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苹再次冷笑著,丟擲了一記重磅炸彈,“如果你死了,孫管家怎麼辦?”
江氏果然面色大變,勉強站立的身子不禁顫抖起來,連話也說不利索了,“你,你,你都知道了?你什麼時候知道的?”
“我什麼都知道了。若要人不知,除非己莫為!二姨娘,你乾的那些個齷齪事兒,我不說,並不代表我不知道,你可別惹火了我,否則——休怪我不客氣!”
青苹僅有的一點憐憫心,也被這女人自個兒消磨掉了,此時只覺內心裡滿滿的都是厭惡。
江氏頓時面如死灰,順著牆角就癱軟了下去,嘴裡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眸子裡流露出驚恐的神情。
青苹懶得理她,隨口又甩了一句,“我和皓陵的事兒,你少摻合!”說完看也不看她一眼,拍拍手走掉了。
剛回到酒店,就見毛人龍已等在了那裡,他旁邊還坐了一位年約二十三四的年輕美麗少婦。兩人見到她,就都站了起來。
毛人龍笑道:“青苹姑娘,瞧瞧,我給你帶來了一位好幫手呢!”說著便以眼色示意他身邊的那位少婦。
青苹“哦”一聲,含笑朝他身邊的少婦點了點頭。
那女子也朝她淡淡地笑著,又打量了她良久,才伸出手來,“你好,我是姚二妹。早就聽聞你的大名了,一直無緣得見。今日一見,果然名不虛傳哪!”
青苹有一剎那的恍惚,這女人這語氣這手勢,怎麼看都像是從二十一世紀穿來的,難道——她是我的同鄉?
青苹被自己的這個想法嚇了一跳,再抬頭看她的時候,那女子依舊面沉如水,鳳眸中隱隱透出友善之意,這讓她稍稍定了下心。不由伸出了手,與她的手十指相握,“九夫人好!”
姚二妹的臉色微微一變,瞬間卻又緩和了過來。“咱倆既然一見如故,就甭這麼客氣了,我叫你‘青苹’,你也直接叫我‘二妹’吧!”
“好,二妹,這名兒果然親切!”
如果她先前還有一絲疑慮的話,這會兒卻是什麼疑慮也沒有了。她的動作,她的言語,已經表明了她的真實身份。
同鄉,真的是同鄉!
青苹在欣喜之餘。確又有那麼一點的擔憂。
毛人龍在邊上看著,只覺這倆女人的表情很是奇怪,不過他已是見慣不驚了。他的這個小娘,一直是比較得人心的,不但跟全府上下打成一片。就連奶奶,也成天被她哄得眉開眼笑的。這會兒居然與華家的小姐也能聊得愉快,看來爹的升遷真的有望了。
“阿龍,你去找方公子聊會兒,我跟青苹姑娘一見如故,得找地方好好嘮嘮!”姚二妹一邊吩咐毛人龍,一邊挽了青苹。“走,青苹,咱們找地兒說話去!”
青苹自然是願意的,帶著她直接去了自個兒的房間,並反手將門給拴上了。
“看來,你已知道我的真實身份了。”姚二妹開門見山地說道。
青苹輕笑。“你都表現得那麼明顯了,我能不知道麼?我倒是奇怪了,你是怎麼知道我的?咱倆又沒見過面、說上話什麼的。”
“你乾的那些個事兒,有哪一件是我不知道的。再說了,阿龍將你捧上了天。我自然好奇了,我一好奇,不得好好查查麼?”
姚二妹說完又滿臉的愁苦,“你倒是比我好得多了,穿過來好歹還是十三四歲的黃花大閨女,我可倒了八輩子的血黴,居然附身在一個因為縱慾過度死了的小妾身上,真正是晦氣!”
“那你不也是官家太太麼?成天錦衣玉食的,多好哇?我當初穿過來那會兒,整天吃不飽穿不暖的,還差點被無良繼母賣給一個四十多歲的肥老頭當小妾,幸虧我機靈,才得以有今天的好日子過!”
“那你也比我強,三個大帥哥圍著你轉呢——”
“分你一個成不?我都為這煩死了!”
“就算是煩,也是幸福的煩惱,總比我成天地跟一大堆女人爭老公的強,那老公還是個天天被人謾罵的人渣!”
兩人越說越興起,話題也從今世扯回了前世——
直到方景天在外猛敲著房門,“青苹,你在嗎?袁大人來了,找你聊事兒呢!”
兩人相視一笑,互相做了個鬼臉。
青苹跑去開了門,“瞎嚷嚷啥呢?我跟二妹正聊得高興呢!”
