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一路的瞎想著就到了大門口,讓她沒有想到的是,喻慕秋竟然在門口等著她,好歹這個男人如今已經是萬金之軀了啊。
戈靈音下了車,卻沒有往他身邊走去,她在想,應該怎麼稱呼眼前這個男人。
喻慕秋依舊是印象中那個溫溫柔柔的模樣,似乎就是當日娶她回去的樣子。
看到戈靈音沒有動,喻慕秋也不著急,走了過去,輕輕的牽住了她的手,低聲的說道:“你來了。”那聲音溫柔的像對待自己的情人一般。喻慕秋身後跟著的就是一路征戰的沈亦臣。
沈亦臣看到喻慕秋的時候也淡淡的點了點頭,然後指了指宮內,到底還是回來了。戈靈音抬起頭來苦笑了一下,有時候這就是宿命不是麼?
“靈音,你喜歡什麼樣的裝飾。”喻慕秋問她。
自從進宮之後,從行宮到裝飾,喻慕秋一一的問了自己,她有一些費解,一種不真實感冒了出來。她看著這個即將成為新帝的人,終於說道:“我住在以前那個寢宮就可以了。”
以前,自然指的是她還是戈貴妃的時候的地方,那個地方富麗堂皇,也不算差。
喻慕秋卻皺了皺眉頭說道:“你是我的皇后,又怎麼能住在那裡呢?”
“我能理解成這是吃醋麼?”戈靈音問他。
喻慕秋笑了笑,低聲的說道:“你可以這麼理解。”
“我不信。”戈靈音卻也淡淡的回答,他看著喻慕秋的表情微微愣了一下,她才說道,“慕秋,當初你說,只要我想知道答案的時候就可以問你,現在這話還當不當真。”
喻慕秋抿著脣,原本愉悅的表情也變得淡了一些,他淡淡的嘆了一口氣說道:“自然還當真,我還以為你不打算問了呢。”
“戈靈音一直都只是一個小女人,也很笨,但是還不到因為愛可以矇蔽所有的地步,不然當初我也不會真的去舉報你。我現在只是想知道真想罷了。”
“那麼,請成為我的皇后之後再問如何。”喻慕秋也輕聲的說道。
“那麼是我成為你的女人,還是戈靈音必須成為喻慕秋的皇后。”戈靈音執著的問道。
喻慕秋也知道她這麼問的原因,如果是前者,戈靈音可能根本不會繼續問下去,但是喻慕秋便是喻慕秋,他不會在這種時候欺騙戈靈音,所以他回答道:“是後者。”
戈靈音嘆了一口氣,毫不猶豫地說了一聲:“好。”
等到喻慕秋出去的時候,就看到了沈亦臣在站在了外面。
“陛下。”沈亦臣剛想出口的慕秋,卻在現在變成了另一個稱呼。
喻慕秋笑了笑,他輕聲的問道:“你也覺得我做的太絕了麼?”
沈亦臣搖了搖頭然後說道:“我承認您是我的君王,大約就是看到如此,當初您找到我的師父,要求師父相助於你的時候,我便已經認定你了。”
“所以呢?”
“所以作為您的謀士,我只想告訴您,戈靈音並不是皇后的最佳人選。”
“比如。”
“陛下,無論您相不相信,長著這麼一雙眼睛的女人,一定會帶來災難。”
“但是她給我帶來的卻是江山。”
“陛下,您……”沈亦臣似乎還想要說什麼,卻被喻慕秋打住了,他知道沈亦臣在這裡說無非就是想要戈靈音知道什麼。
“亦臣,我感謝你,但是她
是我的妻子,也是喻慕秋的皇后,這件事情就這麼定了,你不要再說了。”
沈亦臣皺了皺眉頭,他淡淡的嘆了一口氣,他其實可以猜到,喻慕秋一直的堅持到底是什麼原因,但是……似乎這就是他們一族人的命運,認定了一個主人,至死不休,自己的師父穆先生如此,自己如此,仵作也是如此。
沈亦臣想著就往天牢走去。
天牢的架子上面綁著一個人,看起來依舊是乾淨,但是整個人卻看起來狼狽不堪。
“仵作。”沈亦臣出聲叫到。
“師兄。”仵作抬起頭來看著沈亦臣。
“沒想到我們在這裡見面。”尉遲瓊在沈亦臣打進京中的時候已然自盡,而仵作卻被喻慕秋生生救下,然後算是賣了沈亦臣一個人情說了一句交給你了。這也就導致了現在這樣的一個狀況。
“師兄,尉遲瑛曾經說過我計謀不如你,我卻不信,倒是現在我信了,沒想到你可以瞞的這麼深。”
“不是你計謀不如我,只不過你選的君王不如喻慕秋而已。他是一個對自己都狠毒的人。”
“哈哈,那你就應該知道急流勇退才對,對自己狠的人,一定對其他人更狠。”
沈亦臣搖了搖頭,伸手給他解開了鎖鏈,然後又輕聲的說道:“我只是想說如果我死了替我收屍而已。”沈亦臣淡淡的說完之後對著周圍的人說道:“什麼時候他想出去就讓他走就好了。”
獄卒們雖然知道沈亦臣的身份,但是也不敢全然的聽他的。沈亦臣搖了搖頭,沒有多說一句就走了。
仵作還皺著眉頭,不知道怎麼回答才好,他終了還是嘆了一聲,果然自己比不上師兄麼?
