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一十七章往事
殿內空蕩蕩的四壁只有四根方形大柱，漆黑一片，死氣沉沉。修芳抬手點燃了幾盞燈，“噗嗤”一聲四周亮了起來，暗色的殿壁沒有任何裝飾。
“舊友來訪，蒂炙尊上不現身一見嗎？”修芳突然道。
話語剛落，半空中便出現一團黑氣，遊向她面前，隨後化成人形，一白衣青年站在修芳面前，眉清目秀，臉容俊美，一雙墨黑眼眸散發著淡漠。
他有些錯愕地看著來訪者，不確定地問道，“修芳？”
“是……”修芳難得看到他除淡漠外的其他表情，不由得笑了一聲，“見到我很驚訝嗎？”
蒂炙微微收斂情緒，破天荒地對她扯出一抹笑容，微微頷首，“確實很驚訝，我以為你不會再甦醒了。”
他潔白地衣襬輕輕一揮，修芳身旁便多了一張木桌兩把凳子。
蒂炙不慢不急地坐下，心念一動，桌上出現一壺熱茶以及兩個精緻的杯子。他微微伸手，道，“請入座。”
看著他的行為，修芳只是搖搖頭，在他對面坐了下去，“蒂炙，你還是老樣子。”
茶水碰撞的聲音清晰地在四周響起，蒂炙輕推過去一杯茶，再給自己倒了一杯，淡淡道，“修芳，你也不曾變過。”
“能聽到你說這句話真是驚訝。”
蒂炙淡淡地瞥了她一眼，“說吧，來找我有什麼事。”
還真是不給面子啊。修芳輕哼一聲，慢悠悠地抿了一口茶，才道，“我想知道我死後發生了什麼事。”
蒂炙端茶杯的手微不可見地一頓，他將茶湊近鼻間嗅了嗅，一股茶的幽香散出，“你該知道，闐侑是你與竺染一起封印的，你都不在了，更何況竺染？”
修芳一愣，眸光微斂，默了一瞬才道，“竺染的力量在我之上，且在此之前我動用了本源力量，才會在封印闐侑時沉睡，他不可能有事。”
“別這麼篤定。”蒂炙搖頭，眼睛裡帶著幾分回憶，“我趕到時，你已經絕了氣息，闐侑也被封印在火獄裡，整個彼岸島也就剩下竺染了。”
彼岸不復往日熱鬧，一片黑暗與荒蕪。
“當時竺染抱著你不讓任何人靠近，我只能在一旁看著，畢竟他身上的氣息有些虛空，我也怕他出事。我原本以為竺染與你雖有祖神一紙婚約在，但聽了不少你對他
淡漠的抱怨，認為竺染對你沒有那種心思。”
修芳輕笑，眉間帶著一絲無奈以及不甘，是啊，她都纏得他那般緊了，他還是一副愛理不理的樣子，竹子本無心，她怎麼會不知道。
他對她沒有男女之情，一丁點都沒有。
“但我卻看到了他臉上的淚痕。”
修芳呆愣，淚痕……他哭了？因為她不在了，所以他哭了？
蒂炙嘴角微勾，神情有些愉悅，“能看到竺染哭簡直就是天方夜譚，但我是真的看到了。所以，修芳……”
她抬眸看他。
蒂炙也看著她，淡漠的眸子微動，輕聲道，“他對你並非沒有感情，或許他只是連自己都沒有發現，又或者他只是不善於表示。”
“是嗎？”修芳淡淡一笑，事已至今，竺染對她有沒有感情都不重要了吧。
“不，修芳，感情的事你還是理清楚比較好。”蒂炙再次給她倒了杯茶，似笑非笑地道，“你想知道竺染是怎樣出事以至於殉死的嗎？”
“在清楚你氣息全無的情況下，用他自己的本源力量一點一點傳於你。”
“當時他雖然有傷在身，卻不致命，但動用本源力量，那就是在與死神較勁！”
蒂炙盯著她，一字一頓，聲音從未如此清晰地在她腦海裡一遍又一遍地旋轉，“他沒有你以及闐侑的灰瞳力量支撐，不像你動用本源力量去救闐侑，還能活蹦亂。竺染九成的本源力量都只為讓你重新甦醒……”
“但竺染失敗了，他沒能救得了你，崑崙山那幾日，任何人來拜訪他都拒之門外不見。我最後一次去看他時，你的神體已經不見了，
後來我才知道他死前去過火獄。”
修芳神情愣愣，許久許久她才回過神來，看向蒂炙第一句問的便是，“那他也不可能死的，他怎麼會死？”
“你身為君落時就知道他已經死了，甦醒的你顯然有君落時的記憶，你對他的死都能如常，為何現在聽到我說他為了你死卻如此心神不定？”
“修芳，你在害怕什麼？”
竺染，她從來沒有過那麼一刻害怕過他。以前的自己如何放下身段去討好他，修芳記得一清二楚，正因為如此，她才怕。
竺染，當年你說喜歡萬年舍利子，我巴巴地給你尋來了，可我看見你將它握了個碎……
你說過你喜歡青竹顏色的衣服，我向織女討來了青絲線，學了三年，給你做了件衣服，可百年歲月，我卻不曾見你穿過。
竺染，那年你在崑崙蒼穹上，道有話同我說，可是你知道嗎，活了幾十萬年的我那一刻既是害怕又是激動。
怕你接下來要說的話如同舍利子與我做的衣服，最後皆皆被丟棄。
修芳離開鬼父殿時，鳳君還在外邊等著她，見她出來，他立馬迎了上去，“真神，你怎麼這麼久才出來？方才那鬼王來這裡險些發現了我！”
“洛裟來過？”修芳微微皺眉。
“原來那人叫洛裟……”鳳君若有所思地點點頭，“我怕他進去發現你，所以將他引去了火獄裡，現在他大概已經發現了。”
修芳往火獄方向看去，果不其然，洛裟的身影正從地獄大門出來。她皺了皺眉，現在她不想見任何人，對鳳君道，“我們走吧。”
她邁開腳步往相反的方向走去，鳳君連忙跟上，問道，“你要去哪裡？”
修芳默了一瞬，才道，“魔界。”
洛裟一身黑袍，眉間帶著幾分疑惑，他感應到火獄的封印變了一番，想要去問問鬼父，卻發現有道模糊的氣息在附近，那道氣息進了地獄，他便也悄悄跟了上去。
剛進了地獄，氣息就消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