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顏顏來了……”
傅昊天的聲音有些嘶啞。
顏心妍再也忍不住，小跑著到了傅昊天的近前，躍入了傅昊天的懷裡。
傅昊天緊緊的抱住了顏心妍，微微的用力，又緩緩的放開，好久，兩個人一句話都沒有說。
“顏顏……我的顏顏……”
傅昊天的聲音哽咽。
顏心妍感覺到脖子上有淚水，所有被壓抑的悲傷、隱忍一下子爆發，痛哭著。
“顏顏，對不起，顏顏……對不起，對不起……”
傅昊天的大手有些粗糲，他撫摸著顏心妍的臉，連聲道歉。
自那一晚，匆匆忙忙的去看了顏心妍，他沒有再去聯絡顏心妍。因為有很多事情要處理，他不能放縱自己的感情，他需要理智；也因為，他不敢去看顏心妍，不敢去詢問，於是，只能怪不聯絡。
他寧願她怪他，罵他，打他，可是，顏心妍沒有。只是在她懷裡痛哭著，似乎一下子把自己的委屈全部的哭出來。
顏心妍的每一滴淚水都燙傷他的心，傅昊天看著眼前的妹妹，心痛的顫抖。
好久，顏心妍哭累了，才漸漸止住了哭聲。只有在這裡，她可以放肆的痛哭，有人安慰，有人心疼她。只有這裡，不需要偽裝，不用故作堅強，只有大哥是最懂她的
“哭出來，就好了……”顏心妍撫摸著臉頰，擦著淚水。
傅昊天的眼中是深深的傷。
他們相依為命二十幾年，彼此的性格都是懂得的。所有的故作堅強，強顏歡笑，都是識別的出來的。
“傻丫頭，你不許再做傻事兒了……”
傅昊天撫摸著顏心妍的肩膀，手微微一用力，將顏心妍的衣服從肩頭滑下一角，露出了肩膀的傷。那是鞭痕，劃破了面板，腫脹著，深紫，還有絲絲的血跡。
顏心妍身子一僵，卻沒有動。
“顏顏……”
傅昊天的眼中淚水湧出，他艱難的抬了抬頭，讓淚水回落。
“顏顏，我幫你敷藥吧。你這樣強忍著，什麼時候能好呢？”
“大哥陪我幾天。”顏心妍道：“大哥好久不陪我了。”
傅昊天點點頭，眼中都是寵溺。
“好。這一回我依你。顏顏……要是你再這樣，我就再不見你了。”
傅昊天的聲音突然嚴厲起來。
顏心妍心滿意足的點頭。依戀的把頭靠在傅昊天的肩膀上：
“我知道啦。我不會亂來的……我要大哥陪著我……”
這一夜，顏心妍終於睡得安穩了。身上的傷，敷了藥，感覺好了許多，她睡得迷迷糊糊醒來，看到大哥就睡在旁邊沙發上，眨了眨眼睛，繼續的睡過去。
她做了長長的夢。
夢裡頭還是母親健在的時候，她和哥哥一起還有母親一起住，哥哥從山上摘了花，放在她的床頭。那一夜的馨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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顏心妍病了。
早晨起床的時候，顏心妍覺得頭昏昏沉沉的，一摸額頭，額頭很燙。
“大哥……”
看傅昊天不在屋裡頭，顏心妍向屋子外頭喊。
傅昊天一身格子居家服，端著托盤進來。托盤上，有粥和鹹菜絲。看著大哥這樣的樣子，顏心妍不由得莞爾一笑。
“大哥，我頭疼，好像發燒了。”
傅昊天放下托盤，摸了摸顏心妍的額頭：“我去找張醫生過來吧……”
“嗯。”
顏心妍點頭，勉力的起床梳洗，就靠著床邊喝粥。她心情不錯，可是，到底沒什麼精神，眼神有些迷糊。
“電話……”
顏心妍指著一邊響起的電話鈴聲。
