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為楚清韻的病,於郎和楚清韻便在這邊陲小鎮上逗留了幾日。而這幾天,楚清韻和於郎之間的感情卻有了微妙的變化。許是因為楚清韻生病了,於郎一改往日吊兒郎當姿態,對楚清韻的照料更是體貼細緻。
這又是惹的小二哥一陣感慨,大呼像於郎那般的好男人已經不多了,除了他便只剩於郎了云云……而楚清韻卻是沉默了起來,很少與於郎說話,整日窩在**。
對於於郎的好,楚清韻無法拒絕,不知是不是貪戀這種被人悉心呵護的感覺。而最讓楚清韻無法接受的是,每當看到於郎面對自己溫柔的眼神時,她總是會想到池皓天,有時候甚至會想若是於郎就是池皓天該有多好。
每當楚清韻有這種想法時,她總會狠狠的唾棄自己,她知道這樣是不對的,這樣對於郎是不公平的。可是她偏又沉溺在這種感覺中,無法自拔……
一日,於郎外出,留楚清韻一人在客棧,她躺在**百無聊賴,剛好肚子有點餓了,便下樓去吃點東西。還是那個小二在樓下招呼客人,但此時不是飯點,客棧裡的人也比較少。
小二便忙中偷閒的與楚清韻聊起天來:“誒,夫人,今日怎麼只有你自己一個人呢?”平日裡都是於郎將飯菜端到樓上的,難怪小二好奇。
楚清韻在這兒人生地不熟,這客棧的小二也算是楚清韻唯一的熟人了,這小二哥雖然話多,倒也並不招人討厭。
楚清韻心知小二認定了她與於郎的關係,也不多做辯解,只是淡淡說道:“他今日有事外出了。”
小二見楚清韻並無嫌棄之意,便打開了話匣子:“我一直以為我才是這天底下最好的男人,不過這幾日見了您家夫君,當真是甘拜下風啊。於公子對您真叫一個好啊,我是個粗人,說錯什麼話了您可別介意。我看啊,這於公子對您真真是含在嘴裡怕化了,捧在手裡怕摔了。對您可是寶貝的緊吶!”
楚清韻只是笑也不作答,寒暄了一會兒,她便又上樓去了。
上了樓的楚清韻心裡卻是久久不能平靜。以前在七王府的時候,池皓天的心裡眼裡只有葉婉容,含在嘴裡怕化了,捧在手裡怕摔了。總是被楚清韻用來形容池皓天對葉婉容。
在七王府裡,她楚清韻是卑微的,她總是卑微的乞求池皓天施捨一點愛。她總是歡笑著有一天皓天會如於郎那般對他。可是這也僅僅是她的幻想。而她的卑微,卻不曾換回池皓天的哪怕一點愛,甚至卑微和憐憫。而如今在外人眼中,她楚清韻也被視若珍寶,原來她也不是那麼卑微的,她不必向別人乞求愛的施捨。
也會有人將她捧在手中。正在楚清韻陷入沉思之時,於郎推門進來了。把一份糕點放在桌子上,見楚清韻又在神遊,好像這幾日這小丫頭總是喜歡發呆。無奈的搖了搖頭,輕輕的
揉揉楚清韻的頭髮道:“又在想什麼呢?我給你買了你最喜歡的桂花糕,快來吃吧。”原來他出門這麼久,只是為了買一份自己最愛吃的糕點。
“你怎知道我喜歡桂花糕?”楚清韻疑惑的問道。
於郎笑笑:“我自然是知道的,當你用心的時候,總是會不知不覺的知道好多事情的。”於郎一臉壞笑,顯然是別有所指。
楚清韻只得低頭吃桂花糕,不知如何作答。此時的楚清韻注意力全被手中的桂花糕吸引住了,只覺得這桂花糕甜而不膩,入口即化,令人食指大動。“唔……好好吃的桂花糕,你怎麼弄到的?”楚清韻口齒不清的說道。
“想找自然會找到的,我於郎要給你最好的東西,哪怕是這桂花糕!”
楚清韻又是一陣尷尬,說不清心裡是什麼滋味。
自從今日聽到了於郎的一番言辭,楚清韻心裡久久不能平靜,晚上在**竟是輾轉反側難以入眠。恍惚中好像又回到在七王府的日子,她總是遠遠的看著池皓天與葉婉容花前月下,自己只能觀望著,痛苦著。
忽的一轉,記憶又回到了那日大廳中。皓天冷冷的看著她說:“楚清韻,你我情義已斷,今生今世,我都不可能會喜歡你這種惡毒的女人。”說完,便拂開了她的手。
楚清韻苦苦的哀求著皓天,在他身後解釋著:“皓天,你相信我,真的不是我,我沒有做!相信我啊皓天!”
