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零七章交代
君落醒來時,只看到沁錦沁婧二人。她視線落在陌生的房間裡,她很快就知道這是青止的房間,無他,只因她腦海裡鼻間滿是他的氣息。
“鬼君醒了,肚子可餓?要不要吃著糕點?”沁錦扶起君落,從沁婧手裡接過棉布遞給她洗漱。
君落簡單地洗漱完後,突然想起淇五的事情,還有落瑤,她心裡一緊,連忙出門,邊走邊問,“落瑤關在何處?淇五呢?”
“鬼君別急,君上已經替淇五妖君洗清罪名了,如今落瑤被君上關押在天牢裡,而淇五妖君和十七姑娘已經回妖魔森林了。”
這番話瞬間撫平了君落的緊張與不安,她微微吐出一口氣,收斂了情緒,對沁錦沁婧兩人笑道,“讓兩位見笑了。”
剛才她確實是失態了。
“青止帝君他去哪裡了?”
沁錦沁婧相視一笑,答道,“君上去神界了,君上吩咐過我們,等鬼君你醒了,就帶鬼君去散散心。”
君落一愣,“散心?”
她需要散什麼心?
“君上說,鬼君若是不想散心可在君上的房間等著他回來,君上還吩咐定不能讓鬼君一人去天牢看落瑤。”
君落笑了,笑得兩人有些不知所措時,才慢慢開口,“你家君上還說過什麼,吩咐過你們什麼,一遍說出來吧,我倒是沒想到他挺像凡間的老婦,嘮叨聒噪。”
“君上還說,鬼君現在身體不好,若要離開止水閣的話,等他回來陪你去。”沁婧掩嘴笑道,若被君上知道鬼君這麼說他嘮叨聒噪,還不知是什麼表情呢。
君落笑了笑,乾脆呆在他房間裡等著。他的房間像他的人一樣乾淨整潔,她看了看,發現所有書桌椅子都是用竹子做成的,果然是愛竹之人。
沁錦沁婧退下後,房間就只剩她一人。君落坐在書桌前,看著桌上一堆的書籍,青石製成的文房四寶……以及,那張顯眼的白紙中間的字。
“修芳……”
竺染……
那幹了的墨汁似乎還散發著香氣,君落看著這四個字,一時之間寒冷襲來,絲絲入骨,陣陣冰寒。她記得竺染離開時的情景,也確定青止真的回來了,但如今,這四個字讓她否定了兩人的身份。
為什麼都與修芳有關,闐侑是,竺染也是,最後青止你亦是。
君落愣愣地看著修芳兩字,還是說你根本就不是青止?
她想,她應該需要靜一靜,或者,去一個沒有人認識她和她也不認識任何人的地方。
君落將那張白紙拿走了,沁錦送點心進來時,她已經回冥界了。原諒她的不告而別,她只是,不知道自己是誰,什麼身份而已。
青止從神界回來,剛踏進止水閣大門,便聽見沁錦沁婧兩人慌張的聲音。他擰了擰眉,問道,“何事這般慌張?”
沁錦沁婧跪在地上請罪,“君上,君落鬼君她不見了。”
君落……青止越過兩人,步伐依舊沉穩,卻比平常要快許多,他心裡突然出現的不安,太過強烈,強烈到他有些害怕。
“砰”的一聲,他的房間門被開啟,裡面空無一人,青止甚至還能感應得到君落離去的殘留氣息,他好不容易作了決定,她就這樣,連個告別都沒有就走了?
青止嘴巴抿著一條線,她或許是回冥界了,罷了,有些事情總該是要她自己去解決的。君落,你該知道,情一字,最忌諱的就是當斷不斷,害人害己。
他沒有去找她,而是去了天牢,見落瑤。天牢與凡間的地牢相比,只是乾淨了而已,落瑤仍然一身火紅衣裙,她安靜地坐在牢中央的大石上,似乎察覺到有人來訪,她原本緊閉著的眼睛頓時睜開。
“青止帝君?還是我還叫你一聲竺染真神?”落瑤一副無懼的樣子,完全沒有之前被抓的恐懼與慌張。
聽到“竺染”兩字,青止神情恍惚了一下,隨即恢復平常,淡漠地看了一眼落瑤,“你如何看出本君身份的?”
落瑤輕笑一聲,她目光緊緊地盯著青止,一字一頓,“因為我討厭真神,甚至說我非常痛恨。”
所以當真神的氣息靠近她時,她都能感應出來,落瑤討厭痛恨的同時,也恐懼真神。
青止沒理會她這句話,而是問,“你覺得闐侑會來救你嗎?”
落瑤沉默了一瞬,笑道,“不會。”
帝尊心裡念著的從來都是君落一人,於他而言,自己不過是個可以使喚的手下。只是落瑤不明白,既然闐侑這麼愛君落,為什麼要做出一些傷害她的事情。
“本君也這麼覺得。”青止笑了笑,只是眼底一片冰冷,沒有一絲溫度。他不再逗留,抬起腳步離開。
落瑤突然道,“竺染真神,我知道君落離開了你。”
青止腳步一頓,沒有回頭也沒有說話,他聽見落瑤繼續道,“不過真神請放心,君落會自己回來的,回來仙界找你,也找一樣她遺落的東西……”
“是麼……”青止只說了兩個字便離開了。
落瑤扯了扯嘴角,突然神情變得恭敬,“帝尊,落瑤是否要離開這裡?”
一絲黑光憑空出現在落瑤面前,闐侑的聲音響起,“這裡被竺染布下了陣法,你暫時沒有離開的必要。不過,本帝會親自動手,你就在這裡先呆一陣子吧,他沒有時間裁決你的。”
“是!”
君落不知道青止想過什麼,但她若知道青止的想法,她肯定會說,“你猜對了。”她回冥界的確是給洛裟一個交代,兩人之間的交代。
她當日在眾目睽睽之下逃婚,害得洛裟失了顏面,君落想,她罪無可恕。洛裟一如既往,他坐在高堂傷,威嚴側漏,批閱文書時更是難以讓人移開視線。
“君落見過鬼王。”
這麼見外的一句拜見話語,洛裟甚至不記得他的君落上一次說這句話是什麼時候了。
“捨得回來了?”洛裟放下手中的文書,抬眸看她,卻見她臉容有些蒼白,不由得有些心疼,他緩緩走了起來,走向她。
“君落,你看起來很累,先去休息。”洛裟溫柔地道。
但他的君落似乎不是回來陪他的,而是告別的,洛裟看著君落緩緩搖頭,她笑了笑,笑得有些牽強,“洛裟,對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