“喂……英生……顏顏病了，在我這裡。我照顧她，今天不過去了。你打電話給大世界，說顏顏休息幾天……嗯……不嚴重，沒事兒……”
傅昊天放下電話，顏心妍正衝著他笑。
“我陪著你，陪著你輸液，哪都不去。”
傅昊天道，目光很是溫和。
顏心妍伸出雙臂，傅昊天坐在床邊，抱住了她。顏心妍就勢靠在了傅昊天的身上。
“這樣安寧的日子，真願意就這樣天長地久……”顏心妍輕輕的道。
傅昊天沒有回答。
顏心妍自己也是知道，這是不可能的。這樣的日子，於他們而言，就是偷來的幸福。他們在這個江湖最最風口浪尖的地方，一個不小心就會死無葬身之地。是以，他們只能更努力，才能有個表面安穩的生活。
在別人眼中，他是嘉祥的老闆，翻雲覆雨；她是上海灘的紅歌星，享譽四方。然而，他們一路從上海灘底層的陋巷活下來，艱難求生，是最最知道彼此的。知道彼此的堅強與脆弱，勇敢與恐懼。
這一日，顏心妍過得無比的安寧。及至傍晚，她的燒就退了，人也精神很多。光著腳，踩在地毯上，抱著一本笑話書，一邊看一邊念給傅昊天，看到可笑的，兩個人就哈哈大笑。
顏心妍平日在大世界唱歌，有晚睡的
習慣。傅昊天也經常失眠，晚上總是喝了濃酒才入睡。倆個人在意，反倒有個伴，嘻嘻哈哈的說話，並不覺得時間過得慢。
“不念了，不念了……念得完口乾舌燥的。比唱歌也不省力氣。”顏心妍放下書，喝了口水道。想了想又說：“媽媽並不識得字，可是，她有那麼多故事。我還是覺得聽她的故事比較好呢……”
顏心妍與傅昊天坐在**，靠在他的肩膀上，說道。
傅昊天沒有說話，只是抱了抱顏心妍的肩膀：“我現在聽著你念，聽著你唱歌，就覺得很好。有時候晚上睡不著，我就放放你的錄音帶……顏顏，能夠這樣，我覺得已經很好了。所以，你一定不要有事兒。若我是不能夠迴護你，我這麼努力還有什麼意義呢？”
顏心妍拉著傅昊天的手，輕輕親吻他的手。
“很多個不眠之夜，我一次次的反思我們過去的歲月。那麼多的迫不得已，好像每一步都是註定的一般。所以，我從來不後悔。不管怎麼樣，我的身後都有哥哥你，就好了……”
“什麼時候，找個合適的人家，把你嫁出去，好好的過日子。”
傅昊天道。
顏心妍不由得一震，繼而又笑著：
“總不成你嫌棄我了吧。我又不用你養著，為什麼著急把我嫁出去呢？再說，我還是很喜歡在大世界唱歌的。我喜歡在臺上唱歌的感覺……”
“這樣的日子何時是個頭兒？不是說你想什麼時候結束就可以什麼時候結束的。這個世界由不得你……”
傅昊天道。
“在大世界唱歌，不是你在巷子裡唱歌。我早就存了幾十萬給你。存在一個海外戶頭上……你想去香港也好，還是海外都好。”
顏心妍不由得皺眉：“我哪兒都不去，哪兒哪兒都不去。我要跟大哥在一起……再說了……”
顏心妍眸光一暗：“我，早就沒有想過要嫁給誰了……噁心……”
顏心妍抓了抓衣衫，很用力。
傅昊天抱著她，沒有說話。
顏心妍的意思，他是知道的。
在那些慘淡的年月裡，顏心妍用身體，換回過他活命的藥，活下去的糧食。也不過是前幾日，為了他和嘉祥，顏心妍慘遭毒手。那樣的事情，對她來說沒有快樂的記憶。
婚姻……
傅昊天沒有說話，陷入了沉思。
這樣的安寧，其實很偽裝。兩個人偽裝的都很累，都想讓對方知道，自己可以過得很好。可是，明明是最清楚，他們的境遇是多麼的不好…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