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鳴的勢力被瓦解之後,蔣槐作為線人幫其倒賣毒品的勾當也浮出水面,加之有連商作為汙點證人出面指證蔣槐直接策劃並參與了杜鈺[玗當年的空難、杜清譽的猝死還有多項行賄、威脅、綁架等行動,其女蔣小曼更是與平市多個高官發生關係並以性|愛錄影作為威脅以求達成自己的目的,種種罪行揭發出來後立馬在全國範圍內掀起了軒然大波。檢察院立案調查,三天內就將案子遞交給法院,一批官員被撤職查辦,蔣槐本人則面臨著終身監禁,整個過程進行得乾脆利落,效率相當之高。
樂桐微坐在餐廳裡面一邊吃著早茶一邊讀著報紙上的新聞,看著最後的判決,不得不感慨天網恢恢疏而不漏。
這件事之所以能辦得這麼利索,除了事態牽扯較廣、所受關注眾多等原因之外,還因為有靳函煊、杜鈺琅和閔宜年他們在背後做了許多的工作。
連商的話沒有錯,和蔣槐比起來他們每一個人都還稍顯稚嫩,但如今團結起來的力量卻比蔣槐要大得多。
門鈴聲響起,樂桐溦抬頭看了眼時間,然後站起身去開門。
“你來了,”她對著門口的人暖暖一笑,嘴角上揚露出一排整齊的皓齒。
“嗯,門口風大,進去說話吧。”來人也看著她溫柔地笑了,扶著她往裡走了兩步然後關上門。
樂桐溦的神情有些許無奈,“你們一個個的簡直是小題大做,哪就有那麼金貴。”
“還是小心點好,要是你和孩子有個什麼萬一,靳函煊能活撕了我。”他彎起眼睛開玩笑地說,但目光裡還是透著十分的關心。
樂桐溦沒脾氣地笑了一下,領著他坐到沙發上以後才關切地問:“你去見林——媽了?她還好嗎?”
“挺好的,說實話,比我想象的要鎮定多了。”杜鈺[玗抬眼有些打趣地看著樂桐溦,“我覺得是因為有了你的身世作為鋪墊,所以她對於我還活著的這件事才沒顯得那麼意外。”
“這不叫意外啊,應該是驚喜才對!”樂桐溦抿嘴笑笑,“倒是我那天去認親的時候,整個過程才像是意外的驚嚇呢。”
杜鈺[玗的笑容微斂,“本該一開始就讓媽和你相認的,要是不拖這麼久,很多事也就不會發生了。”
樂桐溦定定地看了他幾秒,嘆了口氣道:“你還是不和鈺琅說話嗎?”
“不知道該說什麼。”
“鈺[玗,事情都已經發生了也過去了,你真的沒必要再計較什麼,連我都不在意了,你又何苦呢。”
“不是我計較,而是我哥他其實也不知道該對我說什麼,癥結在他不在我。”杜鈺[玗用中指輕輕摩挲著太陽穴,“是他自己想不開,我也無能為力,順其自然吧。”
樂桐溦點了點頭,就見杜鈺[玗從上衣貼身的口袋裡摸出一個物件來,心頭不由一震。
“桐溦,今天來主要是為了把這個還給你。”杜鈺[玗說著把手上的東西遞給了她。“抱歉,還得太晚了。”
那是一個透明的帶封口的小膠皮袋子,裡面裝的是一張被摺疊成四釐米見方的彩色紙片,紙裡頭寫了字,外頭則是光潔如新。
無需細看,只是粗粗一掃,樂桐溦就已經認了出來這是什麼。
這就是當年那張被杜鈺[玗搶走的同學錄。他說到時機給她,而現在就是這個時機了。
有那麼一瞬間,樂桐溦本來想說:“你居然還留著它。”
可是話到嘴邊,卻自然而然地變成了一句:“謝謝你,鈺[玗。”
她要謝的,自然不僅僅是他歸還同學錄的這個舉動,杜鈺[玗聽懂了,並且感同身受。
謝謝你,給了我少年時期最美好的三年。而今後,我們都要放下過去,各自向前看了。
其實這麼久以來他始終不願意把同學錄還給她,是因為心底還有那麼一絲絲連他自己都不願承認的奢望存在,還奢望著也許有一天當他給她看同學錄的時候,他們就可以再回到從前那個時候,可以走到一起。
不過現在他已經明白了,不可能的事,就不該再抱有不切實際的幻想。
放下了,才能真正結束,而後才可以重新開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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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鈺[玗,你今後有什麼打算?”
“環遊世界吧,”杜鈺[玗輕輕笑道,見她有些驚訝地望著自己,便又稍稍正經了些說:“信哥說等他身體好了之後想去找方鳴,沒有訊息他總是不放心。既然他想這麼做,那我就陪他一塊兒去找好了。”
“你和他,”樂桐溦頓了頓,被杜鈺[玗笑著打斷。
“桐溦,我不會因為一次救命之恩就轉了性|取向,只是——”杜鈺[玗的眼神裡第一次有了一些猶豫。
“只是?”
“只是,對於現在的我來說,黃信就是最重要的人了。今後不管發生什麼,我都會始終跟隨著他。”如宣誓一般篤定的語氣,讓人相信真的有一種陪伴可以無關乎愛情,但又非友情,更不是親情。
至於究竟是屬於哪一類情感,就只有杜鈺[玗和黃信自己知道了。
無論如何,她都希望他們是幸福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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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到杜鈺[玗走了快一個小時,樂桐溦才將那張同學錄從袋子裡面取出來開啟。
淺藍色的紙上,一共只有七個字。
姓名:杜鈺[玗
留言:我喜歡你
一字一年,她等了七年才等來這句話。只是,當終於等到的時候,她已經不在意上面寫的是什麼了。
不過她明白,若換成是七年前的樂桐溦,看到這張紙之後會有怎樣的答覆。
她需要給出答覆,作為對自己那七年的感情和人生的一個交待。
我也喜歡你。
我還愛過你。
但是,都結束了。
今後,一定要幸福。
※※※
五年後。
“老婆,好了嗎?”
