拿的是塊鐵!”
“這是刀!”“天王狂刀”氣笑了,一字一頓道:“這是老子的天王刀!”
張翔知道此人的凶殘,在百花莊時曾聽梅影提及過。也知道落在此人手中,決沒有好結果!不如激怒他,給自己來他痛快,於是裝作一本正經的樣子,問道:“難道不是鐵做的?”
“你-----!”“天王狂刀”氣的答不上話來,咬牙道:“小子,既然你被我孟西獅找到,就乖乖交出藏寶圖,免得我費事”
“噢---!”張翔拖著長音:“原來,你的名字叫夢西施!”
“不錯”孟西獅:“原來,你小子還不知道孟某的名字!”
張翔歪著頭,上下打量孟西獅,突然笑起來:“看閣下已到中年!且除了塊大之外,一身的熊臊味,長的沒半點人樣,想不到做夢去見美人西施,真不嫌害臊!”
“天王狂刀”孟西獅突然明白過來,不由悖然大怒,吼道:“老子的名字不是西施,是西獅!”
張翔仍是笑道:“對,我知道西施是美女!只是你的這付德xing,簡直是癩蛤蟆想-----不!是癩狗熊想吃天鵝---!”
話還沒說完,他的臉上就被重重打了一掌,登時鼻血長流。
孟西獅一把提起張翔,左手劈劈叭叭一頓耳光。邊打邊獰聲道:“傻小子,老子的名號,是西方的西,獅子的獅,你若再敢貧嘴,老子揍死你!”
張翔被打的血青臉腫,暈頭轉向。半晌吐了口血水,又道:“好吧!我不說總可以吧?夢!---西!---獅!”
“你-----!”孟西獅大怒,卻答不出話來。
突然,孟西獅嘿嘿一陣冷笑:“傻小子,你吃沒吃過粽子?”
張翔心念電轉,笑道:“吃過,有糯米、香米、胭脂米,還有紅棗、蓮子!”
孟西獅一陣冷笑道:“這一次,我請你吃另一種味的!”說完,提起張翔,躍入了一片密林之中。
不一會兒,張翔被捆成了一隻“粽子”。而且被倒吊在一株樹上,頭離地一尺來高。
“天王狂刀”孟西獅手挽繩子,蹲下來冷聲問道:“傻二少!滋味如何?”
此刻,張翔的臉已漲的通紅,血逆流下來,耳朵已嗡嗡作響。聞言嘿嘿一笑道:
“味道不錯!看樣子,你夢中見到美人後,被美人的侍衛賞你嘗過這種滋味,對不對?”
孟西獅大怒道:“臭小子,事到如今嘴還不乾不淨!”說著,突然一鬆手中的繩子,“砰”的一聲,張翔的頭重重撞在林間的地上。雖然鬆軟,依然撞的眼冒金星。
孟西獅一緊繩子,又將他提在半空,冷笑著道:“傻小子,這“玉兔搗藥”的滋味如何?”說著手一鬆,張翔又一頭撞在地上。
接連十幾下,地上居然被撞凹進去一塊。
孟西獅握緊繩子,得意地道:“傻二少,這一次該交出藏寶圖了吧?”
張翔的臉已成紅sè,臉上的血管都已暴漲如蚯蚓,聞言定定神道:“你還是……還是做夢見……見美人吧!”
孟西獅怒罵:“nǎinǎi的,算你有種!”說著,將張翔放下,捆在樹上。
若再不放下,張翔就會有生命危險。
孟西獅怕他萬一死了,藏寶圖也會煙消雲散,所以放下張翔,隨手摺斷一根樹枝,劈頭蓋臉抽打起來,一邊打一邊道:“我看你能硬到幾時!”
張翔突然“哇哇”怪叫起來,大呼痛疼不止。這一下,倒把孟西獅叫楞了。
怔了半晌,孟西獅才納悶地道:“聽說你的骨頭硬的要命,有價錢的很!怎麼了?老子剛一打你,就叫喚起來沒完,你不是很種嗎?都到哪裡去了?”
張翔身上已經血跡斑斑,臉腫的老高,聞言道:“兔崽子!若有人如此打你,你會覺得怎麼樣?”
孟西獅怔怔道:“會覺得很痛!”
“對呀!”張翔道:“老子覺得身上痛,當然要叫了。不然,我打你試試!”
