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五十八章慢慢長夜
“你不怕吾,反倒問吾與你是否曾經認識過?”闐侑突然大笑一聲,走向君落,捏著她的下巴,湊近她的臉容,低聲道,“君落啊君落,你這副模樣倒是少見。”
君落被他捏得秀眉皺了皺,抬手一拍他,不悅道,“說話就說話,別動手。”
闐侑一愣,隨即一把摟住她的腰,深邃地眼眸裡藏著幾分柔情,淡淡地喚了一聲,“修芳。”
君落認為,美人做錯了事都值得被原諒的,在她看來,闐侑長得理應不錯,雖說自己看不清他的臉容。他是從火獄裡逃出來的魔物帝尊,可他至少還沒禍害五界,給她給洛裟和冥界帶來麻煩,如此,她才沒把他當罪人。反而每每在她失明之時都會出來與自己說話,這讓君落對他印象不錯。
但方才闐侑動手捏她的下巴,再抱住自己,還叫另一個人的名字,所謂一而再再而三地話,她也忍不了了。當即對著他的胸膛就是一掌,可對方是個活了不知多少年的老魔物,對她的這一掌自然不看在眼裡。
闐侑見君落有所動作,眼眸中的柔情瞬間化為烏有,一把抓住她的手,冷漠道,“好大的膽子。”
君落嗤笑一聲,另一手又一掌過去,冷笑道,“只准你佔我便宜,不許我偷襲你啊!”
佔便宜三字于闐侑而言很陌生,或許是在火獄裡太久了,一時之間還沒想起是什麼意思,沉思之間生生地捱了君落一掌,雖然傷不了他,但也不大好受。
“放肆。”闐侑捱了一掌反應過來,也想起了‘佔便宜’是何意思,當即氣息一動,一道黑光化作繩鞭將君落緊緊捆綁住。
“君落,吾待你寬容,你可別得寸進尺。”闐侑淡淡地看著她。
聞言,君落哭笑不得,待她寬容?得寸進尺?“你何時待我寬容了,我又怎麼得寸進尺了?”
闐侑淡漠地看著她沒說話。
“算了,我也懶得與你講。”君落瞥了一眼身上的繩鞭,淡淡道,“解了它。”
闐侑依舊是看著她沒反應。
君落點頭,笑道,“好,你不解,也可以。我自己解。”說著捻了個咒語,氣息一動,一道紅光從她體內游出,彈向繩鞭,剛碰到便消散了。君落一愣,隨即狠狠地瞪著他,問道,“為什麼我解不了?”
闐侑靜靜地看著她,嘴角勾起一個淡笑,似嘲諷似苦澀,“吾所在時代的獨有法術,除了她,任何人也休想解開。”
“她是誰?”
闐侑一愣,再次捏住君落的下巴,只是這次力度小了些許,道,“你倒是會挑重點,吾的對手。”
君落心裡已經想打人了,聽孟婆聽人間故事時,那些調戲女子的登徒子就是先用手捏住女子的下巴的,可她打不過眼前這人,一肚子的火氣,她被調戲了!
“這繩鞭只會綁你兩個時辰,這兩個時辰內你使不出法術,兩個時辰過後就會自動解開。”闐侑鬆開手,轉身離去。
君落瞪大眼睛,“兩個時辰……!”
見闐侑的身影慢慢消失,君落連忙衝著他問道,“闐侑,你會威脅到這五界嗎?”
可闐侑的身影已經消失不見,君落眼睛上的紗巾也消失了,她睜開眼睛,還是模糊的畫面,看著自己的房間的東西都是模糊的,君落又開始發起愣來。
幾次見闐侑他都待自己無惡意,且還幫過她和洛裟,喝退那火獄裡的九號。君落覺得闐侑或許沒其他魔物那般邪惡,真的要將他抓回火獄裡關押起來嗎,可現在自己還只是半神,連洛裟都敵不過,怎麼才能抓住闐侑與落瑤……
青止好似一直在追蹤落瑤的下落,可青止好似也打不過她,難道這六界裡就沒有能夠敵得過他們嗎。天神,尊上,神界之主,他們好像不插手此事……君落搖搖頭,一拍自己的腦門,這是冥界的事,扯上青止和神界作什麼,罷了,還是趕緊修煉吧。
落瑤是一定要抓回來的,試圖謀害上神已是大罪,可闐侑……闐侑,若是你像現在不做罪惡之事,那我便不抓了,可你一旦做出對五界有危害的事情,那我君落就算窮盡一切,也要將你再次封印回火獄中。
即便我現在沒這等實力。
君落盤著腿,準備修煉時,靜心領著兩個小鬼就進來了。小鬼們把吃食放下後退了出去,靜心一邊用小碗盛點蓮子羹,一邊道,“鬼君,靜心是不是做的有些久了,鬼君是不是餓扁了?來,快試試。”
君落緩緩吐出一口氣,這丫頭越發沒大沒小了,進出她的閨房竟然連門都不敲了……算了,也是自己嬌縱出來的。
接過蓮子羹,君落邊吃邊道,“靜心,你覺得眼睛重要嗎?”
靜心一愣,疑惑地看向君落,不解道,“鬼君為何這麼問?”
“你只管回答便是。”
靜心撇撇嘴,想了想,道,“眼睛自然是重要,一個人的品性,眼睛都很重要,眼睛若是沒了,或者看不見了,那怎麼去欣賞這世上的美。不過靜心覺得品性最重要的。”
“那若是你再也看不見了,你會如何?”君落問道。
“鬼君,您回來怎麼變得這麼怪了?淨是問眼睛的事情……”靜心皺眉,隨即想起了自家主子以前就是因為灰瞳眼眸的事而被冥界眾鬼孤立,緊張地問道,“鬼君,您的眼睛是不是除了什麼事?該不會是看不見了吧?”
“腦子裡淨想著亂七八糟的東西。”君落瞥了一眼她,淡淡道,“你看本君像是看不見的樣子嗎?”
君落的雙眼雖然同平時有些不一樣,深邃了些許,可依舊是炯炯有神,確實不像是看不見的樣子。靜心搖頭,“不像。”
只是靜心忘了自家主子的性子,君落要是存了心不讓她發現,自己是不可能發現的。
君落喝完蓮子羹,吃了兩個竹糕後便讓靜心退下去了。此時才子時,君落覺得困了累了,卻無心睡眠,她第一次覺得,這黑夜竟是如此漫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