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弟子道:“青陽門眾人都在武寧各地尋訪二位爺的蹤跡,這崑山也都快翻個底朝天了。我們門主和三少爺都心急如焚,日日掛念二位的安危,大小姐也親自到山中尋找,多日都不曾回來了。”蕭天、胡萬聽罷,心中感激,卻並不多言,直奔魚躍峰而去。
這些日子,何顯生苦等蕭天、胡萬不得,眼見那重陽聚義之期近在咫尺,崑山也不復往日的寧靜,四處熙熙攘攘,魚躍峰下,更是人頭攢動。原武林盟主和十大執事早已經帶著心腹弟子,登上魚躍峰,諸事皆備,只待那些有實力競爭之人過了英雄關,抵達爭霸臺上,這九年一次的武林盟主和十大執事的爭奪就要開始。硬生生熬到重陽節前一日,何顯生也只好上山,提前到魚躍峰上的一間清淨的石屋之中靜修。只見他席地而坐,閉目運功。身後火晶上人正為他疏通筋脈,助他在大比之前達到巔峰狀態。
一旁秦玉山緊張地關注著一切,不久,見兩人都已經收功,這才鬆了一口氣,忙將一盞參茶遞給火晶上人,道:“辛苦師叔了,沒有想到顯兒能有這樣的福氣。”火晶上人接過參茶一飲而盡,又揩去一臉的汗水,笑道:“這小一輩子弟能有這般成就,真是喜事,如今顯生的內力就已經不弱於我,真是習武的天才,他還年輕,以後前途不可估量。倘若顯生這一次爭奪盟主成功,我們青陽門真是要吐氣揚眉!”何顯生這時才睜開雙眼,叩首道:“謝過師叔祖,顯生這會兒感到身上內力洶湧澎湃,定當用心修習,爭取不復師叔祖厚望。”火晶上人點點頭,不再說話,自顧離開,回房休息。
秦玉山送罷火晶上人,回來又吩咐何顯生道:“為父知道你心中時時刻刻掛念著你那結義兄弟,我也希望能早一點找到這兩人,否則只怕為父也難以給那人一個交代。可是如今大比在即,你若是隻管掛念這兩人,一旦走火入魔該如何是好?所以你一定要摒除心中雜念,如果這一次你能奪得盟主之位,我們父子說話做事,都多出一些分量。”
何顯生正色道:“顯生謹遵父親教誨。”那秦玉山見此,點點頭也退出了石屋。屋內何顯生卻不覺皺起了眉頭,心中思潮起伏,想道:蕭天和胡萬一別已經二十二日,音信全無,青陽門眾人幾乎已經把崑山翻遍,也沒有一絲一毫的訊息。眼見得大比之日將近,自以為出頭之日就在眼前,誰曾料生此變故。蕭天、胡萬到底是遭遇什麼不測,還是投奔他人而去,為何如石沉大海?這一切都讓何顯生焦慮非常。但是最終何顯生只能定下心來,清楚自己不能過多思慮,眼前爭奪武林盟主才是要事。因為有火晶上人相助,何顯生內力已經突破門中心法第九層,雖說仍是初階,卻如浩瀚江海綿延不絕。他的身體也得到了淬鍊,對爭奪盟主之位倒是有幾分把握。此時他好容易靜下心來,重新寧心修煉起來。
話說那九月九日,秋高氣爽天氣,未等紅日東昇,各門各派的比試已經如火如荼的展開了。那高臺之下,分有五十多個場地,容得下五十多場比賽同時進行,
所以江湖各門各派或者獨步江湖的遊俠都有序的抽籤,比賽進行篩選,速度也很驚人。習武之人達到一定程度,往往能做到知己知彼,所以在高臺之下,大家點到為止,人命傷亡不多。可是最後的幾場比賽,卻是要在高臺之上進行,事關九年之間各個門派之間權力的爭奪,代表著巨大的門派利益,容不得任何人草率。夕陽斜照時分,有二十人已經從眾多江湖高手之中脫引而出,這些人並不著急比鬥,而是在高臺之下調息休整。二十張生死狀已經簽好,就握在原武林盟主的手中。
這二十個武林高手已經抽籤決定了次序,十場爭鬥之後,落敗者可以就此放棄,也可以從十人中選出自己認為最弱之人挑戰,可一旦如此,就真的成了生死戰。原本武林盟爭霸雖說是簽訂了生死狀,雙方搏鬥之中若有一方認輸,比賽就能結束,也不許勝者再傷害其性命。可挑戰的時候,挑戰者就失去了再認輸的機會,往往會被被挑戰者滿懷怒意擊殺掉。其實大家能夠廝殺到前二十名之列,都是絕世高手,一般沒有誰選擇落敗之後再一次挑戰,獲勝那十人就是武林盟十大執事。這十人往往還要分而抽籤,五組對決,勝出五人。此時原武林盟盟主在這個時候也要參與抽籤。因為武林盟主一做九年,自然有很多處理江湖紛爭的經驗,此時再讓其出手,也是一種對曾經強者的尊重,也是希望能為原盟主保留執事之位,讓其輔佐新任盟主。這六人分三組爭奪武林盟前三之位。前三已定,最後三人根據先前的爭鬥自主決定是比賽奪得盟主之位,還是互相推選奪得盟主之位。
