婦人順著雪奴的目光看了一眼自己手中的目光,身子微不可聞的顫抖了一下,隨即抱緊了包袱說道:“我老了,不中用了,我要回去了,心想著以後就再也見不到雪奴姑娘你了,就來看看你,。”
“蘇姨。”雪奴說不出安慰的話來,這蘇姨原本也是這樓裡的姑娘,後來年老色衰了,實在是沒有客人了,便在這樓裡做起了洗衣服的活計,如此一干就是二十年,如今她連洗衣服這樣的活也做不了,也終於要被趕出這百花樓了嗎?
蘇姨看見雪奴難過的樣子,壓下心頭的悲傷笑道:“整個百花樓裡,大概也就只有你會為我老婆子難過了。”說著,她轉了一圈,看看周圍的景物,她從八歲被買進這裡,一生都葬送在了這裡,如今終要離開了,可是這個樣子的她,離開哪還有什麼活路?
蘇姨的眼眶紅了,雪奴的眼眶也紅了。
雪奴轉身進屋,不一會兒又出來了,將幾錠銀子塞進了蘇姨的手中。
蘇姨嚇了一跳:“這銀子我可不能收,我來只是和你告個別的。”
雪奴把她推讓的手按了回去,道:“蘇姨,你就拿著吧。”
蘇姨知道她決定的事,那是無論如何不會反悔的,嘆了口氣:“這些年總是要你來接濟我,我心裡實在……”
“你別這麼說。”雪奴趕忙打斷她的話,“當年我剛進來的時候不懂事,總被媽媽責罰,多虧有你時常偷著給我飯吃水喝,現下換我照顧你,又有什麼不對?”
“話雖這麼說,可你這兩年也不寬裕……”
雪奴笑道:“紅姨你知道的,如今我攀上了個有錢的客人,出手大方著呢。”
蘇姨笑道“你上次還對我說,他幫你教訓了劉媒婆,還要幫桃花找個好婆家,他對你可真上心啊,雪奴姑娘,你的福氣到了。”
雪奴撇撇嘴道:“我卻覺得他的心根本不在我身上,你知道嗎?他包下我這麼久,都沒碰過我的身子!”
想起昨晚他拒絕自己的事,她還恨得咬牙切齒。
蘇姨想了想,道:“我看未必,他的心若不在你身上,怎肯為你花大把的銀子?為你做這麼多事?我也是過來人,這些嫖客愛你時什麼都是好的,不愛你時,多一個銅子也捨不得。我想起來了,當年我在這樓裡就有一個姐妹,也是接了位這樣的客人,總找她說話聊天,卻從來都不肯碰她……”
“後來呢?”
“後來呀,那人給她贖了身,娶回家了。她後來跟我說,原來那人不是不肯碰她,只是要等到他們成親的時候。”
雪奴睜大了杏眼,道:“當真有這樣的人”
隨即她搖搖頭笑道:“我這一輩子能有什麼福氣,這等好事怎會落到我頭上了?算了,我還是踏踏實實的多存幾個錢,為下半輩子打算吧。這百花樓啊,我看也待不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