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池皓天等著她的下文,可是沉默了一陣後,仍沒有聽到回答。
池皓天疑惑下馬,牽著馬慢慢走著,楚清韻則是坐在馬上,垂著腦袋沒有說話。
池皓天不明白,剛剛還一臉樂呵呵的她怎麼突然又傷心了起來。明明剛剛還好好的,自己也沒說她啊!
楚清韻淚眼朦朧,望著遠方,無論那條路都是有盡頭,有終點的,就像他們之間,恩也罷,怨也罷,終究是有結束的一天的吧……可是她不想就這樣結束!
池皓天,池皓天,她心心念念都是他,可是身邊的人有能懂她多少?任她哭瞎了眼操碎了心,眼前的人又能體會到多少?摸著頭上的髮簪,楚清韻問自己。
池皓天看楚清韻摸自己送給他的髮簪,不解,小女兒的心思太難猜了,變臉似的,眨眼之間便又傷心了。
可是楚清韻的下一個動作卻讓池皓天有一瞬間的難過,她竟把他送她的簪子一把拔了下來……
“清韻……”池皓天看著她,一時之間不知道該說些什麼。
楚清韻看了眼池皓天,摸了摸手裡的簪子,收到懷裡去。
“我們回去吧,我餓了。”楚清韻整理了一下情緒,神色淡淡地說道。
池皓天心中有些憋悶,明明帶著好好的,為什麼又拿下來,剛剛還是很喜歡,現在卻拿下來,這是什麼意思....池皓天邊走邊琢磨,馬也懶得在上去,也只得牽著馬同她回去了。
同樣熱鬧的小鎮子,同樣美麗的夜晚,楚清韻任由前面那個人牽著自己的手走著,她不知道他們要去哪兒,因為池皓天並沒有告訴她。跟著就是了。
前夜的擦肩而過,今晚的執子之手,命運本就無常,又有誰能去感嘆什麼呢?
“到了。”池皓天突然說道,而楚清韻不察,猛地一下撞上了池皓天的後背,堅硬的後背讓她的鼻子很疼。池皓天好笑地望著揉著自己紅鼻子的楚清韻,輕輕拉下楚清韻的手,輕輕地替她揉著,另一隻手至始至終牽著楚清韻的手,沒有放開。
楚清韻懊惱,今年是流年不利吧,怎麼什麼糗事都有?!走個路還能撞紅鼻子。
“清韻,冷嗎?”池皓天看楚清韻穿得有些單薄,不禁蹙了蹙眉,柔聲問道。
“不冷啊。”楚清韻說著,這才驚覺自己被池皓天帶到了橋下碼頭上,池皓天將自己的外衫脫下套在楚清韻身上,彎腰穿膝抱起她,跳到一隻船上。
“昨天晚上看你在望月。”池皓天又突然說道,有些莫名其妙,但楚清韻卻知道他的意思。
楚清韻覺得這幾天自己肯定不對勁,怎麼就這麼容易哭呢?使勁憋了憋,一絲笑意在嘴角綻放,“謝謝。”看著楚清韻言不由衷的笑,池皓天眼神卻暗了暗。
他以為她接受了自己的簪子會明白自己的心意,可是這樣算什麼?自己已經像她示好了不是嗎?昨天一整晚都給她時間,給自己時間,可是為什麼她還這樣子?為什麼還不高興?他以為慢慢來總會好的,可是這是怎麼了?自己哪裡做的不對?
望著船下的水,火紅
的燈光裡熱熱鬧鬧的,不似冷清,卻似水中的另一個世界,只不過這個世界是虛幻的,一碰即碎。
一碰即碎麼?池皓天若有所思的望向楚清韻,她……
池皓天想得沒錯,楚清韻越發地不安茫然了。
他以為自己送簪子給她,主動示好,楚清韻心裡的不安便會消逝,可是令池皓天沒有想到的是,他的簪子竟讓楚清韻更加不安。
越美好的東西越會怕它消失,楚清韻懂得。或許她自己潛意識裡已經認為,池皓天和葉婉容才是一對吧。經過這麼多事情之後,她已經不再像當初那般任性,不願在他們兩人之間在有什麼糾葛,卻愛著池皓天,她不知道自己該怎麼做。
所以自從收到池皓天送的簪子,自然高興,但是一想到葉婉容,所有的一切美夢瞬間夢醒,不想給自己莫大的希望後,然後又要自己看著池皓天離開,留下自己。
現在池皓天送她簪子,帶她騎馬,帶她賞月,可是葉婉容不在這裡,如果葉婉容在這兒,池皓天又會怎麼做?楚清韻不敢想,她逃避著。
她不知道,等到回京之後她又該如何,是繼續回到那個宅子裡和葉婉容勾心鬥角,還是回到自己的家,繼續做自己的丞相之女?她不願回去,也不願離開池皓天……
哀傷的小河裡有他的影子,忽隱忽現,小河兩岸很熱鬧,應該說它每天都很熱鬧吧,這裡的人真是幸福,每天為生活忙碌,也樂得自在,對於他們來說自己只是陌生人,對於這個小鎮來說,自己僅僅是個過客而已,不知道,他,會不會也會成為自己的過客,或者,自己只是他生命中的過客。
她不想這樣消失在他的生命裡,可是,她又該怎麼做?該怎麼做才能擁有這個男人的心?
