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林子,你來了。”
“清顏,到底什麼事這麼緊急?”
“小林子,你我是同鄉,在這深宮之中,我除了我家娘娘以外,再沒有一個可以信任的人來倚靠了,我能相信你嗎?”
“清顏,承蒙不棄,還瞧得起我這殘軀,你有什麼事,說便是了,只要我小林子能做到的,一定盡心竭力就是。”
“你快別這麼說,當年你已中了秀才,若不是你被仇家逼迫,傾家蕩產,也不會進宮受這份罪。”清顏很是為小林子的身世不平抱屈,他們同年進宮,又是同鄉,在宮裡這麼些年了,也算得上是互相關照,扶持著,因為中過秀才,識文斷字,又寫得一手好字的緣故,起初在做雜掃工作的小林子被調到太醫院當值,幫御醫們抄抄處方,按照處方抓藥給各宮的主子,日子過得倒也算愜意,這小林子和他跟隨的尹太醫關係極好,這尹太醫年輕氣盛,空有一腔才學,而在這論資歷,論輩分的太醫院裡處處受限,才能得不到充分施展,而滿心抑鬱。
“到底是遇到什麼事兒了,看起來很嚴重的樣子。”
“小林子,這個給你。”小林子定睛一瞧,竟是一個極為考究的胭脂盒一樣的東西。
“你給我這個胭脂盒幹什麼?”小林子不解其意。
“噓,小點兒聲。”清顏一向做事謹慎小心,這會兒她朝四周望了望,見並無人經過,才放下心來。
“放心好了,這‘落月軒’是處僻靜的所在,很少有宮人會打這兒經過的。”小林子說道。
“這到底是什麼啊?”小林子壓低了聲音。
“這裡面是藥,和藥末殘渣。”
“啊?”
“噓,小林子,你就別問這麼多了,我就是想拜託你,你在太醫院做事,我想你一定能打聽到這藥裡都有哪些成分。”
“這個倒不難,只是,清顏,這到底是給誰的藥,是給太子妃娘娘的嗎?我聽說娘娘剛剛小產。”
“哎呀,小林子,你就不要問那麼多了,你到底願不願意幫我。”
“幫幫,我一定幫。明晚這個時候,同樣的時間,同樣的地點,我們再見吧。”
“謝謝你,小林子,你對我真好。”有的時候,小林子在想,自己的人生已然這麼無望了,宮裡更是人情冷落,可每每看到清顏溫暖純淨的笑容時,小林子還是會覺得,這個世界無論怎樣變,清顏的笑容都不會被改變,她似乎永遠都在原地,笑得無邪……
過了兩日,情況還是老樣子,慕容宇軒無論使出怎樣的招數,凌曦都對他不理不睬,像是完全面對從不認識的陌生人一般,東宮殿現在的氣氛非常不同尋常,太監宮女們都如履薄冰一般,主子們陷於僵局之中,這些做奴才的便更是不知該如何自處了,只有謹慎當差,祈求平安無事才是。“娘娘,皇后娘娘來看您來了。”清顏高興地進屋來稟報,雪兒正在喂病中虛弱的凌曦吃藥,“雪兒,快
扶我起來。”
“皇后娘娘到。”
“我的曦兒,快別起來了,就靠著吧,這小產啊最是傷身子不過了,可得好好調養著。”
“母后,兒臣讓你操心了,是兒臣的不是。”凌曦的聲音很是虛弱,面色蒼白,幾天不去鳳棲殿請安,更是清減了好幾分,周後也著實是心疼,便在榻上坐下,拉住了凌曦的手,“怎地手這麼冰,穿得也這樣單薄,怎麼伺候你家主子的?”周後很少疾言厲色的,這樣大聲呵責更是少見了,雪兒,梅兒連同清顏慌忙跪倒在地,“娘娘恕罪,是奴婢的不是。”
“其他的也就算了,清兒,你是本宮可心的人兒,本宮就是看你做事勤謹,才專門把你撥給太子妃使喚的,太子妃有孕在身,你怎地都不知道來鳳棲殿把這喜訊告知本宮一聲,太子妃年紀輕,沒有經驗,若是本宮知道了,這孩子怕也保得住了。”周後對這剛剛失去的孫兒是惋惜的不得了的,對凌曦也是更加憐惜了幾分。
“母后娘娘,您別生氣,不關她們的事,都是我自己太不小心了,您要怪就怪罪兒臣吧。”凌曦話音還未落,便又咳了起來,小臉兒變得通紅,“清兒,你去給你家主子煮一碗冰糖雪梨水來,這止咳的病根兒啊,中藥是不能完完全全藥到病除的,還須得食補慢慢地調理,我原來生軒兒的時候,月子裡也是落下了咳嗽的根兒,就是靠著這冰糖雪梨水慢慢地治好了這病根兒,曦兒,你就好好將養著,現在什麼都不要多想,你還年輕,關鍵啊,是得把這身子給養好了,其他的都不重要。”
