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了,澈兒,快下來了,別老讓皇叔抱著,皇叔該累了。”慕容澈順著慕容宇瞻的袍子就滑了下來,“來人。”
“娘娘,您有何吩咐?”回話的正是清顏,新皇登基後,她因為伺候得宜,慕容宇軒也念著她的好處,便封了她做這鳳棲殿的掌事姑姑,也許是因為緣分使然,這清顏和凌曦兩人感情十分要好,竟是要比伴著凌曦長大的雪兒和梅兒,有過之而無不及呢,難怪這雪丫頭出嫁前一直嘮叨著說娘娘偏疼清顏呢,如今這雪兒和梅兒也都是做孃的人了,新皇登基不久,凌曦便求著慕容宇軒給雪兒和梅兒指了終身,這雪兒因性子喜動,總該在這宮裡溜達,再加上雪兒也生得是珠圓玉潤,美人兒一個,不明身份的她竟與這皇上身邊的一等侍衛嚴清揚認識了,還敢瞞著凌曦芳心暗許了,這嚴清揚也是一門心思竟在雪兒身上,硬是發誓要娶她做正妻,雪兒雖是侍女,卻是太子妃娘娘的陪嫁,身份自然尊貴,加之嚴清揚親自向皇上跪求指婚,凌曦又收了雪兒和梅兒兩人做義妹,這雪兒便是頂著皇后娘娘義妹的名分嫁入了嚴府,現已育有一子了,梅兒因性子穩沉,凌曦小產之後的一兩年,一著風就生病,還老不見好,梅兒可是急壞了,一遍一遍親自往內醫院跑,親自請太子妃娘娘的主治太醫,江太醫,這江太醫家是醫學世家,傳到他已經是第四代太醫了,這江城江太醫雖說是年紀輕輕,然而醫術卻十分高明,梅兒見江太醫安於本分,伺候起娘娘來也是盡心盡力,這一來二去的,竟和江太醫也情愫暗生起來,凌曦一併稟明瞭皇上,這兩個如同姐妹一般親近的人兒倒是也有了好歸宿,凌曦也是心安不已。
“你啊,盡會為別人打算,也不想想你自己,這梅兒,雪兒都在你身邊服侍十幾年了,你有個頭疼腦熱的,或是心情不遂了,她們也都是盡合心意的,你這一下子都給嫁了出去,以後你身邊就只剩了清
顏這麼個明白人兒,這不是叫朕擔心嘛。”慕容宇軒很是憂心。
“軒哥哥,她們哪有為我付出一輩子的道理,她們也有自己的人生該去過,不是嗎?我希望她們都能幸福,真的,雪兒和梅兒這麼些年來一直跟著我,也算是對我盡心盡力了,我們主僕一場,難道我就連她們的幸福都不肯成全?”凌曦嗔怪著。
“朕還不是為你著想,你……”
“曦兒都知道,軒哥哥是為了曦兒,對了,軒哥哥按定例今晚是該在琳姐姐那兒歇著的,天色也不早了,軒哥哥你快去吧,不然,琳姐姐該等著了。”每月初五,十八,皇上都是去關雎宮的,這是太后硬逼著皇上去的,到底是孃家的內侄女,絕不希望看著就這樣被兒子給冷落著的。
“什麼定製,朕想歇在哪兒,便可歇在哪兒,怎麼,難不成,朕的皇后是想竿朕走了?”
凌曦不說話,嘟了嘟嘴,抬起了下巴,雖已是當孃的人了,慕容宇軒還是覺得她似乎一點兒都沒變,還是那個七年前剛入宮的新婦,那麼的嬌憨可人,我見猶憐。
凌曦的思緒打了個結,“清顏,好生地帶澈兒回去。”
“是,娘娘。”
“清顏給王爺請安。”昔日裡清顏在周後身邊侍奉的時候,一次偶然得遇慕容宇瞻,竟是在井邊打水的清顏在默唸納蘭容若的飲水詞,“誰念西風獨自涼?蕭蕭黃葉閉疏窗,沉思往事立殘陽。被酒莫驚春睡重,賭書消得潑茶香,當時只道是尋常。”“怎麼,你也喜歡納蘭性德的詞?”
“給二皇子請安,二皇子見笑了,奴婢很抱歉。”
“沒有啊,你喜歡的這首,我也很喜歡。”清顏晃了眼,但日光並不強,他已不是初見時的樣子,許是在邊地多年的緣故,下巴上已隱隱有了些胡茬,眸子裡似乎清冷了些,然而不變的,是他始終噙在腮邊的笑,那般
溫暖,溫暖到足以融化整個江南。
“你叫什麼名字?”
“清顏。”
“好久不見,不想,你竟跟著她了。”
“兒臣告退,皇叔再見。”慕容澈告辭。
“澈兒真乖。”清顏雖不曾親眼得見昔日二皇子殿下對皇后娘娘的種種鍾情,但宮裡人那時候描繪得有聲有色的也是可以想見的,清顏從來都是安安分分的性子,更不願去探聽上殿們的心思,只這二皇子,她是存了幾分知己之意的,其實清顏是沒落貴族的小姐,因家世衰頹,不得已才進宮來的,清顏的故家也是詩書傳家的,凌曦也發現了清顏的字寫得極好,談吐間也不似別的宮女,自有一份雅緻從容,這便是家世吧,即便家世可以衰頹,但教養和尊貴是決計不會斷絕的。
“你還是老樣子,一點兒都沒變。”慕容宇軒陪著凌曦在宮裡四處走走,好多年都沒回來了,還真是變化不小。
“怎麼會,我都快老了。”
“名花傾國兩相歡,長得君王帶笑看。娘娘,傾國之色,怎會老去?”
“瞻哥哥,你我之間,如今,真的要這麼生分嗎?”凌曦幽幽地問出口,凌曦知是自己負了他的深情,可也不想他們彼此之間就劃開了這樣深淺的鴻溝。
“娘娘,你如今是母儀天下,皇兄他也履行了他的諾言,將這平定的天下,捧到了你的面前來,小王看了以後,也很是為你高興呢。”
凌曦知道,他在逃避,“瞻哥哥。”凌曦素來是固執的性子。
“他聽到了,該不高興了,我不希望,成為你們之間的障礙。”句句話都是在為她,凌曦不能不敢動。
是啊,如今,她是皇后娘娘,鳳儀萬千,而他是歸朝的皇室貴胄,近宗親王,他們如今可以站得這樣近,然而,他們卻是隔了那麼遠,再也回不去了吧……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