榮華有些無奈地笑了笑道:“我本一向是浪跡江湖獨來獨往後來聽說範書成為霸
天城城上後用人重才極有情義便來投奔霸天城範書對我倒真的不錯沒過多久便
提升我為旗主不過時間久了我才知道旗主之位看似地位僅次於城主其實因為霸天城共
有八位旗主彼此間相互牽制而範書真正信任的並不是八位旗主而是看似毫無權力的人
比如先前的三十六個紫農近衛以及今日的小水諸人我們八位旗主只能是在外為他拼殺。”
頓了頓又道:“此次變故我已不願再留在霸天城。”
敏兒道:“範書不會輕易放過你。”
榮華道:“我瞭解他但我相信他要殺我並不容易。”他有些古怪地笑了笑道:“因
為現在他先要對付的人是你而以你的修為又有蒙姑娘這樣的人輔佐天下又有幾人能
對付得了你?”
榮華既覺得範書視屬下性命如草芥讓人心寒同時又覺得一旦範書與牧野靜風這兩位
武林後起之秀相爭戰吃虧的必是範書因為牧野靜風身邊有敏兒——榮華對敏兒已極為佩
服基於上述原因才促使榮華下決心離開霸天城或者說離開範書。
牧野靜風見他如此著重敏兒微微一笑心道:我與她之間其實並不能說誰輔佐誰因
為我們的心靈相通任何事都既是我的事也是她的事他自幼生活在山野之中所以沒有
男尊女卑之迂見但這一切自是不必對榮華解釋的。
當下他向榮華拱手道:“多保重。”便攜敏兒匆匆離開渡口葉飛飛諸人對渡口處所
生的一切都不甚明瞭只見牧野靜風他們一忽兒劍拔弩張一忽兒又煙消雲散都暗自奇怪。
牧野靜風無暇對葉飛飛多做解釋只道:“我們折回去不用再找殺了霸天城百名弟
子。”
葉飛飛見他神色凝重心知另有變故於是也不多言。
就在這時只聽得渡口方向傳來“撲通”的一聲響牧野靜風回頭一看榮華正立於船
頭而“老漁人”卻已不知所蹤了。
牧野靜風立即明白過來心道:“老漁人”已被榮華所殺!
他不由暗自嘆息一聲心想:榮華能成霸天城旗主果然有一些狠辣!
三人擻下霸天城弟子向霸天城方向一路狂馳在路上牧野靜風向葉飛飛解釋了一番
葉飛飛的心情頓時也沉重起來。
日落之前他們已趕到霸天城外途經為霸天城控制範圍的遙平城、松山城、左鎮等地
時一切緋#都來受到阻攔盤查。?
當牧野靜風三人出現在霸天城前時守衛城門的人正欲上前盤問一見牧野靜風頓時
臉色煞白如遇到鬼一般失聲叫道:“穆……穆護衛還活著!”
想必此人在牧野靜風還是“霸天十衛”之時的時候便已認識牧野靜風了。
牧野靜風一聽此言大覺詫異。
就在這當兒城門處聚來不少人對牧野靜風指指點點臉上都有驚愕之色又有人飛
也似地向城中疾奔而去想必是去通報了。
這時有兩個年長些的霸天城人上前對牧野靜風道:“穆衛爺你真的還活著麼?”
敏兒心道:這話問得可有些奇怪了不是活人還是鬼不成?
牧野靜風翻身下馬道:“我已不再是霸天城中人二位不必如此稱呼至於我是不是
真的活著被你們這麼一問我倒也真的有些糊塗了。”
兩人有些尷尬地笑了笑道:“穆衛爺莫見怪在下之所以有此一問是因為前幾天
有一自稱夕苦的老兒殺進城來說是……咳……說是已將穆衛爺殺了…
牧野靜風失聲道:“夕苦?把我殺了?”他心中的吃驚程度著實不小!
就在這時城中飛閃出一彪人馬被眾星拱月一般拱衛於中間的氣宇俊朗不凡牧野
靜風定神一看正是範書!
範書遠遠地便道:“是牧野兄麼?你真的還活著?”
牧野靜風頓時哭笑不得。
一日前。
牧野笛離開霸天城正待由城門走出時身後傳來了急促的馬蹄聲轉眼便已近在咫尺
牧野笛正待閃開之際卻聽得“籲”地一聲馬蹄聲在他身後驟止牧野茁一回頭看到的
是端坐於馬背上的小水以及他另外牽著的一匹馬馬全身粟紅不同凡響想必腳力頗佳。
小水翻身下馬向牧野笛深施一禮巷聲道:“城主讓在下把這匹馬送給牧野先生請
牧野先生務必收下。”
牧野笛略一沉吟便道:“代我謝過城主好意!”
此時他急於知道師父如何一匹良駒對他來說頗為重要!