“稍等,在給小恆換衣服。”
“老婆,這回好了嗎??”
“嗯嗯,馬上。”
“老婆——”
“老婆沒好呢,爸爸好煩!”一個稚嫩的聲音驟然插了進來,接著就有一個穿著白色小禮服的身影從臥室門竄了出來。
靳函煊臉一黑,一把抓住說剛才那句話的小男孩,瞪著眼睛問他:“‘老婆’也是你能叫的嗎,臭小子整天不學好,想捱打?”
“為什麼不能叫?媽媽都沒反對!”靳之恆使勁地扭著他的小身軀,卻怎麼也掙脫不開靳函煊的“魔爪”,只好扯著嗓子大喊道:“爸爸才臭爸爸才臭!”
他這邊喊著,就聽裡屋傳來了一個更加軟糯的小聲音:“爸爸……才……臭……”
同樣的話讓兒子和女兒說出來效果就是截然不同的。
靳函煊一個躍身跳了起來,也不管樂桐溦給他下達的禁止入內的命令,直接衝進了女兒的臥室:“霖霖剛才叫爸爸啦!來再叫一個讓爸爸聽聽!!!”
不過小公主靳之霖卻是十分地不配合,睜著一雙花花的圓眼睛盯著靳函煊看個不停,但就是不肯再叫爸爸。
靳函煊深感挫敗地低下了頭,站到樂桐溦身後環住她的腰:“溦溦,霖霖不肯叫我……”
樂桐溦基本每天都能看到這麼一段,此時已經見怪不怪了。她像哄孩子一樣的拍了拍靳函煊的手柔聲道:“乖啊,不傷心,霖霖才剛一歲嘛,還不太會說呢。”
“我上次都和杜鈺琅吹過了,說我女兒會叫爸爸了!唉,今天見面他肯定會嘲笑我。”靳函煊嘆了一聲道。
然而,在聽到“杜鈺琅”這個名字時小之霖的眼睛忽然亮了一下,口齒清晰聲音清脆地叫了聲:“大舅舅!”
“……”靳函煊的臉色已經不能用難看來形容了,就像是被誰狠狠一拳砸到臉上,扭曲著擠成一團。
樂桐溦笑得差點岔了氣,拍著他的肩膀道:“你看看,鈺琅教孩子說話的本事要比你強多了,之霖就是叫‘舅舅’叫得最親切!”
聽完這話靳之霖就像是特意為了配合樂桐溦似的,繼續甜甜地叫著:“大舅舅,二舅舅,大舅舅,二舅舅!”
“我……去給宜年打個電話,確認下婚禮的流程,身為伴郎我可不能搞錯了……”靳函煊一臉被傷透了心的樣子往外走去,樂桐溦等著他走到門口才溫柔地喊了一聲:“老公,你委屈啦?”
“沒!”剛剛挪到門口正愁沒臺階下的靳函煊瞬間就像被打了雞血一般一個箭步竄了回來。
“溦溦,你再叫聲老公我就一點都不委屈了!”他貼著她的臉頰好像撒嬌似的說。
樂桐溦不好意思地推了他一把,眼瞧著靳之霖正眼巴巴地盯著他們,不由低聲對靳函煊道:“你在孩子面前注意點影響!”
“沒事,之霖還太小,之恆嘛,已經學壞了!”
“那還不是跟你學的,一看就是你兒子。”樂桐溦瞥他一眼。
“怎麼是跟我學的呢,人家都說兒子像媽——吧……”靳函煊的話沒說完被樂桐溦一瞪就立馬轉了語氣,“溦溦,你說等將來宜年和離離有了孩子我們是不是可以訂娃娃親?”
“不訂,”樂桐溦搖搖頭,“這事不能強求,還是看他們自己吧。”
“為什麼不呢,青梅竹馬多好啊,”靳函煊一臉憧憬地說,滿腦子都想著怎麼教自家兒子去拐騙宜年家的女兒。
樂桐溦自是無比了解他,清了清嗓子道:“雨南今天也是特意從國外回來參加離離和宜年的婚禮。”
“那挺好啊,連鈺[玗和信哥都回來了,大家湊在一起才熱鬧。”靳函煊煞有介事地說完,裝作漫不經心地又加了一句:“對了,老婆你剛才說的對,兒女的事情不能強求,讓他們自由追求才是最好的!”
樂桐溦撲哧一聲笑了出來,“行了不和你貧了,快走吧,宜年他們等著呢。”
“走之前,要不咱再——”靳函煊湊近她的耳朵道。
“不要!快走快走,別讓人等急了!”
“他倆都等了這麼多年了,不差這一會兒。”
“少偷換概念!你不走我先走了啊!”
“溦溦——”
“你裝可憐也沒用,不行就是不行。”
“老婆……”
“別這麼看著我,我早有抵抗力了……”
“我親愛的、最愛的、可愛的溦溦……”
“……哎呀好了,晚上回來行不行啊?”
“沒問題!”
樂桐溦看著一臉笑眯眯的靳函煊,不由無奈地笑了,但那笑容裡更多的則是愛意和寵溺。
這樣的日子就是她一直以來想要的,平淡的、真實的、不離不棄的幸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