暖色系的房間裡,從傢俱到擺設無一不透著濃濃的公主風,由靳函煊親自設計,營造出一片溫暖舒適的氛圍。
這是樂桐溦單獨的房間,而靳函煊的房間則在她的對面,中間隔了一小片空間放了個小茶座。平日裡,偶爾晚上她回房間休息了,他還不睡覺,就坐在這裡看書喝茶。
現在,樂桐溦回到房間裡,雖然關上了門卻還是忍不住留心樓下的動靜,等了一會兒不見靳函煊上來,卻聽到大門“砰”的一聲被關上的聲音。
他居然不打招呼就出去了。
看來是真的生氣了吧,她剛才的話的確有些過,就算他脾氣再好,也還是會介意吧。
樂桐溦在厚重的地毯上來回走著,此時才深切地感受到什麼叫自作孽不可活,說話的時候不知道剋制,事後又在乎到坐立不安,這樣到底是為了什麼。她這麼想著,不由覺得自己實在是很可笑。
走走停停,站站坐坐,她嘗試著看書、聽音樂、整理房間,卻始終靜不下心來,幾次把手機拿在手裡想給靳函煊打電話,可每次都在即將按通話鍵之前又按下鎖屏鍵。
我這是怎麼了,以前想故意激怒他的話也沒少說,可這次真得成功了,心裡又為何這麼過意不去呢。她默默地問自己,但卻得不到一個明確的回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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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這樣心緒不寧地度過了一個小時,當樓下傳來開門聲的時候,樂桐溦不禁從椅子上猛地站了起來。
沉著的腳步聲越來越清晰,上了樓梯後聽得更加真切,最後停在了她的房間門口。
“溦溦。”靳函煊敲了兩下門叫道。
樂桐溦走到門口,握住門把手的時候有一瞬間的猶豫,不知他要找她說什麼,心裡沒由來得一陣緊張。
深吸一口氣之後開啟門,就看到靳函煊大半個身子擋在門前,燈光從他身後照過來襯得臉色有些暗,但他脣角上翹的優美弧度依然十分明顯。
“溦溦,”靳函煊見她開了門,便又咧嘴笑著叫了一聲,“你還在生氣嗎?”
“誒?”樂桐溦被他問得愣了一下,生氣的難道不該是他嗎?
靳函煊沒聽到回答,便又仔細看了看她的表情,“看樣子是已經消氣了?那就好那就好!”他拉起她的手走到茶座那裡坐下,然後將手上的東西放在桌子上開懷地說:“來吃點心吧!”
樂桐溦看了眼他提回來的袋子就知道是從平市最有名的那家糕點店買的,她開啟裡面的小盒子,發現都是她平時喜歡的。
“你剛才出去就是為了買這個?”她沒有抬頭,輕聲問道。
“對啊,特意買回來向老婆大人賠罪的!聽說吃甜的東西心情會變好,你快多吃一點,然後就能原諒我了吧。”靳函煊彎著眼睛笑眯眯地說。
心裡驀然有種很堵的感覺,卻不是屬於悲傷的那一種。
樂桐溦潤了潤有些發澀的嗓子,等了一會兒才開口帶著歉意道:“我沒有生氣,剛才是我不對,說那些話不是故意的,你不介意就好。”
“我怎麼會介意呢!”靳函煊沒心沒肺地笑著,從盒子裡拿出一塊鳳梨酥遞到她嘴邊,“來嚐嚐,啊——”
“不用,我自己來......”樂桐溦那個來字還沒說完靳函煊就直接把鳳梨酥塞到了她嘴裡,然後在她嗆著之前眼疾手快地倒了杯水放在她手中。
看著她一臉無奈但又說不出話的樣子,他是樂的不得了,哈哈地笑了好一陣兒。
樂桐溦本來是很無可奈何,可是也許是覺得靳函煊的樣子太好玩了,她盯著盯著竟也不由自主地和他一起笑起來,結果這一笑就真得被嗆到了。
“你說你吃著東西還笑什麼啊,”靳函煊一邊替她輕輕拍著後背一邊強迫自己收起笑容道:“好了好了不逗你了,你慢慢吃,我和你說件事。”
見他的神情變得正經起來,樂桐溦也不由收了笑,點了點頭:“你說吧。”
“溦溦,我想讓你來公司幫忙,你願意嗎?”靳函煊望著她認真地問。
“我?幫什麼忙?”
靳函煊斟酌了一下道:“其實主要是為了幫杜鈺琅,現在他那邊的生意需要一個信得過的助手,並且最好是對杜家的情況很瞭解的人。我想了想,你是最合適的人選了。”
樂桐溦沉默了幾秒,她一直都沒有去問靳函煊打算如何幫杜鈺琅重新奪回杜家,所以對於他們想做什麼、做了什麼她並不清楚,具體的運作方式她也不瞭解。
“現在是什麼情況?杜鈺琅在你的公司?”她思忖著問。
“嗯,你也知道靳家之前都是主要做翡翠的,現在等於拓展了業務,由杜鈺琅去經營和田玉這一塊兒。”
“這個意思是說,由靳家出面,和杜家搶生意嗎?”樂桐溦似乎明白了他們的打算,但心裡還是有些不確定。
靳函煊象徵性地在她額頭彈了一下,笑道:“我就知道我老婆聰明!差不多是這個意思,說白了就是要把杜家在平市和周邊市場上的份額都搶過來。”
樂桐溦皺起了眉頭,眼神顯得十分困惑,“這個做法真的可行嗎?玉石買賣本身就很特殊,高檔價位上的銷售路線基本都是固定的,買家固定,原料的來源也固定,沒有那麼高的自由度,就不可能像其它商品那樣爭奪市場份額。再說了,如果只是為了從蔣槐他們手中把客戶拉攏過來,鈺琅也未必需要藉助靳家啊。當初爺爺就已經把很多生意交給他去做了,那些人應當都是很認可他的,現在不會那麼輕易就捨棄他而選擇蔣槐和杜煒煜吧?”