範書總是能替人把任何事都考慮得很周全。
牧野笛別過小水立即插馬疾馳向河南汝州方向奔去。
到達不應山數十里之外已是第二日傍晚。
此時恰好是牧野靜風到達霸天城的時侯——當然對這一點他是一無所知的。
到了離不應山只有二十幾裡的時候天色已完全黑下來了再往前走便全是密不透風
的叢林馬自然是不能騎了牧野笛便棄馬而行。
此時已沒有真正意義上的路牧野笛只能認準不應山的方向徑直前行因為傷勢未愈
所以身手大不如平時十餘里的路他竟用了近一刻鐘才到達絕崖下。
牧野笛一邊喘著氣一邊仰天向上望去;只見不應山直聳夜色之中根本看不到頂。
牧野笛不知師父空靈於是否有危險眼看可以知道結果的時候他的心情便格外地緊張
了。
長吸一口氣牧野笛強自靜下心來等平靜下來他才突然想到一件事:他沒有帶上骨
笛!
先前他與師父空靈子聯絡皆以骨笛傳聲如今骨笛不在他身上這卻如何是好!
想了想牧野笛心生一計他在崖下四周尋找了一番最後竟真讓他找到了一叢叢竹
恰好可用。
牧野笛便用劍斬下一根叢竹取下一截然後再挖出幾個孔來又將用剩的竹子小心剖
開再細心剝下一片竹膜粘在竹孔處。
一隻笛子便成在手!
牧野笛試了試音再用劍對笛孔精加修整一吹與骨笛的聲音已相差不遠。
他便提聚內力然後將內家真力由笛聲一起送出在夜空中傳出極遠。
吹完之後牧野笛靜靜地等待著心中卻是如潮般洶湧起伏!
他甚至不敢向崖上望去因為他害怕見到他擔心的結果——師父再也不能放下藤葛結成
的繩索了!
正恍惚間他忽然聽到極低微的呻吟聲。
牧野笛大震在這樣的荒野之地怎麼會有呻吟聲?難道是自己受傷後功力大減加上
連日奔走太過疲憊以至於幻聽了。
這時頭頂上傳來了“悉悉索索”的聲音。
牧野笛大喜驀然抬頭果然看到一條藤葛結成的繩索已垂下離地面不過幾丈高。
這豈非說明師父空靈子是安然無恙?
牧野笛久懸的心終於落定!
就在這時又有輕微的呻吟聲傳入他耳中這次比上一次聽得更為清晰就在離他不過
幾丈遠的地方!
牧野笛在剎那間轉念無數。
他的心中突然升起一個念頭:會不會是夕苦?夕苦來不應山自是對師父有所不利不料
他的武功終是不如師父所以被擊傷了!
他之所以會如此猜想是因為會來這樣荒野之地的人本就少之又少何況又是在這樣的
夜裡在此出現的人?
師父空靈子安然無恙最大的可能便是夕苦已被師父擊敗!
想到這一點牧野笛再也忍不住他順著呻吟聲傳來的方向走去。
當然他並沒有放鬆警惕因為他還想到了這也可能是夕苦設下的一個圈套要引他上
當不過這種可能性不大因為牧野笛的武功本已不如夕苦如今牧野笛又有傷在身自然
更無法與夕苦對抗夕苦若是在不應山腳下殺他根本不要多此一舉地設下圈套。
繞過一棵歪脖子樹牧野笛眼前赫然出現一個伏身倒在地下的人正在痛苦地扭動著
似乎在忍受著極大的痛苦。
他的身下的地面已是溼溼一片仍有血由他弓曲起的腹部流下。
這人絕對不是夕苦因為從背影上也可以看出這個人很年輕像牧野靜風、範書他們那
樣年輕!
牧野笛很謹慎地向對方靠攏。
就在這時那本是如蝦一般痛苦地蜷曲的身子突然一側似乎已支援不住向地下倒去!
就在他由背向牧野笛的方向側身翻倒變成仰面向上的一剎那牧野笛已藉著淡淡的星光
看見此人的容貌。
他的血液幾乎在一瞬間完全凝固。
因為他赫然現倒在地上的居然是牧野靜風。
牧野苗的思維在一剎那間出現了一片空白。
風兒不是已遭遇毒手了麼?怎麼會在這兒出現?難道當時是夕苦在騙我?風兒又怎會受
傷?
所有的問題糾作一團牧野笛便如傻了一般只是下意識地向前跨出一步!
然後他突然感覺到腹部一痛!
已有什麼東西洞穿他的腹部但腹部並沒有兵器或暗器冰涼感覺!
他的腦中閃過一個可怕的念頭:是“平天六術”中的暗器手法一招“無中生有”唯
有以這種暗器手法才能以內家真力化作銳利暗器取人性命!
這個念頭一起他的心頓時悲哀如死!
能使這一招的只有他、牧野靜風及師父空靈子三人也許還有奪得了“平天六術”的夕
苦。
“風兒竟以‘平天六術’中的暗器手法對付我麼?”牧野笛心中閃過這樣的念頭“據
說風兒他中了邪門手法日正夜邪難道他突然襲擊我就是基於這種原因麼?”
