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卷 平陽第七章 塵埃終於落定了第二次出庭,周易將所有的一切都攬到自己身上,有良好的認罪行為,並請求法官大人寬大處理。
關於引進新裝置的問題,周易承認自己以極其高昂的價格在美國引進陳舊裝置,中飽私囊,貪汙了其中的一千六百萬差價。
並且在新線工程籌建時,將大量的公款作為獎勵私分給其餘幾個副總指揮長。
至於違法拆借資金一案,車前因為將所有的責任都承擔下來,周易僅僅承擔一個違法募集資金之罪。
案子審成這樣也算可以告一段落了。
周易貪汙案一事在松鋼集團轟動一時,眾人都感慨,周易從一個普通工人搖身一變成為青年服務總公司的總經理,春風得意,直上青雲。
誰曾經想,半年時間就因為貪汙而變成階下囚。
得失榮辱可謂何其速也!三審那天,宛若沒有去旁聽,她似乎有所預感。
周易也早有心理準備,但看了看下面沒找到妻子的身影,內心之中還是非常失落。
然後周易又被關回看守所,等待一週之後的終審。
又過了一週,終於到了終審判決。
周易剛一出庭,就看到宛若慘白的臉,他忙微笑著向妻子點了點頭,示意她安心。
同時出庭的還有黃光榮、曾琴和兩個副總。
都是面如土色。
首先被判決的是黃光榮廠長,他也算倒黴,也就是從籌建處接了十四萬獎金。
本來他不想要的,因為抹不開周易的面子,只地勉強收了。
後來因為積極認罪,積極退賠,有立功表現,且認罪態度良好,法院考慮到多方面的因素,判決如下:黃光榮,因貪汙受賄罪。
判處有期徒刑兩年,緩期三年執行。
聽到這個判決,黃光榮鬆了一口氣,渾身輕鬆。
本來,他已經做好了被判重刑的心理準備,沒想到是個兩年的有期徒刑,還緩期三年。
也就是說,他不用再在監獄呆了。
等終審之後可以直接回家。
只需要定期去向相關的公安機關報到就是了。
黃光榮是過了關,他的立功表現可害苦了曾琴。
曾琴和黃光榮拿一樣多的錢,不過,她做辦公室主任多年,手頭怎麼說也掌管著一些辦公費用,有所挪用和虛開發票也在所難免。
黃光榮立功心切,張嘴亂咬,說曾琴什麼時候什麼時候去什麼地方旅遊用地是公家的錢,家裡的電器也是用辦公室費用沖銷的。
法院一查,果不其然。
一併發落。
曾琴一看事情已經糟糕到這個地步。
算了。
招了吧,將所有的錢都吐了出來。
至於花掉的辦公費用,那是退不出去的。
大多供兒子年大學花掉了。
這些好了,法院派人到曾琴家轉了一圈,將封條一貼,來了個沒收個人財產。
所以,曾琴雖然同黃光榮一樣也被判了一個兩年有期徒刑緩期兩年執行,不用去勞改農場改造人生觀和世界觀,但一出監獄卻變得一貧如洗生活困窘的地步。
老實說,這個案子因為背景複雜,後面有剻江北這個巨大地陰影籠罩著,法院處理起來也很慎重。
畢竟。
這個傢伙不但是部級領導,而且和市委書記是老戰友,在中央也是很有一批老部下老戰友的。
法院也不想將事情弄得太麻煩,就事論事。
就案子審案子。
落實到判決時其實還是判得非常輕的。
其他兩個青年服務總公司的副總沾了這個光,也不重,全是緩刑。
判決一下,眾人都放鬆下來。
包括周易的親友在內,幾乎所有人都認為,周易不會判得很重。
但事物並不以人們良好的願望為轉移。
等到判周易時。
刑期之重出乎所有人的意料之外。
“周易,在引進勞保用品廠塑膠吹瓶機生產線時,非法侵吞人民幣一千六百萬元正……將工程款非法以發獎金的理由與工程籌建處的黃光榮、曾琴、XXX、XXX私分……違法國家金融政策,非法向XXX信託投資公司拆借資金四千萬元整……數罪併罰,現判決如下,判處有期徒刑十五年,剝奪政治權利兩年,沒收個人財產。”
法官將法錘重重敲在桌子上。
“當!”一聲,餘音嫋嫋。
宛若頭一歪,暈倒在母親懷裡。
周易眼淚都下來了。
他沒想到居然是這麼一個結果,居然會判得這麼重,心中有一種被戲耍了的感覺。
十五年,想想都覺得可怕。
他已經三十多歲了,等服刑期滿不變成一個小老頭了。
人生最好地一段時間難道真要在鐵窗裡度過?不!回到看守所,他連死地心都有,也準備好了申述材料,準備不顧一切將所有的一切都竹筒倒豆子般地全爆出來,以期得到減刑。
