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怡去警備司令部問詢四名未被保釋的學生的情況。其中一名因為家境貧寒,無力支付保釋金,於是,陳怡代付了保釋金;而另外的三名學生,卻被拒絕保釋。
“為什麼那三名學生不能保釋?”陳怡問道。
“他們可能是地下黨赤色分子……”一名警察堅持道。
“不是說,可以在保釋之後再調查嗎?為什麼題目不能保釋呢?”陳怡道。
“現在,他們的問題已經調查清楚了,可以基本上確認是地下黨人。他們就沒有被保釋的理由了……“
那名警察解釋道。
被扣押的人,有一名是陳怡班上的班長,上海本地人,另外兩人是分別來自北平與嘉興的學生。
聽警察那樣很確定的樣子,陳怡有些慌神:
“怎麼說證據確鑿?”
“他們的宿舍發現了赤色分子的宣傳資料。有很多的證據證明他們參與地下活動。你不用想了保釋他們了,最好儘快的和他們撇清關係,不然的話將會有滅頂之災!”
警察說道。這個人與傅昊天相識,並且關係不錯,是以說的很是客氣。
“傅老闆、陳老師,如果說今天的遊行抓的學生有點多,那可能是大頭們看到了有利所圖。但是,這幾個人,就算是有多少的保釋金,也沒有人敢放的。你們真的是不能夠管這些事情了。對革命黨人,必須要避而遠之。他們應該是必死無疑了……”
“可是,他們還很年輕。再說了,他們所做的宣傳的又有何罪,何以致死?”
陳怡不服的說道。
“陳老師,你怎麼這麼大膽,居然說這樣的話。”警察瞪眼,警醒著陳怡:“有些話,說了都是要殺頭的。”一邊說著,警察一邊做了一個砍頭的手勢。
“我想去見見這三位學生……”陳怡不在跟他們糾纏。
“不行。”這名警察直接的拒絕。
“拜託了……被扣押的三人中,有兩名學生的家長不在上海,他們被捕,可至少也應該給他們一個能夠與家人聯絡的機會,不然的話他們身死異鄉都沒有人知道。
”陳怡動之以理曉之以情:“我是一名律師,就算是警察局要抓他,法院要判處極刑,也是可以允許他請辯護律師的。請你告訴他們,我做他們的辯護律師。他們有權見到我。”
陳怡義正詞嚴。
這名警察回到辦公室,請示了上級,最後同意了陳怡的要求。
“你們先等等我,我去見我們的學生……”陳怡對傅昊天與顏心妍道。
陳怡以前在國外留學,見到過美國如火如荼的學生遊行。她在國內教書不過是一兩年的時間,又遭逢了國內局勢的動盪時期,是以,她也很能理解學生們的情緒,很佩服學生的愛國行為。甚至,說是那些革命黨人的刊物,她也略有耳聞。在她的心中,只是認為他們在做當局所不能容忍的事情,完全沒有辦法當他們的犯罪分子。
在這三名學生以為老師去教訓、批評他們的時候,陳怡表現了極大的寬容。
“告訴我,你們跟他們說了些什麼?看看我能幫上什麼?不管怎麼著,也要把命留下來。你們三個都是最優秀的學生,只要有一線可能,老師就會一定竭盡全力的幫助你們的。”
陳怡說的極是誠懇,打動了學生。
三名學生簡單了透露了他們參與地下黨活動的情形,以及被抓住的證據,同時講述了他們的夢想甚至他們奮不顧身、殞身不恤的的精神。
事實清楚,證據確鑿,陳怡能想到的是,真正從法庭上救他們的機會很少,然而看著三個年輕面孔,聽著他們錚錚誓言,陳怡心中不能釋懷。
“我會努力的想法辦法的。不管局勢怎麼惡劣,都要心存生機。記住,咬緊牙關,不管怎麼樣,什麼都不要承認。只要你們不承認,也許就還有機會。至少可以拖延一段時間的。老師會想辦法的……”
陳怡說道。
三名學生站起來給陳怡鞠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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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連幾日,陳怡都在為了三位學生的事情四處奔波。
警備司令部的辦案速度比他們的想象的快得多。不過幾天時間,儘管沒有口供,但是在證據已經確鑿的情況
下,三個學生被定罪。
傅昊天與陳怡幾次去求見警備司令部的人,然而只要提起三名學生的問題,都會被避而不見或者義正詞嚴的拒絕。
陳怡有種走投無路的感覺。眼瞅著案子馬上就要定下來,再過幾天的時間幾名學生就可能被槍斃,陳怡輾轉難安。
“為什麼在別的案子上他們可以翻手為雲,覆手為雨,可是在這件事情上就這麼膽怯了?”
陳怡問道。
“因為風險太大。在別的事情上,貪汙腐敗受賄都有很多的同路人,甚至已經是他們習以為常的規則,所以他們甚至明目張膽,無所畏懼。而在這件事情上,幾乎所有的官員都是同仇敵愾。一旦涉及到革命黨人的事情,上層也會徹查到底。他們在這件事情上隱瞞的代價太大了,風險太高,所以,很多人避之而不及。”
傅昊天回答道。
傅昊天與陳怡把能夠去找的人都去找了,能夠去求的人都去求了。大學的校長,管教育的官員,警察廳的領導,警備司令部的領導,甚至還求見了市政廳的領導,然而毫不奏效。
儘管在這起案件中,他們並沒有口供,直接導致定罪的是那些證據。
陳怡思索著整個案情:“如果當時的證據有問題,這個結論就有問題的。也許,我們可以從一個細節作為切入點,推翻這個案子的。”
“可是,進行搜查的是警備司令部,當時的進行搜查的人很多,很難動手腳了。而那些證據,並沒有可以質疑的地方。”
傅昊天道。
“如果警備司令部可以提供一份假的證據,換掉那些真實的證據。那麼,學生就是無辜的了。”
傅昊天點點頭:
“你的意思我明白了。目前,警備司令部的人動手腳,是風險最小的,也是最可能的。我去找找谷西江吧,以他亡命之徒的性格和見錢眼開的貪婪,也許他會同意的。”
“你要小心。”陳怡道。
“你放心吧。他不會把我怎麼樣的……”
離開之前,傅昊天轉身抱了抱陳怡:“等我的好訊息。”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