此時他對自己所受的傷反倒忽視了——也許是因為他心靈所受的傷比他**所受的傷
更重。
但風兒還活著這豈非又是一件好事?
牧野笛手捂著自己的腹部竟如同被施了定身術般沒有任何動作!
因為一切的變化都太不可思議了遠遠越了牧野笛心理的承受能力!
地上的“傷者”已一躍而起顯然他根本沒有受傷對於這一點牧野笛反倒並不意外
他只是以一種奇怪的眼神望著星光下那張俊朗的臉。
那人輕輕地道:“你不用傷心。”聲音很溫柔但他的話卻是那麼的讓人吃驚他繼續
道:“因為我是範書!”
範書?
範書!!
牧野笛先是一呆然後心中便如同被一隻巨錘重重一擊般他忍不住咳嗽起來一咳
便有鮮血由喉間湧出!
他的確是範書——除了範書還會有誰能在突出毒手後如此平靜如此溫柔地說話呢?
範書又道:“我還要告訴你你兒子牧野靜風的確沒有死夕苦反倒已死了我之所以
把此事告訴你是想讓你在死亡之前能開心一點。”
牧野笛想伸手拔劍卻赫然現自己全身已使不出一點力氣。
範書輕聲進:“還有我說過用高麗的杜鵑花與**接栽成的**嗎?而它的腥臭味卻是
因為它已淬了毒一種很特殊的毒它會在你體內一直潛伏直到你受了外傷它便會作
——哪怕只是被劃出一個小小的刀口也會作所以除了面對死亡你已無其他的路可
以走!”
牧野笛的全身變得越來越冰涼肺部的空氣像是被抽乾7氣息般難受。
他極吃力地道:“你……為什麼要……要這麼做?”
範書輕嘆一聲道:“很簡單因為曾有不少人說我與牧野靜風是武林後起之秀但我
又怎能允許別人與我同起平坐?”頓了頓他又道:“我早已可以得‘幹天六術’的六本武
學經典而不為任何人所知但既然牧野靜風他已習得了‘平天六術’上的武功我若再練
豈不是等於跟在他後面很難有過他的機會?所以我寧可不要這六本武學經典!”
說到這兒他打住了話語並吁了一口氣方又道:“我不能讓師祖他老人家等得太久
牧野先生有什麼不明白的便留在九泉下慢慢思索吧!”
說到這兒他抽出他腰中的刀橫橫掃過。
很平靜的刀法度也並不快但牧野笛竟已閃讓不開。
他如一棵被伐倒的樹般向後倒去在他生命結束前的一瞬間他想到的是師父空靈子
他不知道面對範書這樣的人時師父空靈子將會遭遇什麼樣的危險?
生命消亡之時他仍不肯閉上雙眼!
範書滿意地拍了拍手然後從一旁草叢中取出一件包袱裡邊有一襲衣衫範書迅換
上接著從牧野笛身上掏出武學經典然後將牧野笛的屍體移至不易察覺的地方這才回到
崖底。
這時藤葛早已落地而且等了片刻範書趕緊抓住藤葛正如他所想象的藤葛開始徐
徐上升!
範書暗自鬆了一口氣。
他有無數個機會可以殺牧野笛但他一直沒有出手因為他要設法讓牧野苗為他指引尋
找一代武祖空靈子的路。
範書自見識了“平天六術”的絕世不凡之處便知創出這等武學的人絕對是世外高手
範書希望能夠從他那兒得到更高的武學。
這樣做當然很冒險但範書的所作所為本就不可以常理度之他是一個魔鬼般的天才!
他知道像牧野笛這樣的人是無法逼他做任何事的如果想以某種手段迫使牧野笛說出
如何才能找到空靈於其結果只能如當初逼迫武帝祖誥般一無所獲!
所以他要設法讓牧野笛完全信任他唯有如此他才能讓牧野笛相信夕苦來了不應山
的說法牧野笛一旦聽說夕苦來不應山立即會聯想到夕苦可能會對他師父不利如此一來
範書便可以藉機跟蹤至此處。
當然能成功地跟蹤牧野笛與牧野笛所騎的馬也有關係範書送給他的馬與範書追蹤
他所用的馬皆是來自於蒙古而且是一公一母平日便形影不離所以範書可以利用這一
點讓自己準確地追蹤牧野笛!
倘若牧野笛的功力沒有因為受傷而折損過半那麼也許範書在進入不應山四周山坡後
會被牧野笛現而今牧野笛因功力不濟耳力目力卻不如平時加上範書又有從武帝祖誥
那兒學來的獨步天下的“風雲步”相助追蹤了十幾裡山路竟沒有被牧野笛現。
範書只覺自己不斷地上升向下望去已深不見底心中忽然升起一個奇怪的念頭:倘
若牧野笛的師祖已察覺有異把我帶至半空再突然削斷藤葛只怕我便難以倖免了。
這念頭一起他不由冒出了一身冷汗。
此時離“齊平臺”已只有數丈距離了。
既然範書在此那麼牧野靜風在霸天城見到的範書又是誰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