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卷第四十四章 較量進了馬奔的辦公室,馬總正在那裡等著,見了周易也不說話,只冷冷地看著,好象僅僅憑藉著這股氣勢就想將周易壓倒。
“來了。”
馬奔語氣中不帶一絲情緒波動,按理說他應該非常著急的,可表現出來則是非常鎮靜。
無論遇到什麼情況,馬奔都不會在下面的人面前表現出慌亂來。
“馬總你找我究竟有什麼事情嗎?”“也沒有什麼大事情。
工作上的事情剛才在會議上大家都談得差不錯,詳細上我們再探討一下。”
“那好,我就詳細地向馬總彙報一下青服社近期的工作情況。”
周易說。
過場還是要走的,既寡淡又無聊,但那些過場話卻不得不說。
終於開始進入主題,周易詳細地彙報了一下青年服務總公司引進生產線的事情並且在資金上遇到的困難。
正說著,馬奔突然道:“周總,你公司的具體事物可以去找你的分管領導談,我也就是聽聽而已。”
周易心中膩歪,心道,你讓我去找分管領導,我連自己都知道該歸誰主管。
梅總是名義上的一把手,找他談當然可以。
可梅一軒主管全面,青年服務總公司那點芝麻綠豆大的地方他可沒放在眼裡。
馮辛分管行政,經營上不歸口她那邊。
馬奔負責生產,只管生產。
師椽可以管青服社,可師總從來沒露過面。
周易現在好象只對剻江北負責,別的老總根本就不插手。
這樣一來,周易少了制約,自由是自由了,但一遇到困難卻沒有人願意搭把手。
現在這個資金問題一出來,還真是難壞了他。
周易有點沉不住氣,心想,乾脆給馬奔來個圖窮匕見好了。
大家橋對橋路對路,月亮下面耍大刀……明砍(侃),便字斟句酌道:“馬總您怎麼說也公司常委。
主要領導,有的問題找你談也是一樣。
現在我遇到了一個難題,想請教一下馬總,看看行不行。”
說著便將青年服務總公司的貸款需要拿公司的地皮做抵押的事情跟他一五一十全說了。
馬奔聽了突然冷笑,“若拿地皮去抵押,那還不如干脆賣掉乾淨,價格上也好許多。
不要弄得將來經營困難,反被銀行以低廉的價格將地收了去。
那樣一來,後悔都找不到地方。
不客氣地說,青年服務總公司的下屬企業我看不到活下去的必要和可能。
再說,你不是有剻江北同志地支援嗎,有問題你可以直接去找他。
不過,我要提醒你一句。
公司黨組,董事會有組織原則的。”
周易一下子惱怒了,馬奔著充滿挖苦的一句居然扯到他和剻江北身上去了。
這讓他有點按耐不住。
他說:“江北同志對青服社的關心那是基於工作原則。
而且,貸款的事情也是為公司好,又不是我想要那錢。
青服社也是個破姥姥不親舅舅不疼的地方。
分公司成立這麼久。
下去調研的領導我可只看到了馮總一個。
我反正是窮人一個,又沒有在香港買房子。
可我怕什麼,本來一無所有。
還怕更加一無所有,大不了回車間去做工人。”
周易也橫了,將馬奔那信直接端到桌面上來。
馬奔卻沒有慌張,好象周易所說的香港房子一事和他完全沒有關係。
他淡淡一笑,好象已經預料到周易會拿那封信地事情說話,便若無其事地說:“回車間去?那倒是不必。
至於有些事情,局外人捕風捉影,以為拿到什麼就可以搞出事來,那我可以肯定地答覆你,這是沒用的。
也是幼稚的。”
馬奔稍微停了一下,又道:“不怕對你說,整體賣掉青年服務公司只是大多數領導們的一點想法,應該不是問題的問題。
每一個明眼人都知道,青服社這麼拖下去只有死路一條。
就算你們現在上專案也是一樣。
所以,我不認為拿地皮去抵押貸款是條好路子。
飲鴆止渴的事情,我們以前還做得少嗎?”他繼續冷笑,提醒周易,“現在有些年輕幹部。
工作能力不強,搞歪門邪道的事情倒挺再行。
奉勸他們,好好做事,小心做事才是做人的道理。
不要以為拿了根雞毛就可以當大刀使。”
周易一張臉憋得通紅,良久才冒出一句,“這麼說來,馬總是不同意我的提議了。”
開玩笑,馬奔當然不會同意周易以地皮抵押的建議。
當然,看周易地意思,如果馬奔支援周易這個提議,周易會將那封信完璧歸趙。
可以,那樣一來,單純這個專案就足夠讓青年服務總公司度過難關,至少新專案所產生地利潤可以支付銀行利息和上繳的管理費。