這樣的比賽相對公平,因為連番爭鬥不能休息,所以十分辛苦,能撐到最後的人往往在面對將來各種實戰的時候也能獨步武林,再無敵手,更何況一旦奪得武林至尊的位置,各種功夫、身法、武器等資源都能無限優於常人供應,提升也會超過普通人的速度。所以江湖中人推崇出來的武林盟主,鮮有人敢再挑戰。九年之後,因為當年的盟主、執事往往因為年齡增長的緣故,不復當年威武,所以才需要新生力量更換。
當然也有年紀輕輕就奪得至尊之位,九年之後更加強勢,連任三屆盟主之人也曾有過。這正是:九年磨劍,血淚自己知道。傲骨錚錚,壯志豪情在胸,一身肝膽,只怕英雄孤獨。今朝有酒且醉,崑山戰罷,管明日天下任誰逍遙。
魚躍峰上千尺浪,青陽紫玉爭光輝。
重陽申時,魚躍峰之上,只見那三米高臺下人頭攢動,武林盟十大執事的爭奪已經正式開始。第一場,竟然是傾計門的周宇對上一個無門無派的江湖遊俠,其實能夠在最後的爭奪中見到江湖遊俠是一件很罕見的事情,沒有門派傳承多年的功法和丹藥支援,很少有人可以在武功上有大成就。
這傾計門平日裡比較講究陣法的佈置和傳承,在功夫方面要略遜於其他門派,這一門已經連續三屆被擋在執事長老的門外,門中眾人早就著急萬分。這周宇年紀三十開外,也是近年來的新秀,在練功方面很有一些慧
根,所以門中的長老特意為其求下造化丹,據說現在此人的功夫已經是傾計門之首。另外那個遊俠卻是個清秀的少年,名字叫做青冥,只見他一襲青衣,揹著一把黑色玄鐵重劍,和他那單薄的身材很不相稱。這少年面色有些蒼白,和平日裡練功的武林中人並不相同,少了一些生氣和活力。
武林盟最後的執事之爭,玉骰門總是會在武林盟和眾執事的默許和暗中支援下公然聚賭,所有在魚躍峰參與聚義的眾人都可以押寶,賭誰會在哪一局獲勝,或者誰能支援到前三,誰能奪得武林盟主。這種賭局其實也會延續到崑山腳下以及整個武寧城,因為這裡也能飛鴿傳書,傳遞訊息出去,倒是一種盛況。此時二人雖說才亮相罷,高臺之下的眾人已經開始押賭,十之有九押周宇能勝。可適才臺下選拔的爭鬥中也有一些人看到了青冥的表現,狠戾、霸道,和表現出來的年齡完全不相稱,於是也有些人押寶在青冥身上。
鼓響三聲,周宇和青冥同時出手,那周宇只有一柄白玉骨扇子作為兵器,一開始就被青冥的重劍所壓制,難以施展,下面眾人一時間噓聲一片。不過三個回合罷,周宇已經滿臉汗珠,可是青冥卻面色依舊,身上反而隱約有些寒氣四溢,高臺之下人人稱奇。忽然有人驚叫道:“那青冥難道是極光道人之後?”
老一輩的江湖中人都聽過極光道人的傳說,說極光道人因為家族之爭,被親兄殘害,油盡燈枯之時卻流落到一個冰島之上,那裡的極寒之氣,陰陽巧合護住了極光道人被毒藥傷損的心脈。極光道人神功大成之後回中原復仇,竟然無人能擋,復仇罷,依舊回到北方極寒之地,再不理會世俗紛爭,誰料此刻卻有後人來參與武林盟之爭。
只見那周宇面色更加慘淡,青冥卻愈戰愈勇,蒼白的臉色上透露出一種決然,招式雖然不及傾計門靈動,但是穩穩當當將周宇壓制的不能喘息,周宇那靈動的身形早已凝滯,招式也開始凌亂,不過一炷香的功夫,竟然被青冥重劍敲擊到胸口,一口鮮血吐出,依然跪倒在地,那青冥的下一劍直擊周宇的頭頂而去,周宇只覺得宛如泰山壓頂一般,再也難以躲開。不覺心灰意冷道:“我認輸。”這一聲叫罷,青冥嘴角扯出一絲若有若無的微笑,那劍瞬間已經收回重新放在背上。傾計門眾人此時雖說滿心惋惜和不甘,卻也無奈,只好自認倒黴罷了。青冥上前見過武林盟願盟主和執事,然後在一旁等候。
隨後的比試依次進行,高臺之上,雙方各顯神通,臺下,很多無緣比斗的人多屏息觀看,這是一次很難得的觀摩際遇。等到第七場比賽之時,那一彎新月已經掛在高空之上,月色溫婉,可是魚躍峰之上處處燈火照的四周宛如白晝,哪裡有誰顧得上欣賞月色?
可巧這場比賽的對手是何顯生與妖獸門中的子弟虎運,正所謂仇人相見分外眼紅,兩人更不多話,上來盡是殺招。虎運和何顯生手中都是大刀,兩人臂力強,招式都十分穩健,可謂是兩強相遇,戰了四十回合仍然未分勝負。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