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四十五章與君共勉,與君赴死
思璐一路往狐族趕去,她現在只想去見淇易,妖魔森林離妖界狐族並不遠,可也要三四個時辰。她見阿昊是在卯時,現在已經未時了,思璐不知道妧眉會不會幫自己,愛雖然能夠令人不顧一切,可得不到的愛有時候卻是能毀了一切。
前方就是狐族的地盤,思璐捻了個隱身術便往狐族地牢去,她曾帶著淇易偷偷溜進狼族,帶著他熟悉狼族的地牢,她想,如果淇易被他們抓了,她身為少主不能太過明顯地把他放走,那她可以讓他熟悉狼族地盤,他就能自己溜走了。
淇易當時知道她這想法後笑了她好久,可過了一陣子,他也帶著她到狐族,帶著她將整個狐族都走遍了。因為如此,此時的思璐在狐族穿過,雖然只來過一次,可她的記憶力強悍,幾乎她是閉著眼睛也能找到地牢。
思璐避開狐族人的視線來到地牢入口,淇易帶她來的時候,他們只是在遠處看了幾眼,她並沒有進過去,但她那時便知道,地牢是狐族重兵把守的地方。只是今日怎麼這麼少人?
與其說是地牢,不如說是一個山洞,洞門有十來人看守著,一個身著紅色戰袍的青年男子站在中央,其餘的都是黑色戰袍的青年,思璐深呼了一口氣,從腰間摸出一顆黑色的珠子,隨即嘴脣微動,無聲咒語化作一道黑光附在她身上。
思璐身形一動,從眾多看守人面前進了地牢。這黑珠子是淇易給她的,能夠掩蓋一切氣息,因為這顆黑珠子她才敢帶著淇易去狼族,而淇易也敢帶著她去狐族,不然憑她和他的修為,怎麼可能不被雙方族人發現。
狐族的地牢出乎思璐的簡單,山洞裡是一條長走道,兩邊都是鐵牢房,上面還附有法陣。思璐找了許久才在最裡邊的牢房裡找到淇易,他似乎瘦了些許,可眼神裡盡是眷念。
“淇易。”思璐輕輕喚了一聲。
那盤坐在床榻上的人突然一僵,猛地睜開眼睛,淇易看見他眷念的人就站在那道牢籠外面,眼中的錯愕慢慢化成溫柔,嘴脣微動,沙啞道,“思璐……”
“我在。”
不是夢……
淇易心裡又是一緊,連忙站了起來,步伐有些踉蹌地走到思璐面前。
“淇易,我來……”
“你為什麼要來?”聲音帶著幾分怒火又有一絲驚喜夾雜。
“陪你啊。”思璐看著他咧嘴一笑,理所當然地說道。
“思璐!”淇易沉著臉,聲音沙啞。
“我知道。”思璐看著淇易,臉上的笑容一直在,她知道這次來救他會有去無回,可她不後悔,她在妖魔森林裡抱著澤嶼羽沢想了很久,她必須要這麼做。
“淇易,當你我選擇在一起時不是都已經想到會有這樣的結果了嗎?那現在的你為什麼要一人面對呢。就算這次我安全了,那以後呢,我,我們的孩子,他們受我們族人的排斥厭惡,你不在我們身邊,你讓我如何好好活著?”
“我已經對不住我阿爹和阿昊他們了,我不能再失去你了。”
“人間的凡人短短數十年載,甚至活了二十多年的男女為情所亡,我們活了這麼久,難道還釋懷不了生命這兩字嗎?”
淇易靜靜地看著思璐,思璐也直直地看著他,繼續道,“淇易,我們再試一次,成功的話,我們從此歸隱人界的山林,只做一對平凡的夫妻,養兒育女,日出而作,日落而息。倘若不行,那這便是我們的命運,你我的宿緣。”
“思璐……”淇易嘴脣動了動。
“我思璐,願與君共勉,更願與君赴死。”
與君共勉,與君赴死……
她都不怕,他為何會怕?淇易慢慢收緊拳頭,思璐,你或許不懂,我寧願你一人痛苦地活著,也不願你死去,走過鬼門關踏過黃泉路,站在望鄉臺路過奈何橋,最後飲下那孟婆湯,忘卻他與她的事,投入輪迴井,等待來世再現。
他其實很自私,他不想也不願讓愛的人忘了自己,就是她的下一世,他也想她的愛情裡只有他一人,此生一人,世世一人。
“思璐……”淇易雙手伸向思璐的臉,當他的手觸碰到那無形的陣法屏障時,他身形一僵,繼續撫向她,“下一世,我還要與你在一起,你也要與我在一起。”
聞言,思璐的眼眶頓時溼了,淚水控制不住地往外流,她握住淇易的手,握得緊緊地,她也不願放開。
兩人就這樣站著,淇易的手貼在思璐的臉上,而思璐的手緊握著淇易的手,這一幕看似溫馨的畫面,可兩人卻承受著陣法的擠破力,那力量撕裂著他們的面板,可兩人卻毫無發覺。
這一幕映在了躲在一角的妧眉眼中,她本想來看看淇易,再偷偷放走他,可這眼前的畫面卻刺痛了她的眼睛,戳痛她的心。
他的眼裡心裡,難道就只有思璐嗎,難道就不能給她留一點位置,哪怕一點點。
“我不會讓你們在一起的……”妧眉滿面的淚痕,喃喃地說著。
妧眉緩緩閉上眼睛,待睜開時,眼眸裡只剩下一片怨恨。她身體有些搖晃,失神地走了出去。
如果此時妧眉能夠回頭看一眼,她就會看到,那個高高在上的一族之長,淇宵就站在她身後看著她離開,他眼裡的溫柔絕對不輸於淇易。
“思璐,我們走。”淇易抿了抿嘴,地牢的陣法雖然厲害,可他有一件東西,是淇宵不曾知道的,狐族祕寶。
他的五弟曾將祕寶借於自己,淇易不知這祕寶淇五是怎麼得到的,按狐族的規定,祕寶只有歷代狐王才能持有的,那淇五是怎麼從淇宵手裡拿過來的?淇易現在無法探究,他也沒時間探究。
“你能出來?”思璐微微一驚,據她對淇易的瞭解,這陣法他是不可能破開的。
“嗯,不過得快些,不然會驚動我大哥,到時候可能誰也走不了。”淇易輕輕一笑,決定一起面對的那一刻,他原本擔憂的心突然間放了下來。
“你們已經走不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