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凡盯著手機看了第N次之後,鄭輕風調回望著月亮的視線。
“許凡,你為什麼要撤訴?”因為他的一句話麼?因為他的一句話,就可以把自己放入危險的境地。角落裡不知道在唸叨著什麼的四個人聽到了,也側著耳朵一臉認真狀。
“輕風,如果遇見一個你認為對的人,那麼我告訴你,只要她有一丁點的愛你,就不要放棄。哪怕你為此要放棄的是你的全世界,因為,如果放棄了,轉身了,那就是一輩子。我之所以撤訴,不是因為他的一句話,我如果不愛他,我可以親眼看著他死,但是,不是,至少我現在還愛他,所以,我容不得他一點心傷,他要護陳依曼,就讓他護吧,我許凡,不是因為他獨一無二就非他不可。”月光打在許凡的側臉上,那一抹落沒的神色,鄭輕風盡收眼底,心裡狠狠的疼著,真是個倔強的人,什麼時候,才會開竅,注意到自己呢?鄭輕風俊雅如蓮的臉上扯開一抹無奈的笑意,伸手撫了撫許凡的頭髮。卻不知該說什麼,很多的話想問,很多話想說,卻知道,有些話,如果說出來了,就會連現在的感覺也消失掉。
“輕風,還好你會陪著我。”
“嗯,我會一直陪著你。”
“啊…………好甜蜜哦……”
“我也要……”角落裡不適宜的發出聲音,許凡拉著鄭輕風目光帶殺意的看向角落。四個人低下頭,很虔誠的看著腳尖。
“老大,風哥,我們……我們什麼也沒看到,沒聽到。”
“你們繼續,繼續。”再往角落靠去,許凡心情不太好的揮了揮手,再躺回躺椅裡面。看到另一邊角落裡面早已不見的豐智。
“你們看到豐智了嗎?”
“老大,你睡覺的時候,豐智大師就出去了。如是有緣自會相見。”一個體魄堪稱經典的男人答道。許凡點了點頭。
天光微亮的時候,許凡就見鄭輕風擋在牢房門口。
“等她配了再開庭,現在開庭意識混亂,我可以告你們。”
“先生,不是我們不讓她睡了,而是……”許凡起身整了整自己,走了出去,拍拍了鄭輕風,說了句帶路,朝鄭輕風比了個沒問題的手勢,走了出去,瞅了眼身後四個哭爹喊孃的將她送走的四個人,表示很無奈,這種智商,難怪會被人用來頂罪。
當許凡來到法庭上的時候,卻見鄭輕風坐在最前面,還是在牢裡時那身的運動服,朝許凡比了個手勢,順著手勢看去,許凡一驚,下意識的想說,雷律師,好久不見,看了看法官黑黑的臉色,許凡走回了被告的位置。
兩方律師準備就位,整個場上坐著很多人,事關陳氏集團,再者政界兩大強手的對辯,人自然是會多的,在從多的人裡,許凡還是第一眼就從原告區找到了陳彬,他坐在很後面很後面。目光始終是看著她,許凡只是看了眼,便忽略掉。
只會站在別人的身邊的愛人,這樣的愛人,她不需要。即使內心是多麼渴望。她也會把內心的渴望一點一點的撕碎。
“許凡小姐,關於這個案子,白紙黑字上面明明白白的簽著你的名字,也就是說你承認這件案子是出自你的手,是也不是。”
“是”
“所
以,你也是知道,這根本就是一個空案,是也不是。”
“是。”
……一下辯論下來,許凡的回答一直是“是。”而許凡的辯護律師,卻沒有說一個字。陳彬緊了緊雙手,許凡,陳依曼,因為知道鄭輕風身邊有雷紹衡,所以站在陳依曼的身邊,這一次,算是他將欠她的還清了。沒想到許凡卻將所有的實事全部承認了,那份檔案,不是都簽了字麼?什麼時候,只有許凡一個人了?肯定是有人動了檔案。
許凡看了眼莫陌拿在手上的檔案,內容是一樣的,只是,簽名上面,要負全部責任的人,卻成了她,她什麼時候簽過這樣的?她怎麼不知道,扯開一抹笑,望向陳彬。
陳彬也是滿臉震驚的望向許凡,鄭輕風把玩著手中的尾戒,看不明神情,許凡心裡另外有了計較。“是,是我做的,金融部的那些,都是我讓他們做的,這樣做的目的就只有一個,將既然被汙的資金轉移出去,等到了適當的時機再轉移回來。請法官告訴我,申訴人,到底是誰。”許凡話音一落,門外邊聽著的記者們激動了,有內幕,多年徘徊在祕密邊緣的他們,聞到了內幕的味道。
“這……”
“法官大人,我們申請暫停。明天再繼續。”雷紹衡站起身來,淡淡的語氣,讓法官鬆了口氣,當下二話不說就應下了。各自退了回去。鄭輕風抬頭看了眼許凡的方向走了出去,下午的開庭,又是以暫時休庭而告終。
————典雅而高貴的房間內,鄭輕風坐在椅子上輕品咖啡。“不知鄭先生來找我,所謂何事?”