沈亦臣一出來就看到了戈靈音,這個女人如今穿著漂亮的華服,怎麼看都不想第一次看到的那般,沈亦臣笑了笑,然後對她說道:“要聊一聊麼?”
“我也這麼想,但是不知道慕秋會不會給我一個通姦的罪過。”
“我覺得不會。”雖然這麼講著,兩個人還是一同往戈靈音暫時居住的寢宮走去。
“有什麼想問的知無不言言無不盡。”沈亦臣坐定之後就說道。
但是戈靈音並沒有開口,而是默默的替眼前這個男人倒茶,她輕聲的說道:“你是不是已經抱著必死的決心了?”
沈亦臣笑了笑:“這就是命運不是麼?”
“你這樣說讓我都不敢相信你的話了。”戈靈音笑了笑,卻也是搖了搖頭,“無論如何我只會相信喻慕秋一個人說的話,即使他說的也未必是真話。”
沈亦臣喝了一口茶,忽然站起身來對戈靈音說道:“無論如何,我謝謝你,真的為我擔心過。”
沈亦臣走出了宮殿,戈靈音知道,這大約是自己最後一次見面了。
夜晚,宮殿內點燃了燈光,戈靈音這時候才發覺自己真的呆呆的坐了很久,九音依舊是盡職盡責的替她把燈光點燃,戈靈音這個時候才恍然察覺自己原來已經坐了太久了。
“夫人您有什麼事情要交代麼?”九音輕聲的問道。
戈靈音搖了搖頭,又忽然問道:“慕秋今天宿在哪裡?”
“將軍今日還要準備登基大典和封后的儀式,可能就……”
戈靈音點了點頭,終究還是擺了擺手,自己睡去了。她原本以為至少可以安穩幾天,卻在轉日接到了沈亦臣成了階下囚的訊息。戈靈
音頓了一下,卻沒有去找喻慕秋,依舊是在默默的寫著字。
“夫人,外面群人求見您。”九音進來通報道。
戈靈音淡淡的看了她一眼說道:“後宮不能參政,請他們回吧。”
九音聽後再一次走了出去,就聽到外面大聲的喊著:“什麼不參政,你就是妖后,沈大人就是極力反對立你為後才成了階下囚。”
終於戈靈音面前的筆頓了一頓,卻又嘆了一口氣。
不一會九音走了進來,依舊是保持著淡淡的微笑說道:“夫人不用太在意他們的話。”
“我沒在意。慕秋今日宿哪?”
“應該……”
九音的話還沒落下,戈靈音就擺了擺手,她自然知道喻慕秋在哪,她瞭然在自己成為喻慕秋的皇后之前,她是見不到喻慕秋了。
她瞭解喻慕秋的脾氣,他也瞭解戈靈音的,沒有得到真相之前,她是不會自盡的。她不明白,到底是什麼讓兩個原本又慢慢貼近的心忽然再一次的分開。
戈靈音慶幸自己沒有真的害了他,也相信喻慕秋從來沒有做過傷害自己的事情,但是她又那麼的難過,就在華家的時候。
“只是失望了吧。”忽然傳來的聲音讓戈靈音差一點沒有反應過來,太熟悉的聲調。
“仵作?”戈靈音看著來人露出了一個驚訝的表情,她忽然又笑了一笑,即使沈亦臣再狠毒,也希望仵作可以平安。
“戈靈音你是一個眼裡面容不了一分沙子的人,又怎麼可以接受喻慕秋這種算計的人呢?”仵作搖了搖頭說道,他看著戈靈音沒有回答,又淡淡的說了一句,“你是覺得我是在挑撥你們麼?”
“自然不是,我只是在想是不是因為這個原因。”戈靈音放下了手中的筆,九音看到仵作的到來眼神中帶了一分的殺意,生怕他對戈靈音不軌。但是戈靈音只是擺了擺手,對九音說道,“我和仵作敘敘舊就成,你下去吧。”
九音雖然有些擔憂,但是還是聽話的退了出去。
“皇后娘娘覺得我們還有需要敘舊的麼?”仵作輕笑著問道。
戈靈音看著仵作半天,然後給他倒了一杯茶,低聲的說道:“你是一個聰明的人,而聰明的人永遠都不會做多餘的事情,有什麼事情找我。”就如同當初仵作要幫尉遲瓊所以才接近自己一樣,所以這一次也一定有什麼特殊的原因才會讓他來找到自己。
“我師兄來地牢看我,只要求我替他上香。”
“所以呢?”
“我希望有一日陛下殺了他之後,請讓我帶著他的骨灰回去,至少可以魂歸故里。”
“好,我答應你。”戈靈音連遲疑都沒有遲疑,甚至都沒有提到如何才可以救沈亦臣。
仵作這一次再一次對眼前這個女人產生了一種感興趣的感覺,他問道:“你真的不知道喻慕秋打的什麼注意麼?”
戈靈音笑了笑,卻又說道:“你又怎麼知道他從來沒告訴過我?”
仵作哈哈的笑了笑:“也是,你們終了是夫妻。”
“假意夫妻。他讓我登上皇后位置只不過是彰顯對戈家遺孤的厚愛,也算是安撫戈家軍。而沈亦臣的事情也只不過是讓大家把憤怒集中在我的身上,我早晚都是一枚棄子。”
仵作聽戈靈音分析的有理有據,倒是有些好奇:“你明明是一個聰明人,為什麼還要順著他的想法去做。”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