“母后,謝謝您。”
“快別哭了啊,看這哭的梨花帶雨的樣子,待會兒又把眼睛給哭壞了,可就不好了。”周後忙拿了帕子替凌曦拭著。
“本宮已經派人出宮宣旨去了,凌夫人和心兒明天應該就會進宮來了。”
“母后娘娘。”
“好了,好了,好好地別再哭了啊,哭壞了,你叫本宮怎麼跟凌夫人交代啊,你看看,這才嫁進宮來一個多月,就把女兒弄病了,凌夫人該怎麼埋怨本宮啊。”
“母后。”
“你們先下去吧,本宮在這兒陪太子妃說說話,需要你們,會叫你們的。”
“是,娘娘,奴婢們告退。”清顏,雪兒,梅兒依言紛紛告退。
“曦兒啊,本宮知道,咱們婆媳倆還是蠻生分的,可是本宮是真心地想要對你好。”
“母后……”
周後示意凌曦不要說話,繼續抓著她的手,說道:曦兒,本宮不瞞你說,你十歲的時候本宮就看中了你,本來一心想著想要你給瞻兒那孩子的,只可惜那孩子啊,沒那個福氣,也沒料到日後他們兄弟倆會為了你鬧得那樣僵,所以剛剛指婚的那會兒,本宮對你不是沒有怨言的。
“對不起,母后娘娘。”
“這又怎麼能怪你呢,要怪也得怪我那兩個皇兒,怎麼都是這麼死腦筋的人,但是你賢淑溫
婉,又懂得以大局為重,進宮以來,更是一天不落地來鳳棲殿給本宮晨昏定省,本宮也很是感動,本宮也知道你是個孝順的孩子,這次是你初次有孕,本宮居然全然不知情,居然都沒能對你多加照拂,本宮心裡是很遺憾也很痛心的。”
說到孩子,凌曦的眼淚又抑制不住地落了下來,周後忙斂聲道:“母后知道,軒兒那孩子也讓你傷心了,本宮原以為他千辛萬苦地得到你,一定會倍加珍惜,沒想到,他這麼快就答應娶鳳凰,三天後就是迎娶的吉日,母后知道,你心裡一定是一肚子苦水的,母后也是女人,懂你心裡的彆扭,你雖然什麼都不說,母后知道你的委屈,孩子,你受苦了。”
“母后……”周後的句句話都說到了凌曦的心坎兒裡去了,凌曦再也抑制不住內心的種種痛苦和委屈,撲倒在周後懷裡,失聲痛哭起來,“我可憐的孩子。”連周後都不禁動容,想當年自己嫁給皇上的時候是十八歲,凌曦這孩子不過才是二八年華,就要面對這失子之痛,當真是殘忍極了,周後撫摸著凌曦瘦削蒼白的小臉兒,不由得心疼極了。
長公主出嫁好些日子了,駙馬又是封疆大吏,周後好些年沒見過她了,這小凌曦就像是自己的幼女一般,周後覺得自己滿腔的柔情都融化在了凌曦的面前,更加倍地想要疼惜她了。
“奴才,奴婢恭送皇后娘娘。”東宮殿一屋子的奴才魚貫而出。
“娘娘。”
“奴婢有話想跟您說。”清顏追了出來,因為昨晚小林子的話太讓清顏驚懼和震撼了,她實在是承受不了,也承擔不了,必須讓皇后娘娘知道。
“什麼事?”
“請娘娘屏退左右。”
“清顏,到底什麼事?”周後很少見清顏這樣嚴肅認真的樣子,也很是納罕。
清顏不是沒有輕重的孩子,既然她這麼堅持,就必定是有什麼要緊的事,周後於是屏退左右。
“小林子,你怎麼才來啊?”
“太醫院臨時有事,給耽誤了,抱歉清顏讓你久等了。”
“結果怎麼樣了?”清顏連寒暄也顧不得了,乾脆果斷直奔主題……
“清顏,你這藥到底是哪兒來的?”
“你問這個幹什麼?”
“清顏,我一心為你,也請你完全地相信我。”見小林子這般嚴肅認真,又想及小林子的為人,清顏定了定神,回道:是擺在我們娘娘桌案上的湯藥。
“什麼?”小林子顯然是深受了驚嚇。
“幹什麼這麼吃驚?”
“你確定,這是給太子妃娘娘服用的湯藥?”
“這我不知道,只是娘娘小產的那日,我和梅兒,雪兒她們衝進來的時候,我記得很清楚,因為當時是我第一個進的內殿,我分明看到桌案上有這碗藥,桌上還撒了不少,當時我就很起疑,因為那天我並沒有呈上任何湯藥給娘娘,但是桌案上卻擺了一碗湯藥。”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