“早聽說前輩周遊世界回來了,今天才見到,還覺得有些晚了,陳氏集團的事,不知道前輩聽說了沒有。”鄭輕風神色微斂的看向對面仍然有著一股健壯之風的男人,那眸間的老練與內斂,被歲月磨的光滑如斯。
“啊,是聽說了,阿彬那小子,陳氏隨他們去吧。年輕人,總要折騰折騰才會明白。我當年,不也是搞的陳氏即將破產了,才醒悟過來的嘛,年輕人,總得多磨磨才知道,哪個角度適合被磨,那個角度適合藏起來。”鄭輕風很大方的為陳鋒調了一杯茶,陳鋒接過聞了聞,一股茶的淡香,撲鼻而來,對眼前青雅如蓮的男人,神色間,也多了一股欣賞。
“前輩,既然你這麼說了,那麼我也直說吧,希望您不要介入此次的官司。請前輩撤訴。”鄭輕風尊敬的語氣從未有所稍減,只是那抹自然的神色,卻好像在看一件玩偶。看的陳鋒暗下也微皺眉頭。當下也不藏著。
“沒錯,是我上的訴,以陳氏主人的身份。所以,除了我,即使是阿彬,也沒有辦法撤訴。因為陳氏的歸屬權,還在我的手上,不過,將我的公司搞的烏煙瘴氣,人才盡失,一個新案子,空空如也,卻裝進了大把大把的錢,陳氏是用來贏利的,不是送錢的,你說呢?”
“的確,只要有經濟交易,就是為了贏利,但是,前輩自己心裡應該也明白,為的,不就是今天嗎?一個企業的成長需要的不僅僅是忠誠與死守,還需要新鮮的血液,因此,陳氏的股東大會,才會撤離了那麼多人您也不管。但是,前輩,我想說的是,適可而止。”鄭輕風放下咖啡,淡然的看著對面曾經縱橫商場的神一般的人物,
說不佩服是不可能的,但是,如果許凡參與了進去的話,無論是誰,許凡,才是最重要的那個。
“年輕人,告訴我,這些是誰告訴你的。”對面的人一幅聊天的神色,鄭輕風不由的就想到了那封信,許凡,怎麼就會猜到這麼多呢?如果不是她說,他甚至都以為這一切都是陳彬搞的鬼,原來,大家都是被人擺弄的玩具。由此想來,也就沒有那麼在意,陳彬對許凡的事情了,但是,沒有保護好就是沒有保護好,這個,同樣有錯。
“我說了,前輩是不是就會撤訴?”
陳鋒安靜了下來,手指輕點著桌面,目光一瞬不瞬的盯著從走進來至今就一臉淡然的鄭輕風,如果是別人,進來,至少會讚歎房間,如此奢華之類的,但,眼前的男人雖然有禮,卻沒有將這一切的奢華放在心上,甚至沒有放在眼裡。
————許凡看著坐在對面的陳依曼。
“你想說什麼?”這場官司只有一個人能阻止,如果阻止不了,她就真的只能坐牢,因為背後的那個人太過強大,她始終還是不是對手,始終還是嫩了點。這點自知她還是有的。相對來說,鄭輕風比較老練,經歷的相對要多些,或者說,看他那一身的氣度,比自己有過之無不及,卻好像是被他自己故意隱藏了起來。
陳依曼握著雙手,見許凡眉色微挑,當年,許凡是真的把她當成姐妹,再者,她陳依曼敢做敢當,如果沒有陳彬,或許她們會是好姐妹,但是,陳彬的介入,讓她快要瘋了,昨天陳依曼想了個明白。
“許凡,你離開阿彬吧,只要你離開他……”
“離開你會撤訴麼?”許凡突然的一句話,打斷了陳依曼的話,陳依曼揚起頭欲言又止。許凡也不逼她,只是靜靜的等,她們還有一個晚上的時間。
“我……我們小時候,曾是公認的一對,阿彬從來不跟人靠近,特別是女生,那個時候,你們還在讀初一吧,我在隔壁讀高一,他每天都會去接我回領風,還有一次,下著很大的雨,雨很大,刮的面板很疼,我看他拿著一把女孩用的傘,我問他是誰的,他說是一個笨蛋的,他把我送回了領風,自己拿著那把傘冒著大雨跑了出去。後來回來的時候,他也沒有說什麼,但是我知道,他去學校了。然後在那次放學的時候……”
“過去,我沒興趣知道。我有興趣的是現在,以及未來。”
“許凡,你不是愛阿彬的嗎?你口口聲聲說愛他,可是,他跟我在一起的時候,你卻一臉無所謂的樣子。你知道什麼是愛嗎?愛會讓一個人變得瘋狂。”
“這是我的事,如果他足夠了解我,我不需要解釋,如果他不瞭解我,我可以給他時間。你如果沒什麼可說了,我先回去了。”
許凡,你憑什麼,憑什麼明明什麼都不在乎,卻還有那麼多人去在乎你,宋家傑是,他為了你,甚至將我推到了浪尖上,他明明知道這次不會成功,卻還是做了。他說得到一個人就是封鎖他全部的退路,你卻還不知足。將所有人的在乎,全部踩在腳下。
“許凡,總有一天,會有一個人讓你自己親手撕掉你自己虛偽的好像什麼都不在乎的假面具。”
許凡腳步一頓,扯開嘴一笑,往裡面走去。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