華茁撅了撅嘴,有些不高興,最最最最主要的是孃親竟然不讓自己跟進去。說什麼男女授受不親。
剩下的僕人都在和華老爺打點貨物,根本沒有人管她,所以華茁只能一個人爬上外屋的椅子上晃著腳,百無聊賴的啃著桌子上放著的糕點,等著自己的這個“妹妹”出來。
等到華夫人帶著戈靈音出來的時候,華老爺也已經安排妥當,進來就看到靈音和自己有些強勢卻笑容慈祥的夫人。被洗的乾乾淨淨的靈音確實看起來是一個漂亮的孩子,不不,或者說靈音不是漂亮,而是一種願意讓別人替她付出的氣質。
現在的靈音看起來有一些瘦弱,但是換上了新的衣服,頭髮被梳得整整齊齊,那一雙眼睛顯得更加的雪亮。怎麼看怎麼的招人疼。連不怎麼說話的華老爺都微微的驚訝了一下,但是他心中也漾起了一陣的擔憂,如此容貌的女子以後必然不會安穩的走過一生。
收留她真的是一件好的事情麼?
“老爺。老爺。”就在這個時候,替靈音收拾好了的華夫人叫了華老爺兩聲,他才回過神來,看到靈音怯生生的看著自己,甚至帶上了幾分的疑惑,可能自己剛剛一直在盯著她吧。
華老爺看了看天色,又看了看靈音,對身旁的管家說道:“去準備些飯菜。”
管家答應了兩聲便下去了,但是走之前卻也忍不住的又多看了靈音兩眼。這樣一個小姑娘,長大之後卻不知道要迷倒多少男人了。說著又有些擔憂的嘆了一口氣。
飯菜很快就送了上來,雖然談不上是名菜,但是也算是可口,尤其是對於已經很多天沒有吃過飽飯的靈音,即便如此,靈音依舊是保持著極度好的儀表,足可以看得出來她出生的家族至少是一個書香門第。
這讓華夫人對靈音的身世更加疑惑了。
只是此刻的華茁覺得他很不高興,自己的孃親無視他也就算了,為什麼一向喜歡自己的管家伯伯還有爹爹也不看自己。他覺得自己失寵了,原本對那個看起來無害的妹妹存有的好感都消失盡無。
哼,我才不要這樣一個爭寵的妹妹呢!年幼的華茁如此的想著。
似乎這一切來得都比較突然,讓華茁還沒有反應的機會。晚飯的時候,孃親的注意力全部都集中到了靈音的身上,對於這個看起來
瘦弱又不知道過了多久苦日子的孩子華夫人自然多了一分的疼惜,哪像自己的兒子天天好吃好喝的,養的這麼肥!還是女兒可愛,女兒怎麼看怎麼招人疼。
華夫人越是這麼想越是對靈音帶上了一分的好感。雖然華茁沒有說出來,但是他!絕!對!不!要!和!這!個!人!和!平!相!處!有時候孩子的世界就是這麼的簡單。
轉日華夫人與華老爺一同去交貨,只剩下一對奴僕照顧華茁和靈音。
華茁看父母都已經出去,這才決定要“報復”這個搶走了自己寵愛的“妹妹”。
靈音送華氏夫婦出去之後乖乖的回到屋內拿了一本她可以看得懂的書坐在椅子上靜靜的看著,可能是因為這一段時間流浪的經歷讓她可以感受到華茁並不喜歡自己,所以她也不想招惹事端。
但是華茁越是看她安靜越是覺得她討厭。小孩子怎麼可以這麼安靜呢,爹爹和孃親總是說他淘氣不肯乖乖讀書,如果讓爹孃看到靈音這麼乖一定不會繼續喜歡自己了!想著他就湊了過去先是扯了扯靈音的頭髮。
靈音抬起頭來看了華茁一眼,又低下了頭,完全沒有熱他的想法,這讓他有些氣餒,但是想了一想,他又蹬蹬蹬的跑了出去,拿了一杯水遞到了靈音的面前。靈音愣了一下神,但是還是小心翼翼的端起了杯子喝了一小口。
就是那麼一小口就讓她整張小臉都皺了起來,這是放了多少鹽啊!他怎麼想得出來!雖然靈音很想生氣,但是還是忍了下來,順便還附贈了華茁一枚微笑,然後她又低聲的說了一句:“謝謝哥哥。”
就那麼一瞬間華茁忽然不知道被什麼擊中了,可能是那一淡淡的微笑,再或者是那奶聲奶氣的哥哥。
哼!華茁甩了甩頭,雖然你長得很可愛,但是我才不要讓你把原本屬於我的東西搶走呢。華茁一邊想一邊又蹬蹬蹬的跑走了,但是自己心裡那一絲的顫抖到底是什麼呢?
華茁的年齡還太小自然沒有能力去思考這一切,但是那乾淨而美好的種子卻在這個時候種進了心中。
今日天氣正好,一束陽光從外面扶了進來,暖暖的灑在了桌子上……
六月安眠,一轉眼已經過去十年,一直少言的華老爺和爽朗的華夫人也已經老了,手下的一些生意早已經交給了華茁,原
本的遊走的生活也定居在了洛陽。
而華茁也早就從那個粉嘟嘟又有些任性的孩子長大成人,談不上特別英俊的面孔,但是看起來忠厚老實。
靈音在華家也已經生活了十年,從一個低聲小心翼翼的孩子出落成一個大姑娘了,長相雖然依舊不算出眾,但是那一雙原本就活靈活現的眼睛,現在看起來更加的讓人著迷,可以說這雙眼睛就是在說話,原本靈音就是出身名門,華家雖然是商旅但是也是書香門第,所以到了這個年紀的靈音也是琴棋書畫樣樣精通。
華夫人總是拉著婢女的手,看著不遠處或是看書或是彈琴的靈音說:“看我女兒,多漂亮,以後一定會嫁一個好夫婿的。”
“那是,小姐這麼好的人一定會有好的歸宿的。”而身旁的人也總是這樣的說。
“不如就嫁給少爺也不錯。”在華家已經呆了有十餘年的老僕人如此的對華夫人建議道。
但是每當這個時候華夫人總是帶著一種若有所思的表情看看天空,然後又搖搖頭,似乎這並不是一個很好的建議。
對,這不是一個很好的建議。
華夫人曾經和華老爺猜測過靈音的身世到底為何,但是每一次的探索總會碰到不同的阻撓,或者說彷彿是一股無形的勢力在阻止他們繼續的查詢下去。這樣的一個女子即使他們在過於寵愛也不敢讓關係再進一步,成為自己的兒媳婦兒。
雖說如此,關於靈音的身世卻也不是一無所知,比如從她原本就帶在身邊的玉佩上面刻著一個戈字,大約這就是她原本的姓氏。戈靈音當年還是太小對於發生的事情當時已經忘得七七八八,而如今更是前塵盡忘的境地。
“娘。”就在華夫人一直想著這些事情的時候出去一個月終於歸來的華茁此刻回來了。
華夫人看到華茁回來很是高興,拉著他的手自然也不肯放了,嘴裡嘮叨著什麼黑了,瘦了,大約這就是慈母對於遊子遠行歸來的共同心理了吧。
門外的奴僕正巧一路小跑的進來說道:“夫人,隔壁街的張媒婆又來給小姐說親了。”
華夫人的臉微微的一沉,雖然靈音已經十七有餘,但是也不到恨嫁的地步,這一個個的上趕著說親的還真是讓人厭煩。她擺了擺手對僕人說道:“隨便說點什麼打發走吧。”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