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姐姐若是原諒我，我就起來；若是不原諒我，我便在這裡化作是石頭也是不會起來的。”字字清晰傳送進了玉生煙的腦海裡面。
不過這話倒是讓她蹙了柳眉，手指敲打著石桌，沒有任何的規律和節奏，時而緩慢時而快速，心中的感慨如同一股巨浪湧上了心頭，“既然你這般不願意起來，那就這麼跪著罷。”
地上跪著的人眼神稍顯有些錯愕和詫異，瞬間便沉默了下來。
這個偌大的園子裡頭，就瞧著兩個人這麼僵持，一個坐著，一個則是跪在地上，誰也不願意去打破這個沉靜，這個氣氛有些詭異了。
園子的不遠處傳來了鬨鬧的聲音，朝賀問候此起彼伏，不絕於耳，這鞭炮的轟響震懾的連石凳子都有些顫悠悠，“小姐姐想知道今天這藩主招贅的女婿是誰麼？”
玉生煙瞥下視線看著她，容貌大體上沒有任何變化的，就連著她原本有一顆媒婆痣也是她幫著去掉了，現下還有一點點痕跡。
此人和她也算是朝夕相處了十餘年時間，玉生煙為主，跪著的人為僕，主僕的情分還算是十分深厚的。
想想十年前，這跪著的人差點被賣給了官宦人家做童養媳，被她一時心好給收了做了隨僕，給她一個名字，喚作是步煙。
哥哥當時反對，小花，小梅，小鳳的多簡單，為何把自己‘煙’字贈與別人，現在想來當時無非就是為了彰顯自己讀了書，認得幾個字，顯擺一番，給了這麼一個名字。
之後便是十分十的後悔了，為何當時步煙沒有直接被賣去做了童養媳，也不會有後面的鬧劇，更不會犯很多錯誤。
思及此，玉生煙倒是有些搖頭。
這跪在地上的人，看著玉生煙搖頭，跪著爬到了玉生煙腳跟前面，不免有些心急開了口，“今日那招贅的女婿則是九天山山主逐出師門的老三，你的三師兄，我的丈夫，龍嘯！”
龍嘯！
聽得這個名字玉生煙有些微微詫異，怎麼會是三師兄？再者把視
線看向了跪在地上的步煙，有些不信搖著頭，“你與我那三師兄成婚已有兩三年，怎麼會成了這藩主招贅的女婿，你莫在這裡亂說。”
“哼哼，小姐姐不信我？”
玉生煙皺著眉，敲打著石桌上面的手稍微握成拳頭，淡淡開了口，“不信。”
“若是小姐姐不信，自己前去大廳看看，那個穿著大紅衣裳，帶著大紅花的人是誰。”說到此，語氣有些凜冽，有些令人生寒，“小姐姐去看了便知道步煙有沒有說謊。”
“不去。”
“小姐姐你以為他還是當年疼你如命，愛你到心口的龍嘯麼，哼，他早就變了，他不再是那曾經的三師兄，他的城府是你我根本想不到的……”
“住口！”玉生煙瞬間站了起來，面色清冷語氣清冽，“休在這裡胡言亂語。”
步煙顯然是被這個訓斥給嚇了一跳，不免跪著的身子一軟直接坐到了地上，“哈哈哈，小姐姐可知道我什麼在這裡哭泣，我什麼會出現在這裡麼？”
臉上笑意滿滿，卻是滿眼的淚水包裹，不知道是在笑還是在哭泣，或者是有些癲狂，只聽得她的笑聲，“哈哈哈哈。”每一個笑聲都似乎佔滿了淒涼。
玉生煙只得坐在石凳子看著她，聽著她的尖銳刺耳的笑聲，末了不得不悽慘嚶嚶說著，“我就是他人生中的笑話，一個不折不扣的笑話。”
“笑話？”
“他看上了藩主的女兒，那小姐長得漂亮水靈，性子活潑，家室雄厚，他若是娶了她以後的前途必然是不可估量，哪裡像我無父無母，糟糠之妻罷了。”
玉生煙一頓，並未有任何的話語。
跪坐在地上的步煙抬著頭看著她，“小姐姐，人心都是隔著肚皮，龍嘯他就是這樣的人，我在這裡哭無非就是因為他拋棄妻子，尋了新歡，我心中不服他為何這般心狠，不料還未走到大廳上頭就被人給趕了出來……”
“哎，好一句人心隔肚皮。”清冽的口吻淡了些許，“當年我在九天山學藝時，若不是怕
你被人欺負才把你帶著一同去了九天山，你明知道我與三師兄有情有義，你卻從中作梗，硬生生將他搶了去，你有今天這麼下場，怪只怪你咎由自取罷了。”
“小姐姐……”步煙神色一愣，面色一正，急忙開了口，“小姐姐的意思，是我步煙當年把您和龍嘯拆散的麼？”
“難道不是？”
“小姐姐你為何確定龍嘯當年對你是愛情，而不是兄妹之情，他對你有的僅僅是師兄妹的感情，他疼你，寵你，愛你無非就是因為當年你是九天山山主龍淵收的最後小徒弟，他的小師妹，並未有任何的其他的感情。”
“不會……”
“不會，小姐姐為何這麼肯定不會，他若是真真對小姐姐有愛慕，為何與我在一起，為何離開九天山，師父把他逐出師門不就是為了給小姐姐出氣的麼？”步煙此刻哪裡還有半點傷感，臉上的義正言辭，針鋒相對倒是讓玉生煙覺得此刻她與剛才哭天搶地的她判若兩人。
罷了罷了，已經是幾年前的舊事。
玉生煙撇開了視線，“你起來吧，事情已經去了那麼些年了，不想再說這些。”
“小姐姐今天算起來真真是比我大兩歲，二十年華，小姐姐至今未能出嫁，莫非小姐姐還在等著龍嘯麼？”
玉生煙一驚，柳眉微微蹙著，水袖揮灑，力量不可阻擋，步煙就被摔到了兩米開外，趴在地上。
“我念你多年主僕情分才這般對你，你卻字字言語針鋒相對，我二十未嫁是我的事情，我好在帝女身份，我的事情哪裡用得到你來三言兩語？”
“小姐姐性子溫純，不驕不躁，為何今天我多說了兩句小姐姐這般火大，莫非是我說到了深處了麼？”
“哼，我既然是帝女身份自然與我相配的人地位品階不差，不勞你這般心細，我爹孃給我搭了紅線和著這邛萊沂水殿下望天君有婚約。”
步煙一聽是望天君殿下，臉色稍微一慘白，“小姐姐是鳳，望天君殿下是龍，自然是良配的。”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