“溦溦啊溦溦,哈哈,看來找你真是沒找錯人!”靳函煊此時的樣子簡直是樂不可支,明明是在說這麼嚴肅的事情,他卻顯得異常興奮。
“溦溦,你說得都對,但是你還忽視了一些很重要的方面。”他拉過她的手在她手心畫了一個圓形,“原料,原料才是關鍵。”
“和田玉的原料,最好不就是在番市嗎?那裡曾經可是杜煒燁和杜鈺琅的主場,應該不關蔣槐什麼事吧?”樂桐溦不解地問。
靳函煊邪邪地一笑,眨著眼睛說:“溦溦,你太小看人性的殘酷了。就算他們之前一直都是和杜鈺琅打交道又怎樣,如果現在讓這幫人從杜家的實際掌權者蔣槐和僅僅持有兩成多股份的杜鈺琅中間做個選擇,肯定有百分之九十以上的人都會選和蔣槐合作的。不光那些供應原料的老闆如此,買家也是一樣的,大部分人都認的是杜家的招牌,至於具體是誰出面代理並不重要。這就好像你去買衣服也是看品牌的,有幾個人會在意銷售員是誰?熟悉的自然好,但要是有一天換了,那也是無所謂的事。”
聽完這番話,樂桐溦已經明白了他的意思。她默默地思索了一會兒,抬起頭道:“需要我怎麼幫忙?”
“具體要做什麼回頭得問杜鈺琅,不過我是對他忽悠人的能力不太放心,有你跟著就好多了。”
這話一聽就不像是真的,杜鈺琅的談判能力樂桐溦心裡很清楚,如果是連他都談不下來的事情,那自己去恐怕也不會有什麼改變。
她探究地看向靳函煊,“到底是出於什麼原因?”
“溦溦,我又不會騙你。”靳函煊嘆息道,“我知道你是怎麼想的,不過杜鈺琅最近的狀態的確不太好,已經談崩兩個了,再這麼下去那估計是一個都不剩了。”
“可是你覺得我去了就會有用嗎?”
“你說呢?”靳函煊反問她,深邃的目光深不見底,看不清那其中隱藏了多少暗潮湧動。
樂桐溦定定注視了他一會兒,沉聲問:“我去幫他的話,你不介意嗎?”
“我當然介意。”靳函煊斬釘截鐵地回答,轉眼看她,眼神卻是十分的篤定,“不過溦溦,我還不至於那麼小心眼。是我的,誰都搶不走。”
“呵,你倒是相當自信嘛。”樂桐溦調侃地看著他,其實她自己也很清楚,舊情復燃這種事是不可能發生在她身上的。要麼就不放手,一旦放了,就沒有重來的可能了。
靳函煊眯起眼睛又往她身邊坐近了些,手撐在她身後的靠背上,嘴角勾起的弧度十分好看。
“溦溦,這事已經說完了,下面該說另一件了。”
樂桐溦淡定地睨他一眼,“有話直說。”
“就是剛才的事,關於你說的話,我覺得有必要跟你澄清一下。”
不曾想他又把話題拉回到方才的事情上,樂桐溦下意識地就覺得他果然還是生氣了,忙道:“我知道我說錯了,我再道歉還不行麼......”
“沒讓你道歉。”靳函煊目光灼灼地盯著她,透著十分的認真卻又蘊涵著無限柔情,“溦溦,我以前是過得隨性了些,但也不像你想象的那麼肆無忌憚,第一我沒有主動去沾花惹草,第二我也沒和那些女孩之間有什麼過分的舉動。像做哄人這樣的事,你是第一個,也是唯一的一個。”
看著樂桐溦不信任地微微挑起了眉梢,靳函煊溫柔一笑將她的雙手都握在手心裡,“你別誤會,我不是在為自己開脫,只是就事論事而已。以前的我很多事情做錯了,但是以後不會了。從我認定你的那一刻起,就已經決定從此以後把我所能給的全部都給你,只給你,包括我自己。”
面對如此直白真摯的表白,饒是樂桐溦已經習慣了靳函煊直截了當的風格,卻還是聽得紅了臉。
她怔了一會兒結結巴巴地說:“我沒誤會啊......你,你不要總這麼......這麼突然好不好......”
靳函煊臉上溫柔的笑意有增無減,定定看了她幾秒,突然輕輕一拉她的手就將她抱入懷裡,“你不用緊張,說不說是我的事,並不要求你給答覆啊。”
他一邊說,一邊慢慢加重了手臂的力度,讓她整個人緊貼在自己的胸膛上,語氣也變得愈加柔和:“溦溦,我會等,等到你心甘情願為止。”
靜靜倚靠在他的懷中,樂桐溦甚至忘記了要去推開他。
等到她心甘情願啊......她在心裡第一次默默地問自己,現在的你,真的就心不甘情不願嗎?
作者有話要說:別問為什麼,人帥,任性!
和前兩卷相比這一卷的感情線要比事件線突出,似乎更像言情小說了耶~~~咳咳><我遁走~~~
#晉(了個)江獨家謝絕轉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