那樣一來,有剻江北的點頭,青服社整體出售地計劃也就擱淺了。
雖然信又回到馬奔的手裡,馬奔暫時也安全了,可那樣一來,沒有足夠消化掉以前帳目的契機。
時間一到,被人翻個底朝天,一樣會死。
早死晚死都是一個死字。
又何必被人家要挾呢!於是,馬奔只在心裡冷笑,“年輕人,和我玩,你還嫩點。
只有我老馬威脅別人的,什麼時候輪到你來脅迫我了?”於是,馬奔站起來送客,“我明白你想說些什麼。
老實和你說,以前的那事我會向馮辛說的,和你毫無關係。
抵押的事情,抱歉,我會反對的。”
至此,馬奔和周易已經全面翻臉。
二人鬥雞眼似地相互瞪眼,半天也沒有說話。
等周易一走,馬奔立即和師椽聯絡,說了說周易來找他的事情。
聽完馬奔的話,師椽像是鬆了一口氣,說:“老馬,還好,你沒有犯糊塗。”
馬奔道:“怎麼,我愛犯糊塗嗎?”他翻著白眼開始罵:“媽那個XX,一個毛都沒長齊全地小P孩也敢來威脅我,我老馬若就這麼低頭了,不讓人恥笑。”
師椽搖頭,“我說你怎麼這麼穩重,原來還是意氣之爭呀!”馬奔嘆了一口氣,“說句實在話,我差點答應他。
不過,周易的態度讓我很不爽。
但那封信以後再想要回來就有點難度了。
我怕那小子一賭氣將信匿名交給檢察院,那可就糟糕。”
“不會。”
師椽很肯定地說。
“為什麼?”師椽:“你覺得周易這個人怎麼樣?”“實話說,這小子有點小聰明。
不過,心術不正。”
馬奔考慮了半天這才慎重地下了個結論。
“不,我的想法和你相反。
這是一個蠢人。
偏偏又自我感覺良好。
所以我帶不擔心。”
師椽微笑。
馬奔疑惑不解,“怎麼說的呢?”“若他是個真正的笨蛋,他會莽撞地將信件交給檢查院,那樣你老馬會非常麻煩。”
師椽耐心地解說著:“可週易可認為自己是個聰明人,他拿這封信就是想做做文章,偏偏又找不到下筆的地方。
所以,他寧可捏著讓你擔心。
如此以來,你老馬暫時還不會遇到什麼大的難題。
你與其在周易身上花工夫,不如多動動腦筋給他的青年服務總公司在經營上製造些麻煩。
他內部一亂,我們賣地的事情就好辦。
只要帳目一清楚,就算那信交到檢察院手裡,過來也查不出什麼問題。
別忘了,周易背後還有個馮辛在使壞。
對這個女人你可要小心了。”
“馮辛!”馬奔撇嘴,“一個騷娘們而已。”
“呵呵。”
師椽一笑,“看來,我不親自出手是不行地了。”
走出馬奔的辦公室,周易心中一陣頹廢。
早知道這樣,還真不提信件的事情好。
這樣一來,二人之間完全沒有了緩和的餘地,正式宣告成為敵人。
當然,現在周易已經不可能將那封信還給馬奔了。
而且,這信捏在自己手裡就箱捧著一顆熱碳,燙得他無比難受。
他心中一陣感嘆,看來,真要做成那件事情,還真得去找杜林。
可這樣,值得嗎?為了一個青年服務總公司,自己拿個人命運去冒險,真值得嗎?不值得吧?還是先放一放再說。
可是,馬上就要支付剻江北引進的那條生產線的錢了,合同已經簽定。
如果自己拒不買單,江北老爺子那裡怎麼交代。
生產線一回來,廠房建設的那筆錢有從那裡掏。
千頭萬緒,周易不知從何做起。
又過了四天,美國那邊的裝置就運送到了上海碼頭。
周易沒預料的事情居然進行得這麼快。
難道真是插了翅膀飛過來的不成?他本來預計,從籤越到裝船,到見貨付款怎麼也得半月一月,現在居然如此快,不是逼著牯牛下崽嗎?後來一問才知道,這套裝置早就存放在日本大坂,本來是用在日本建廠的。
現在,美國方面算了一下,覺得松江公司給的價格不太高,沒什麼利潤,單獨裝船過來沒多少油水。
乾脆讓日本那邊發貨過來。
事情明面上是這樣,其實周易還不知道,這一切完全是師椽弄出來的。
師椽在其中起了很大的作用。
現在,他不想給周易從容組織資金的時間。
只要青年服務總公司信用一破產,周易想不倒臺都不行。
周易一倒,再賣地,剻江北那邊也不好多說些什麼。
這下讓周易慌了手腳。
看來,自己不想犯錯誤都不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