正在這個時候,石應高適時出現,“周易,這判決也下來,很快我就要將你轉交給勞改場了。
據說地方不錯,是一家硫磺廠,那家監獄的頭兒是我晚輩,我跟他說一說。”
周易心喪若死,淡淡道了聲謝。
“怎麼,情緒不高?”石所長微微一笑。
“十五年呀,我情緒高才怪?”周易說,“我是一天都不想去地,我要上述。”
“哈哈!”石應高大笑:“剛才是在逗你的,你才不會進去呢!沒有人願意看到你進去。
放心好了。”
“真的?”周易聽到石應高說不用去監獄服刑,眼睛一亮,“那可就好那就好。
不過,怎麼才能不用進去呢?”石應高將嘴巴貼到周易耳朵邊,小聲說:“明天,監獄那邊就會派人來接收犯人。
接收犯人之前要體檢,這是一道必不可少的手續。
放心,已經有人撒了三百萬出來,所有的路子都打通了。
到時候,給你體檢一個不治之症出來,你就不用去監獄了。
你想,一個癌症晚期的病人還怎麼去勞改?監獄還倒貼醫療費不成。
沒辦法,只能讓犯人自己在家裡等死好了。
反正你也不是犯了什麼十惡不赦的大罪,大家耷拉下眼皮,你不就活蹦亂跳地在外面了?嘿嘿,老弟,放心好了。
對了體檢時,你可要好好配合才是。”
周易哈哈大笑,“一定全力配合,一定全力配合。”
說完話,石應高立即悄悄從懷裡摸出一瓶膠水塞到周易手裡,小聲說:“體檢前你撕幾片煙盒錫箔貼到後背上。
到時候,一打X光,肺部肯定會有陰影。
我們給你安排的病是肺癌。”
周易雙手合十:“阿彌陀佛,打誑語死後可是要下拔舌地獄的。
不過,我不入地獄誰入地獄。
放心,我變成一個癌症晚期病人的。”
“最後叮囑你一句,既然是癌症病人,體檢地時候你可要裝得像一點。
不能太活躍。
“石應高還是有點不放心。
“放心,到時候,我會非常非常虛弱的。”
周易笑笑,“在此之前,你先送三條煙給我。
你抽屜裡煙不少,我看到了。”
周易指了指他的辦公桌。
“好的,給你。
“石應高開啟抽屜,拿了三條煙中華,出來遞給周易,“你拿這麼多煙去做什麼?”“自然是要抽的。”
周易淡淡地回答,他將那三條中華還給石應高,“中華勁小,換玉溪。”
“嘿!看不出來你年紀不大,煙癮倒不小。”
石所長搖頭。
抱著三條煙回到牢房,周易扔了一條煙給眾獄友,“各位,明天我就走了,還真捨不得大家,這段時間給大家添麻煩了,小小意思不成敬意。”
眾人紛紛問:“怎麼了,判決下來了,怎麼判的?”周易笑笑回答說:“無罪釋放,過幾天我就可以回家了。”
眾人都是一臉羨慕,說那就好,那就好,能回家就是天堂。
這個鬼地方真是一天都不想呆了。
眾人一邊說,一邊抽菸。
周易一邊和大家說笑,一邊撕開一條煙的封口,開啟一包煙,點著了,就那麼坐著,一支接一支地吸了起來。
半個小時過去,周易已經抽了半包,地上已是一地菸頭。
眾人這才感覺奇怪,說,這種抽法可對身體不好。
周易大笑,舉起那兩條煙說,“我和你們打個賭,我一晚上將這兩條煙抽完。
眾人皆是不信,說,不可能。
“你們瞧著好了,等下被薰著了可不要怪我。”
周易虛著眼睛說。
說話中,手上那支菸已經燃到盡頭,周易也沒扔,又出煙盒裡彈出一棵,倒轉菸屁股,就那麼點著了,繼續猛吸。
剛開始的時候,眾犯人還有說有笑,大過煙癮。
等周易開始抽第二包煙的時候,牢房裡終於煙霧騰騰起來,咳嗽聲一聲比一聲響。
到周易消滅第五包煙地時候,眾人都是淚流滿面,都在打叫“薰死了,受不了,受不了。”
周易白了眾人一眼,建議大家用溼毛巾堵住口鼻。
眾人都行動起來,不片刻,皆是一副生化兵摸樣打扮。
可這麼堵住口鼻,時間久了也很難受,眾人每隔半小時就到門口換口起。
整整一個晚上竟然絡繹不絕,熱鬧非常。
開頭幾包煙還好,等抽到第七包煙的時候周易便有點抗不住,肺中像是堆滿了雞毛癢得難受。
咳嗽一聲比一聲猛,竟似要把肺咳出來的模樣。
頭也漲得如同大了一圈,腦門上一根青筋突起,不停亂條。
胃中也一陣陣噁心,直嘔酸水。
至於舌頭,更是麻木到控制不住的地步。
鼻腔裡火辣辣地像是被人灌了辣椒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