說實話,楚清韻自己也不知道。
亮堂的燈火,在水裡明明滅滅,楚清韻輕輕倚在小船邊,手伸進河裡,攪動一池春水,也將自己悲哀的倒影絞碎,她不喜歡。
一時間船上靜寂無聲。
仰望著星空裡的那一輪孤月,想必月也是孤獨的吧,幾顆零落的星散佈在天際,發著獨屬於自己的光輝。
池皓天回神之際,便看到楚清韻抬頭望著那輪銀盤,白皙的脖頸上,一縷烏絲輕垂,說不出的清冷,靜寂。
池皓天心痛,這個小女子究竟要為自己煩惱到何地步,自己有何值得她如此對自己?
緩步走到楚清韻身邊,將她身上的外衫攏了攏,“娘子,請隨夫君回家。”池皓天直直望進楚清韻的眼睛裡,一臉堅定地說道。
楚清韻就這樣望著池皓天的眼,沉默著,可是眼裡的驚喜與錯愕卻沒有被池皓天錯過。看著眼中的楚清韻。
“娘子,跟夫君回家吧,好不好,以後我們一起生活好不好?”接著,池皓天又柔聲說道。
楚清韻驚喜過後便有些不確定,他……真的這樣說了,真的要自己跟他回家了,終於……
這一刻,楚清韻突然好想哭,可是今天已經哭得太多了,眼裡沒有了淚,一顆傷痕累累的心終於能夠被治癒,終於能得到保護安
慰了嗎?
楚清韻就這樣望著池皓天,池皓天看她就這樣呆呆望著自己,不說話,心裡不安,“怎麼了?娘子?”池皓天倒也不驕不躁,又溫聲問道。
楚清韻沒有說話,只是將自己的小腦袋埋進了池皓天的懷裡。
池皓天吃不准她是怎麼回事,只好抱著她一起坐在船頭,悠悠盪盪地向前飄去。
池皓天望著天上的月,又看了看懷裡的人兒,嘴角挑起笑,緊了緊攬在愛人肩上的手,陪愛人一起賞那天上的月。
楚清韻被池皓天抱著,很滿足,之前的迷茫痛苦統統不再,就像這水中的影子,他抱著她賞月,水裡便沒了她的哀影,他開口讓自己和他一起回去,有什麼還不能滿足的呢?這便足夠了,讓他開口實屬不易,可是他說出來了……既然他已經挽留自己了,這便足矣。
楚清韻感到池皓天緊了緊抱著自己的手,便望池皓天的懷裡又鑽了鑽。
池皓天低頭看她,楚清韻抬頭,望進他眼底,兩人互相感受著彼此的呼吸,彼此的心跳,彼此的味道……
月光便得柔和,不再孤寂清冷,而楚清韻身邊也有了個人陪伴著她……
河岸兩旁,熱鬧的集市如火如荼地進行著獨屬於它的生活,小販的吆喝聲模模糊糊地響在耳邊聽不清楚,倒是那些個親兵們的吆喝聲,讓楚清韻恨不得一頭栽進這河裡算了!
什麼啊,丟死人了……栽不了河,只能使勁鑽進池皓天的懷裡。
池皓天知道這群小子們和她打鬧慣了的,但是看她羞成這樣,不禁笑罵:“去去去,該哪兒哪兒去,別在這混了,快滾!”
“哎,爺是媒人用完過牆摔啊,虧得咱們一大幫老大爺們兒幫他找媳婦,自己跑到這裡和自家媳婦兒談情說愛啊……”一大幫子的人連忙起鬨道。
“快滾快滾,再不滾小心爺打人!”池皓天發飆了,他自己倒不覺得有什麼,只不過懷裡的小娘子快要發燒了。
一幫爺們兒鬧也鬧過了,便散了去。池皓天還想繼續呢,卻不想自家娘子一聽沒聲兒了。料定人走了,便惱羞成怒地一把推開池皓天,池皓天人高馬大的,哪兒是她能推的動的?倒是把自己給推河裡去了。
池皓天苦笑不得,趕緊把人給拉上來,“你怎麼這麼喜歡在河裡游泳啊。”楚清韻看他還取消自己,伸腳,狠狠地踩下,頓時,小河兩岸的人都能聽到來自小橋的殺豬般的尖叫聲。
楚清韻滿意了,吩咐船家靠岸,她要回去換衣服,一天之內換了兩次衣服,真是的!狠狠地剜了池皓天一眼!
池皓天一本正經地跟在楚清韻的身後,一本正經地跟著她進了房,一本正經地等在屏風外等她換完衣服,一本正經地對換完衣服的楚清韻說道:“娘子,請隨夫君回家。”
楚清韻巧笑倩兮地回道:“好。”
無論前面有何風雨坎坷,自己都要陪著他一起,誰都不能分開他們!
屋外,月亮好像比之前更圓了,柔和的光芒帶著溫暖人心的力量,星星點點地灑在屋裡相擁而眠的兩人身上……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