池皓天卻是頭也不回的離開了。
“皓天相信我!真的不是我啊!”楚清韻尖叫著驚醒,發覺只是一場夢,而她的背後卻早已被冷汗溼透了。被驚醒之後的楚清韻再也沒有了睡意。披了衣服去了樓下,因為已經晚了,樓下的小二也昏昏欲睡,卻不是下午見到的那個小二了。
楚清韻要了一壺酒,坐在角落裡默默的喝著。不知何時窗外下起了雨,本來是瀝瀝的小雨,不久卻越來越大。聽著窗外嘩嘩的雨聲,楚清韻覺得內心一陣寂寞。皓天啊,我怎麼才能走進你的心裡?你可知在我心裡你是多麼重要?從第一眼看到你,我的眼裡心裡都是你,你何時才能明白我的心啊?
忽然楚清韻心裡猛的一驚,此時的她,不是就像現在的於郎嗎?她望著池皓天,池皓天望著楚清韻,造化弄人啊!愛情!到底什麼才是愛?愛為什麼如此的讓人心傷啊?她不是沒有想過接受於郎,可是每每想要再進一步走向於郎的時候,心裡總會有一個聲音在吶喊:“不!他不是皓天!他是於郎!你真的愛他嗎?”
不不不,她不愛於郎,所以不能違心的去接受於郎的愛。但是現在她這麼接受於郎的好又算什麼?為什麼總是有一種負罪感?她到底該怎麼辦?楚清韻深深地嘆了口氣。一陣風從沒關緊的窗戶裡吹了過來,楚清韻只覺得一陣涼意直達心底,不由的抱
緊了手臂。
喝的酒有點多了,腦袋也昏昏的,朦朦朧朧中她居然看到了池皓天滿臉焦急的走了過來,“皓天!是你嗎?你怎麼來了?怎麼了?你在為我擔心嗎? 你要相信我啊皓天,那件事真的不是我做的!我好愛你啊皓天!”來的人自然不是皓天,於郎看著醉酒了的楚清韻,心裡只覺得一陣無名怒火。
於郎一把抓住楚清韻吼道:“楚清韻,你看清楚了!我是於郎!不是什麼皓天!你什麼時候才能認清楚現實?!現在有血有肉的陪在你身邊的是我於郎,不是池皓天!我默默的在你身邊那麼久,你真的感受不到我的存在嗎?我也是人,我也會覺得心疼啊,你好好地認清楚現狀好不好?池皓天現在已經不是你的夫君了,你也不是他的妻了!”
楚清韻愣愣的看著眼前的於郎,彷彿不認識他一般。於郎看著楚清韻失魂落魄的樣子,也覺得自己說的話好像過分了,只得把她抱在懷裡柔聲道:“清韻?清韻?我錯了,我不該這樣說你。”
在於郎懷裡的楚清韻出乎預料的沒有反抗,只是安靜的躺在她的懷中。在於郎詫異之際,只聽楚清韻在他懷裡說道:“於郎,你沒有錯,是我的錯。謝謝你,在我最失落的時候陪在我身邊。”
於郎長嘆了一口氣,於郎不是愚笨之人,楚清韻如此委婉的拒絕他也是能夠聽得出來的。她說謝謝,就代表了清韻不愛他,兩個相愛的人有怎麼需要道謝呢?她說謝謝,雖然禮貌,卻帶著淡淡的疏離。終究,還是不能走進清韻的心嗎?於郎心裡一陣苦澀。
正準備放開楚清韻之際,卻聽得楚清韻說道:“不要!於郎,再多抱我一會兒好不好?”楚清韻貪戀著於郎懷抱的溫暖,不妨卻發現於郎要推開自己,下意識的就說道。在楚清韻眼中,不過是兩個愛而不得的兩個人的相互取暖罷了。她想明白了,她不喜歡於郎,就沒辦法勉強和他在一起。可是楚清韻卻不知道,這句話在於郎耳中,卻是另一番意思了……
兩個為情所困的人在這蕭索的雨夜靜靜的抱在一起,小二已經在櫃檯旁睡著了,偌大的一樓只有楚清韻和於郎緊緊的擁抱在一起,煤油燈噼啪的聲音在這黑夜裡特別響,窗外的雨越發的大了,嘩嘩的雨聲彷彿在訴說著不為人知的心事……
此時此刻,池皓天也是站在窗邊對著這雨幕發呆。
清韻,你究竟去了哪裡?雨下得這般的大,你可有地方躲雨?會不會被雨淋著?會不會感染風寒?清韻,我錯了,我不該不信你,我不該聽信葉婉容的一面之詞,清韻,你什麼時候能再回來我身邊?池皓天想著,不由得幽幽嘆了口氣,緩緩踱回桌邊,端起酒杯,將杯中酒一飲而盡。
彷彿把對清韻的思念一併吞進肚子。可是他喝的越是多,思緒反而越是清醒,對清韻的思念反而更盛。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