“天王狂刀”孟西獅氣樂了:“小子!真有你的,在這種情況下還能笑,還敢調笑老子!我問你,到底說不說?”
張翔眨眨眼睛,故做痴呆地道:“說什麼?”
孟西獅氣極笑道:“藏寶圖!”
張翔做恍然大悟道:“原來這麼簡單,你聽著:藏!寶!圖!”後面仨字聲音很大,傳出很遠。
孟西獅忙問:“在哪裡?”
張翔亦道:“在哪裡?”
孟西獅一愣,道:“我問你,藏寶圖在哪裡?”
張翔道:“我問你,藏寶圖在哪裡?”這句話的語氣,神態,居然被他學的惟妙惟肖。
孟西獅氣道:“是我問你,不是你問我?”
張翔仍學他的樣子,噘著嘴氣道:“是我問你,不是你問我!”
“天王狂刀”孟西獅大怒:“混蛋,不準學我,要回答老子的問話!”
不料,張翔又是一字不差的學說了一遍。
孟西獅張著大嘴,象看怪物似的盯著張翔,突然一仰脖子,哈哈大笑起來。
張翔見狀,也仰起脖子哈哈大笑。
孟西獅忽然止住笑聲:“你笑什麼?”
張翔也突然止住:“你笑什麼?”
孟西獅怒火狂燒:“砰”的一聲,擊在張翔的肚子上。
張翔悶哼了一聲,腫漲的臉因巨痛而變的更加難看,半天才透過氣來:“你這黑瞎子不講信用,你讓我說的,幹嘛又打老子?”
“打你?老子還要殺了你!”孟西獅獰笑著,舉起了天王刀。
突然,密林深處傳來一陣漂緲的大笑聲。
孟西獅臉sè大變,冷笑問道:“什麼人?”
笑聲仍然不止,並斷斷續續傳來那人的話語:“笑死我了!哈……天王刀竟象猴一樣!哈哈哈!簡直是隻大笨熊,哈……!”笑聲不絕的傳來。
孟西獅狂怒,提起九尺長的天王刀,怒吼一聲:“驚雷--絕斬!”一道如閃電般的刀光“嗤”的一聲飛向笑聲之處。
刀光所過,枝斷葉飛,有一株杯口粗細的松樹,竟被刀光從中間劈開!
刀芒居然有兩丈多高!
笑聲嘎然而止,孟西獅一臉得sè。
突然,那聲音冷冷道:“天王狂刀,名不虛傳,居然練成了‘劈樹神功’!當真可喜可賀!”
張翔大笑起來。
孟西獅沒砍中那人,本已狂xing發作。忽聽那人將其“驚雷絕斬”嘲笑成“劈樹神功”,當真氣個半死,當下怒吼一聲,身形一展飛掠過去,一晃便失去蹤影。
孟西獅的身形剛剛消失,一纖巧的蒙面人翩然掠至,一劍劃開捆綁的繩子,背起他向反向急奔而去。
蒙面人似乎知道“天王狂刀”的厲害,所以提足一口氣,一陣狂奔。一直跑到一座山谷之中,才停下腳步。放下張翔,喘吸著四下打量山勢。
“不必看了”張翔忽然道:“九姐姐,這是一個絕谷!”
蒙面人全身一震,猛地轉過身來,盯著他道:“你……你怎麼知道是我?”說著,解下了面巾。
圓圓的俊俏無比的臉龐,眉如新月,瑤鼻櫻脣,美的令人窒息。正是百花莊的九座主風如絲。
風如絲如秋水般的眼睛露著驚訝,掠了一下鬢角的散發:“你知不知道,去山西的路上有多少人等你?”
張翔點點頭,身體稍微一動,牽動了傷口,使他呻吟出聲。
風如絲忙問:“怎麼啦?”
張翔苦笑道:“孟西獅那頭老熊,下手太重了”
風如絲突然笑起來:“剛才你和“天王狂刀”的談話,我都聽到了。你也真是,那傢伙是殺人不眨眼的狂魔,你還故意激怒他?萬一那老……老東西真的一刀下去----!”突然驚呼道:“哇,你的衣服上全是血!”
張翔咧咧嘴:“我都習慣了”
風如絲趕緊取出藥物,替他敷上,才道:“你能不能不去山西?”