“啥事兒聊得高興?還非要躲在屋子裡聊?”方景天嘴裡說著,心裡卻納悶極了。記得上回去逛新鳳村的集市時,她還將人家當作對手來著,怎麼才一見面,就成了好朋友了。
青苹像是知道他心裡想什麼似的,低聲嘀咕了一句,“此一彼一時也。”
說話間三人已來到花廳,袁悄宇正與毛人龍一邊喝茶一邊閒聊。
青苹急忙走過去招呼,“大哥,讓你久等了。”
“沒呢,正跟大公子聊著呢。大公子說,銷路沒問題,這兩天就可以提貨了。可是這運輸——”袁悄宇說著,滿臉為難的表情。
方景天卻接過話茬笑道:“這個不用擔心,我已經調了一撥馬隊,明兒個一早就會趕到,耽誤不了事兒。”
“那敢情好!”袁悄宇表現得特別激動,像是一直奶大的孩兒有了出息一般,一直不停地搓手來著。
青苹也激動,但這麼些日子來,創新的東西太多了,也就不像他表現得那般明顯了,便轉頭看著毛人龍和姚二妹道:“好了,二妹,城裡的事情就交給你和大公子了,至於價格方面,不宜太貴,也不能便宜,估摸著還是得比咱鎮上的要貴一些!”
“嗯,我曉得的,因為這中間又增添了運輸費和人力唄!”
“另外,將小南瓜即將成熟的訊息也發出去,然後叫他們預訂,預訂優惠!”
“知道啦,這些我也懂的。”姚二妹有些不耐煩了。
青苹也笑了。好在終於有了個能聽懂她話的知音了。
晚上吃飯的時候,毛人龍像獻寶似的,將酒店裡所有特色的吃食都點了一遍,尤其是青苹發明的那個富貴洋酒。他連著喝了一整壇,當場就醉得趴下了。
青苹吩咐將人直接送到了三樓客房裡,又替他叫了兩姑娘好好陪著。這小子,如果不作惡,倒也是個可愛的傢伙,嗯,慢慢調/教吧。
袁悄宇掛念他的暖棚蔬菜,早走了。
剩下的一男兩女,照例喝得興起。
姚二妹似乎有些醉了,盯著方景天吃吃地笑道:“大公子。來,陪姐姐再喝一杯!”
青苹聽得不由暗笑,叫姐姐,豈不是亂了輩份了麼?
方景天也是臉色一紅,有些不自在地道:“九夫人。您是長輩,咱這酒後勁兒大,您也喝得不少了,早點歇息,明兒個一早還得趕路呢。”
“嘻嘻,別叫我‘九夫人’,我才不想當那勞什子的九夫人。我是‘姚二妹’,大公子,大帥哥,陪我喝喝唄!”姚二妹嘟著嘴道,端了酒的右手微微地抖著,眼裡浮動著一團霧氣。嬌軀更是晃晃悠悠地,差點栽倒在方景天身上。
方景天急忙將她扶正,站到門口叫了倆丫頭進來扶她。
姚二妹也不知哪來的力氣,將倆丫頭的手用力甩開,怒瞪著方景天道:“我又沒醉。用不著人伺候!大公子,陪我喝杯酒,你就這麼不樂意麼?”
“我——”方景天面紅耳赤,不知如何作答。
青苹在一邊捂著嘴,笑得樂不可支。看這樣兒,這女的醉了酒,發起瘋來,比她還飢渴,見了帥哥連自個兒的身份也不顧了。
不過笑歸笑,這會子還得她出面來解圍。當下便把椅子往她那邊挪得近了,另外倒了兩杯,一杯遞給方景天,一杯自個兒拿在手裡,然後瞅著姚二妹道:“來,咱們三人一起幹了!”
方景天有些無語地看了看她。
青苹卻笑意盈盈,“大帥哥,兩美女陪你喝酒,你總得給點面子!”
方景天狠狠瞪了她一眼,也只得仰首乾了這杯,然後急忙找了個藉口,溜了出去。
姚二妹望著他的背影,微微地出了會兒神,忽然趴在桌上大哭起來。
青苹也不勸她,待她哭得夠了,才遞過自己的絹帕,笑著道:“以我說,你趕快離了吧,別說你不甘心,我也替你不值!”
姚二妹擦了眼淚,哀怨地道:“說得輕巧,離了他,我那女兒怎麼辦?我實在捨不得啊!”
“那女兒又不是你親生的,你有什麼捨不得的?”
“你是不知道,我那女兒,跟我前世的女兒長得一模一樣,我哪裡捨得啊!如果不是為這,我早就離了那個家了,哪能像現在這般窩囊!”
如果真是這樣,那還真是不好辦了。怎麼說,這毛家也是官宦之家,這姚二妹的女兒雖是庶出,但好歹也是官家小姐,她倒是可以想著法兒地讓毛皮羊把她休了,可那女兒鐵定是帶不走的。
唉,家家都有本難唸的經啊。
想著要再勸慰姚二妹幾句的時候,綠蘋卻在這時闖了進來,紅著眼睛向她哭訴道:“三姐,你快回家去看看吧!咱爹被吳里正給打了!”
“什麼?”青苹疑心自己沒有聽清,爹跟吳里正,怎麼可能?
“我說咱爹,被那個土財主給打啦!剛剛大伯來報的信兒,正等在外邊呢。”如蘋一邊哭,一邊扯著青苹的衣袖氣憤道:“三姐,那吳財主實在太可惡了,居然敢打咱爹,你這回回去,一定要狠狠揍他一頓,免得他以為咱老葉家好欺/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