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五章 我的王子，再見了
一個月已經過了近二十天了。雖然情況好轉了，但是，依然不能站起來，許凡給鳳裡喂完最後一口飯。
“姐姐，老媽。我回來了。”是弟弟的聲音，許凡從椅子上站了起來。怎麼回事，之前隔三差五的打電話來問好了沒有，現在直接將人送過來，他們什麼意思。姑父。
還是之前帶過去的那件衣服，也還是那雙鞋。但是慶幸的是，臉色比以前好了很多，不再是蒼白的泛黃，這次是直接變得蒼白，原本可愛的臉，消瘦的不成樣子。
“小憶這孩子，我們實在管不了，我看你也好的差不多了，所以就送過來了。對了，小凡，上次你……”
“姑父，我們外面說吧。我媽需要休息。”許凡在姑父來不及說別的的時候，將人一把拉了出去。
“許凡，那我就直說了，你媽住院，我們也借了錢給你吧，我這八千塊錢，你要是不還，姑父也不強求。”許凡抬起頭，什麼意思？現在就要來要錢了。她拿什麼還？等等，他剛剛說不強求？
“姑父我不是不還，你借我的我都記著。只要我有一口氣在，就一定會先還你錢的。”許凡解釋道。
“小凡，你還真是懂事，懂事的讓人想好好疼一疼。”許凡見姑父眼睛裡開始變熾熱，那種熾熱，源於欲。
“姑父過獎了，如果沒別的事，我先進去了。”這個地方有些安靜，不大安全。眼前的這個男人，讓許凡到了無比厭惡的程度。
“急什麼呀……”許凡的姑父一伸手將許凡抱在了懷裡，許凡手伸進袋子裡，拿出匕首，正要刺進背部的心臟。卻因為一個聲音停住了。
“這位先生，許凡也是你能碰的？”這個聲音，已經幾個月不見的人，怎麼會出現在這裡？陳依曼？許凡在姑父鬆開手之際收回手中的匕首，在收之前，許凡的姑父看到許凡手中的匕首，頓時一身的冷汗，他說這個孩子怎麼不反抗……，許凡整理了一下微凌亂的衣服，她的形象，這下更差了吧。
任由來人拉著她的手走到三樓的陽臺旁，陳依曼拿過手帕，狠狠的擦著許凡的臉。
“你再怎麼樣也不能冒這個險吧，萬一我要是沒出現，你就成殺人犯了你知道不知道。”陳依曼氣急，要不是陳彬讓她來看看，她還不知道這會會出什麼事呢。
許凡別開臉，走到陽臺邊上低著頭，低頭的時候，看到某個角落裡有星星火光。正好那人抬起了頭。兩個人的眸光在夜裡不期而遇。空氣裡微微有些發酵的味道。三樓下面的樹葉，成堆的集在樹下的土地上。腐爛後剩下樹地的紋理，在夜裡的光下依稀可見。
你來幹什麼呢？在我放棄了你的時候，我的王子，你為什麼要來？如你所願，你所做的一切，不過是為了得到證據將那個人殺了你小侄子的人——風月送以死刑罷了。現在領風，已經是一片廢墟了，那麼，我的王子，你還來做什麼呢？
許凡轉過頭，略長的頭髮，在空氣裡劃過一個弧度。兩個人的身影背道而行。曾經固執的以為只要你也愛我，我會不惜一切的跟你在一起的勇氣，到現在磨滅的什麼不剩下。我的王子，到現在，我才看透我們的距離。到現在，我才知道，自己的想法有多可悲有多可笑。
這樣的我，憑什麼去愛你呢？未來接班人的你。終於也像電視裡那樣，成了我不可跨越的海。
那麼，就這樣吧。我的王子。再見了。
看到轉身而去的許凡，暗處的人眸光一暗。還是忍不住回頭看看那個消失在了陽臺的身影。許凡，你說過，我如果把信扔垃圾桶裡，你就會知道，我其實是愛著你的，你怎麼就真的當成了玩笑了呢。我說過的假話，你總是當成了真，我說的真話，你卻從來都不相信，真是……徹徹底底的外地婆。
“許凡，你在看什麼？”沒察覺到陳依曼嘴角的弧度與意味，許凡從陳依曼身邊繞過，走向媽媽的病房。
“那我就先走了。有什麼需要的，一句話。”陳依曼相信，雖然認識的時間不多，就那麼幾個月，但是，也足夠了解對方了。
“有需要的時候，我不會客氣的。”許凡回頭說了這麼一句，便從空的病房裡走了出來。陳依曼也開始看不透這個人了，等再次回到病房的時候，姑父已經不見了。留下小憶一個人站在門口，低著頭，光暈從頭頂散開來，就像迷途的天使。蒼白的小臉看不到表情，好像，一段時間之後，長大了不少。這個弱小的人兒，究竟是怎麼才轉變到今天這一步的？她的小憶。老爸已經回老家了，即使是那樣說，也還是沒能留下她，所以每每老媽說著去看看老爸的時候，許凡也總是在外面轉了一圈回來，然後說著所謂的好訊息，連她自己都不得不佩服自己說謊的技巧。
“小憶？進去吧，這裡是醫院，少在外面吧。”
“姐姐，我恨他們。怎麼樣才能報仇？”原來拉著許憶的手，頓住了，許凡轉過身，她天使般的弟弟說了什麼？
“小憶……你？”直到許憶再次的重複了一次之後，他看到了，那一幕，姑父想欺負她姐姐，那一幕。
她的小憶，終於，也要墮落到這惡魔的谷底來了嗎？
“小憶，不要恨，現在不要恨，現在我們還沒有那個能力，你只要以後好好讀書就行了。現在，回去吧。姐姐沒事的，不要學姐姐。姐姐的小憶要當個快樂的天使，陽光男孩。”許凡撫著許憶蒼白的小臉。手微微的顫抖，這是她唯一要保護好的。
“姐姐……比起天使。我們更適合當惡魔，不是嗎？”
“小憶，誰都可以是惡魔，但是你不可以，你是姐姐的希望，即使變成了惡魔，也是我變回天使的希望。所以，小憶不可以變壞，知道嗎？好了，進去吧。”看到許憶點點頭，許凡拉著許憶進了房間內，裡面的兩個人都很沉默。一股無形的壓力，透過老媽的視線，穿過空氣劃了過來。
“漢明，其實沒在這裡了是不是？他回家了是不是？許凡，我要是實話。”面對老媽的質問，她竟然無法反駁一個字，不是因為沒有話說，而是因為，老媽，你終於願意將壓抑的東西釋放出來了。
“是。”
“呵，本來一直在拼命的守護，到了最後……還是什麼都沒有留下。”許凡看見媽媽的眼淚一顆顆的往下流淌。是啊，努力了那麼久，拼命的要在一起，好不容易在一起了，卻又這樣分開了。蒼天，你不公啊，不公。
“不會，什麼都沒留下的，等你好了你們可以去找他的。說不定那時候，他已經醒了”大舅媽摟著鳳裡，在耳邊輕聲說道。
鳳裡抬起頭來，迷茫的眼睛裡亮光閃閃。
真的可以嗎？？許凡抬起頭，從大舅媽的眼睛好像看到了希望一般。這次，誰也不可以解散她的家。就算是蒼天，也不可以。如果不去爭取，怎麼會知道，哪些是屬於自己的，哪些是應該要放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