“不能!”張翔搖搖頭,又道:“我心中尚有一個謎未能解開,必須到秦家堡查證!如果不去,危險xing可能小一些。但這樣一來,也許我永遠不能查出真相!”
風如絲關切的問:“什麼真相?”
張翔搖搖頭,沒有回答,一會兒才道:“九姐姐,你如何得知我要去秦家堡?”
風如絲嘆口氣道:“小弟,你面對的是群老江湖,jing的似猴似的。恐怕已有半數以上的人知道此事了!”一頓又道:“自打你離開百花莊後,我一直放心不下,雖然你在百花莊的時間不長,可我總覺的……覺得……”她自己也搞不清楚,為何一直替張翔擔心,那種怪怪的感覺。令人不知道是什麼。一頓又道:“不知怎的,一直無法放心!所以,第二天我就出來打聽你的訊息!”
張翔心中一熱:“多謝九姐姐的關心!目前,我還不會有什麼大的危險”
風如絲道:“還說沒什麼危險?你被‘玄衣幫’的人追蹤,後又被‘殺手盟’掠走,忽然又進了少林寺!你看好的傷疤,增加了多少?”
張翔搖搖頭:“這算不得什麼”一頓又道:“小弟從來聽家父說起過藏寶圖的事。所以我一直奇怪,為什麼江湖之中一直傳著張家有?到底又是如何傳出的?是誰傳出來的呢?”
風如絲搖搖頭:“先不要管那麼多,治傷要緊!”
兩人互相挽扶著,在絕谷深處覓了一個山洞,找了一些乾草鋪上,暫時安下身來。
看著躺在草堆上的張翔,風如絲想起了什麼,忽然格格笑出聲來。
張翔詫異地看著風如絲:“九姐姐,你看著我笑個不停,是不是我臉上有朵花?”
風如絲一邊笑一邊道:“不是你臉上有花,而是你心裡有花!”
“此話怎講?”張翔一頭霧水的問道。
風如絲笑道:“你離開百花莊後,你二叔的女兒李晶菁姑娘,在沿途扔下布條做了記號,好使‘玄衣幫’的人追上來。不料,在密林之中時,玄衣幫的人追了一夜,又找到所藏身的山洞,又順了晶菁留下的布條追了下去。誰知,這一次更是錯的離了譜。他們追到嶺南後,才聽說你在少林寺之中!你說說:如何使李晶菁幫你的?”
“哈……!”張翔笑了:“因為他們不知道,那些布條是我佈置的,先兜了個大圈子套住他們,再將他們引向反方向!”
“什麼?”風如絲大奇:“難道不是李晶菁撒下的?”
“那倒不假!”張翔淡淡道:“只不過她跟著我跑!轉圈時,我想她並不知道。只知道隔不遠就撒一塊衣服條!再轉一圈時,我在前面就開始收集了!”一頓又道:“出山洞向南走時,基本全是我丟下的了!”
風如絲不解,又問道:“難道李晶菁再沒撒過嗎?”
張翔忽然神祕的一笑:“夏天,一個女孩不會穿很多衣服的,再丟衣服條恐怕就……就這個!”
風如絲明白了。她也完全想象的到,李晶菁沒布條撒時的狼狽樣子。見張翔一臉古怪,遂打趣道:“想不到你居然飽了眼福!快說,你有沒有心存不軌呀!”
“老天!”張翔苦笑著搖搖頭。
風如絲忽覺這樣的玩笑不好,忙改口道:“你怎麼知道,她是給玄衣幫留下的記號?”說著,一張俊美的臉不由紅了。
張翔似是沒看見她的窘態,搖頭道:“我並不知道!不過,百花莊自擁翠山莊將我救出,本來很隱密的,但她居然很快就找到百花莊。如果沒有大量的探子,憑她一個女孩子,根本不可能那麼快的。所以,我斷定其中定有古怪而已!”
風如絲點點頭,心中不由佩服他的推斷,忽又問道:“你怎麼不問問,我是如何追上你的呢?”
張翔嘆了口氣,抬起頭盯著風如絲,定定地道:“蕭大俠做的安排,我能跳出他的手心?”
風如絲聞聽大吃一驚,心中暗道:這張翔心思竟如此周密,居然能猜出師父的用意,如親耳聽見的一般!
風如絲看著他,說不出話來。她知道:他並不傻,但也決沒想到,張翔竟如此聰明!
兩人均不再說話,皆沉沉睡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