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幫我更衣，雪兒。”凌曦終下定決心了，隨意地換了件青綠色的薄紗裙，隨了雪兒，梅兒，一道往曦園趕去，不知怎地，凌曦心裡翻滾著不適，難受極了。
“小柳子，安排人去曦園守著了沒？”慕容宇軒到底是不放心的，“太子爺您就放心好了，奴才都交代得妥妥的了，你只管安心就是了。”小柳子殷勤不已。
“梅兒，雪兒，你們在外面守著。”“是，小姐。”
“淩小姐，我家王爺等您很久了，您這邊請。”一個眉清目秀的小廝模樣的人一路領了凌曦進了竹園。
慕容宇瞻定定地看著她，“我就知道，你會來的。”“我一直知道。”你的心裡是有我的。
凌曦覺得自己真的很可恥，鳳凰罵自己的話句句都是對的，果然，我也不是對慕容宇瞻一絲情意都沒有的，他在我心裡一直都是有分量的，只是我不斷地暗示自己，沒有了，沒有了，結束了而已。但這不是愛，絕不是，這樣莫名地情愫，是一種依賴感，畢竟他們鴻雁傳書三載，畢竟那些動人的字字句句已然烙印於心，凌曦的心不可能麻木到把一切的過往就此抹去。
“瞻哥哥，我是來跟你話別的，我本來是不想來的，因為我馬上就是你的皇嫂了，本不該與你單獨私下相見的，如果你皇兄知道了，我會傷心不已的，但是你就要去那麼遠的地方去了，而且我知道，你是為了我，才要自我放逐的，我來，是為了和你話別，也是為了跟你說一句‘對不起’。”
“曦兒，你知道的，我從來不需要你的‘對不起’。”慕容宇瞻心裡難過得快要死掉了，卻還是要維持著他慣有的雲淡風輕。
“可我現在唯一能跟你說的也只有‘對不起’。”凌曦抱歉地看著慕容宇瞻。
“曦兒，無須自責，我只要你幸福，只要你開心，我便開心。”
“謝謝你，瞻哥哥。”
“太子爺。”小柳子敲了敲門。
“進來。”
“說。”
“太子爺，這……”
“她去了，是嗎？”
“太子爺，您別動怒，太子妃她一定是……”
“我再問你一遍，她還是去了，是嗎？”
“是。”小柳子囁嚅著。
“知道了，你出去吧。”
“爺。”
“出去……”慕容宇軒咆哮著。
一個人在這偌大的書法，冰塊和著百合的香氣，因為曦兒喜歡百合，不知道從幾時起，自己便習慣吩咐下人們常常擺了百合在室內。
她還是去了，還是放不下吧，一次次，每次都說是最後一次，上一次也說是最後一次了，根本斬不斷吧，那個曦園，那個過往的三年，到處都是他們的回憶，到處都是他們的甜蜜，我不過是一個承諾，一個脆弱的兒時的承諾，維繫著的所謂的愛，不是嗎？那三年是實實在在的，他們的情話綿綿是實實在在的，我抓住了的，我握緊了的，究竟是什麼？慕容宇軒突然變得格外冷靜下來，也許根本就是個錯誤，凌曦愛我，愛的不過是那個兒時的承諾，如果沒有那個承諾，她還會選擇我？慕容宇軒不敢去想了，我一直認為是宇瞻橫刀奪愛，可真正橫刀奪愛的，究竟是誰？他們是你儂我儂忒煞情多，如果當時一切的真相不被拆穿，如果是想擁有曦兒的私心不在作祟，如果我是真心地想成全宇瞻，他們早就是幸福的一對了，不是嗎？
那個曦園，就像可怕的糾纏著的水草一般，那就是他們的過去，就像是個可怕的夢靨，如果沒有我的闖入，即便是宇瞻的刻意為之，他們也會生活得很幸福不是嗎？如果他們能在一起，曦兒就不會擔心失去唯一的愛，曦兒也許才能真的幸福，不是嗎？
慕容宇軒心裡的矛盾反覆糾結著，他不想也不願再去想，愛情有的時候真的很狹隘，根本裝不下三個人……
“曦兒，答應我，以後要好好地吃飯，好好地睡覺，好好地照顧自己，你身子本來就弱，實在……”
“我會的。”凌曦刻意地保持著距離。
“瞻哥哥，你也是一樣，要好好保重了，曦兒不能在此地久留了，曦兒大婚在即，實在不宜這個時候拋頭露面了，被人知
曉，恐會落人口實，明日曦兒不能來送瞻哥哥了，就此別過，希望你一路平安。”凌曦快快地說完，轉身欲走。
“你就這麼不想見到我？”
“不該相見之人，自然不必相見，況且，我已經來過了。”
“曦兒，你知道的，我這以後的日子，會是怎樣的山河失色，沒有你，一切的繁華錦繡，與我而言不過是過眼雲煙。沒有了你，你不知道，我有多痛。”
“王爺請自重，不要忘了身份，我是你的皇嫂，不客氣的說，你應該叫我一聲‘太子妃’。”凌曦有意地疏離，她絕對不能再優柔寡斷了，她心裡只有宇軒，只有他，只有他，她決不能再和別的男人這樣不清不楚了，決不能。
“如果當年遇到你的人是我，如果是我先遇到你，今天這一切，是不是就不一樣了？”慕容宇瞻像抓住最後一根稻草一般。
“這不是時間的問題，也不是什麼為了承諾，軒哥哥在我心裡早就生了根，不管他在不在我身邊，我對他的愛都不會改變。”
“你知道的，你做不得他的唯一。”
“從我決定嫁給他的那一刻起，什麼我都不在乎了，只要是他給的，不論心酸還是苦痛，我都甘之如飴。”
慕容宇瞻完全震驚了，這樣纖細，柔美的外表下，藏著怎樣一顆，對愛情如此堅定的心啊，慕容宇瞻沒有辦法思考了。
“我有最後一個問題，請你如實回答我。”
“你說吧。”
“你愛皇兄嗎？有多愛？如果沒有你們當年的那個承諾，你會愛我嗎？”凌曦被慕容宇瞻的問話如遭電擊一般。
還好此刻她是背對著慕容宇瞻的，沒有讓他看出自己的慌亂來。
“是，我愛宇軒，不知道有多愛，從來沒有想過這個問題，也從來沒有衡量過，我只知道，只要他笑，我便笑，只要他不痛快，我便食不知味，只要他在哪兒，我的心便在哪兒。至於承諾，這個根本沒有意義，事實是，我和宇軒相遇了，也相愛了，從我第一眼看到他開始，我的心裡便只會有他一個人了。”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