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生煙興許從未想過挖自己牆角的人既然是貼身侍女,與其說是侍女不如說是姐妹。
步煙被小姐姐收下來到邛萊島的時候,玉璽帝君一家子可沒有任何人把她當過下人使喚,吃的住的也自然不差。
興許是她的造化,上輩子鐵定是在佛前獻花,今生才遇到了小姐姐這樣的好主子,說來遇見玉生煙,步煙也覺得是個機緣。
步煙身在鄉下,上頭有兩個哥哥,自己還有一個姐姐,沒有遇見小姐姐之前喚作桂花,想來是八月出生,正是桂花開的季節,取了這麼一個俗氣的名字。
桂花姐姐是三月出生,喚作桃花,比起她大了五歲。
那年桂花八歲的樣子,桃花已經十三歲,在他們鄉下女人十四歲便可以嫁出去,因為家窮桃花十三歲的冬天,祖母就把她打發了出去,嫁給的是十里外農民。
說是打發出去,可是桂花知道,祖母是想把姐姐賣了然後換回一些銀兩,因為大哥要準備娶親,需要準備娶媳婦的事宜,家裡面窮的揭不開鍋,鄉里面賣女兒換錢的不在少數。
可是這桃花嫁出去不到三個月,十里外傳來了訊息說染了惡疾,冬天還沒有過完,就早早去了。
桂花獨自一人在夜裡面哭了整整一宿,從隔壁劉婆子嘴裡面聽說桃花是被夫家活生生打死的,根本不是染上惡疾。
成親不出三月,肚子裡面也沒有孩子,死後直接席子一卷就丟了,桂花覺得怎麼說都是一個人,荒郊野外的多麼孤單,就算是死後變成了遊魂,也是孤單的。
宛娘作為母親,暗自哭了一把,也不敢多說任何一句話,祖母歪著嘴兒唧唧歪歪了多日,就把目光看向了桂花。
不過說來,桂花長相比起桃花來說要整齊些,就瞧著祖母眼珠子轉了幾轉,不多久就拉了幾個人。
上上下下仔仔細細瞅著桂花看,其中一個稍胖的婆子說,“這姑娘就是瘦不拉幾的,帶回去養著,說不準就養出了水色,官老爺也就好這麼幾口。”
桂花不懂,等著人走了,祖母才歡天喜地對
宛娘說,“只要那位爺喜歡,銀子肯定不少,正好把老大老二的婚事給辦了。”
宛娘一把鼻涕一把淚的,不敢吱聲,末了,拉過桂花說,“你命好,去給官老爺做童養媳,說不定得了喜歡,以後家裡面就靠你了。”
童養媳,桂花明白,點著頭。
當晚上劉婆子說,什麼童養媳啊,打著童養媳幹著見不得人的勾當,誰不知道那位官老爺喜歡小姑娘這口的,特別是這種八九歲來的。
桂花不懂,可是從語氣裡面感覺的出來去了肯定是狼窩。
即便是狼窩,也不能逃跑,因為祖母隨時隨地都看著金子似得看著她,每走一步都是跟著,深怕她跑了。
沒幾天,官老爺那邊就派人來接她過去,起先還是安安靜靜的,宛娘站在門口抹著眼淚,目送著桂花離開。
等著到了城裡頭,人多熱鬧,車水馬龍,桂花就坐不住了,準備伺機而動,可是祖母緊緊握著她的手,眼看著距離狼窩越來越近了,這下鼓足了勁兒把祖母推開就跑。
她在人群裡面跑,後面就傳來叫罵聲,“你個小賤蹄子,還敢給我,看老孃捉住你,扒了你的皮。”
桂花第一次來城裡面,跟著無頭蒼蠅般,在人群裡面奔波,料想,“砰——”撞著了一個人。
抬頭看著她,是一個小姑娘,穿著素色長裙,上頭娟秀著圖騰,花紋簡單,閃爍著銀光,不繁複卻真真是滿身的貴氣,一張臉那可是直接驚呆了桂花。
雖說看起來只有十歲的樣子,可真真是美女胚子,柳眉明眸,硃脣皓齒,一雙窺探世界的黑色眸子直愣愣盯著她,桂花覺得她比起鄉里面戲班子裡頭的牡丹還要漂亮好多。
料想,頭髮被人用手狠狠抓住,使勁兒扯住。
“小賤蹄子,我看你往哪裡跑,我給你說今天的事兒要是砸了回去餓死你,要是今天的事兒成了,算是你的造化。”祖母對於自己的親孫女,倒是點兒都不心疼,抓著頭髮恨不得直接把腦袋給擰下來。
桂花哭著,“我不去,我不去當童養媳,
我去了就死了。”
“呸,小賤蹄子,沒你商量的餘地,走,馬上給我走。”
看熱鬧的人挺多,畢竟是城裡面,很快就圍了上來,“煙兒,走吧。”哥哥站在她身後牽著她細軟的手指,準備撥開人群離開。
卻瞧著玉生煙並未動,只是盯著哭泣的邋遢的小姑娘看著。
“這是人家家裡面的事兒,煙兒。”
“可是好可憐。”
哥哥笑著,蹲下身抱著玉生煙,“人各有命,司命的生死簿上頭都是寫好了的,我們幫不上忙,聽天由命,天家最大。”
說完,就瞅著玉生煙嘟著一張粉嫩嫩的嘴兒,一雙彎彎柳眉蹙著,精緻的笑臉有些無奈,伸出手抓著哥哥的衣角,“哥哥,幫幫忙吧,她還小。”
玉生煙從小跟著哥哥到處廝混,上天抓鳥,下水抓魚,開口求自己倒是第一次,頗為驚愕。
哥哥笑著,伸手揉著她的腦袋,“你是心好,這個世界總是有陰暗面,心好不見得能夠得到好的回報,你救了她不見得未來會報恩,你確定麼?”
玉生煙抬著一雙杏眼,眨巴著,“恩,救她。”
瞧著妹妹這般認真,哥哥無奈走上前跟著小姑娘祖母開始攀談,玉生煙站在那裡看著桂花,小姑娘個子不高,很瘦,穿的也是破破爛爛來的,一張臉也是頗為髒兮兮。
桂花也盯著玉生煙,眼裡面充滿了渴求。
到底是哥哥出手,帶走了桂花。
玉璽帝君和帝后到底是沒有說什麼,不過當晚上帝后跟著帝君悄悄私談,“煙兒生性溫厚,這個是好事,若是再大點也這麼溫軟,嫁到婆家肯定是要被欺負的。”
帝君摟著自己媳婦笑著,“兒孫自有兒孫福,無需我們操心。”
“可是,一想著以後嫁到婆家被欺負,我就難受。”
帝君思忖,“這樣吧,住在九天山那位隱世者,身邊有三位徒弟,咱們把煙兒送去九天山學習學習,說不準有所改變,不求別的,至少以後不會被欺負了去。”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