鄭照芝擦著淚停頓了片刻才來到李逵跟前坐下，她心裡又生出了許多埋怨，但卻不敢說。她給李逵倒上酒，二人一時無話，只是一杯一杯地喝酒。後來，鄭照芝喝醉了，李逵剛剛覺得有點上頭，她就醉了。喝醉了的鄭照芝又哭了，她俯在了李逵的肩上，她說，糧，我的糧，你知道我這些年都是怎麼過來的嗎？
李逵說，你是怎麼過來的？不是挺好嗎？
鄭照芝說，什麼挺好，我他媽像狗一樣，我還不如一條狗啊！
李逵立刻吃了一驚，不知道鄭照芝為什麼要這樣說。
鄭照芝說，那個王八蛋許六發他有幾毛臭錢就不知道自己姓什麼了，他養了五個姘頭啊。他恬不知恥地跟我說他找人算過卦，自己叫許六發，命裡註定得娶六個老婆才會越來越發。可是娶六個老婆國家又不允許，怎麼辦呢？只能再找五個情婦！我操他八輩祖宗！他哄誰呀，如果他叫許十發就得娶十個老婆呀？如果他叫許一百發就得娶一百個老婆呀？放他孃的臭狗屁！我不是傻子，我一眼就能看透他的花花腸子！
李逵說，看來人要無恥了真是什麼理由都能想得出來呀。
鄭照芝說，他有了五個情婦以後就很少碰我了，說我不會生養，老弄那事兒沒多少意思，一兩個月有一回半回的就行了。我才三十五六歲啊，人都說女人三十如狼四十如虎啊，我不生孩子就不能有夫妻生活了？長那個東西就是專為生孩子的呀？那和牲口有什麼區別啊！這倒也無所謂，你不碰俺俺著急了忍著，再不行俺找根黃瓜過過癮。是吧－－－
李逵聽到這裡禁不住撲哧一聲笑了。李逵說，鄭照芝你能不能別說得這麼露骨啊？
鄭照芝並未覺得有什麼不好意思。鄭照芝說，跟你，我不說得直接點我還講含蓄啊，直接了當地說出來我心裡痛快！
李逵說，好好好，你說你說。
鄭照芝說，我說到哪兒了？
李逵沒有吭聲。
鄭照芝說，對，說到黃瓜了。俺不行俺找根黃瓜過過癮也無所謂，是不是，他千不該萬不該，他不該把情婦領到家裡幹那事啊，幹得時候那些**又喊又叫，就像他孃的捅進去的不是人屌是燒紅的烙鐵似的，根本不顧忌我的感受。我是人啊，我不是牲口啊，你這樣做你還讓不讓俺活啊！
李逵氣得一拍桌子，真他媽不是人，這不是故意欺負人嗎！
鄭照芝說，這還不算最厲害的，他還把他情婦生得孩子讓我給帶著呢，說什麼怕我身邊沒個孩子冷清。我氣得當時就罵他。我說你別放你媽的臭狗屁，我就是冷清死也用不著給個臭婊子帶孩子！他一聽就火了，解下皮帶來就狠狠地抽我啊，一邊抽還惡狼一樣喊著說，臭娘們別給臉不要臉，這個孩子你不僅要帶，而且還必須得帶好，不然的話，我要了你的狗命！你是不知道啊我的糧，那皮帶是純牛皮的呀，有三指多寬啊，還帶著鐵釦啊，抽得我渾身皮開肉綻啊，我都鑽到床底下去了他還扯著我的頭髮往外薅啊，沒辦法，我只好給他跪下向他求饒，答應好好給他帶孩子啊。你說這是人過的日子嗎？我受夠了，我真是受夠了呀，糧。
鄭照芝說完放聲大哭。
李逵真沒想到鄭照芝是如此的處境，他也流淚了。他輕輕地把她從肩頭上扶起來，他說，姓許的既然不拿你當人，那你為什麼還跟他過呢？你離開他不行嗎？人活著得活個尊嚴啊！
鄭照芝抓起一片餐巾紙擦擦眼淚和鼻涕。鄭照芝說，我不是沒想過跟他離，可是跟他離了我跟誰去，我連個孩子都生不出來，又人老朱黃的，跟誰誰要啊。再說許六發那個王八蛋能有今天的家業也有我的血汗呀，最苦最難的時候是我跟他頂過來的呀，憑什麼我離開讓那些不要臉的臭婊子不勞而獲呀！我只要有一口氣兒，這個家就是我的，家裡的錢我想怎麼花就怎麼花！他許六發敢不讓我花我就死給他看！我就把房子給他用火點上！
李逵就無奈地搖搖頭嘆口氣。李逵說，既然這樣你還訴什麼苦呀？你明白了你想要的，其他的你不要去想就是了，不然你只有痛苦！你們一家子鄭板不說過嗎，難得糊塗啊。你糊塗點不就完了嗎？
鄭照芝說，你看不起我了吧？我就知道我跟你說了你一定會看不起我！
李逵說，我沒有看不起你，我只是跟你講個道理。
鄭照芝說，道理我明白，可要做到很難啊。其實我跟別人從來沒有說過，就是跟你說說。因為你是我最愛的人，我不跟你說跟誰說去呀。說說我心裡痛快呀，要不然我都要憋死了！
李逵仰頭看看天花板，不知道接下去再說什麼好。李逵說，時候不早了，我們回城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