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花灘也算是烏桓國一部分,是都城以外唯一的小集鎮,雲笙趕到後便命令管理當地的守官立即調集人手趕去洞林石窟,然後又找到大夫來給池皓天看病,止血,敷藥,暫時讓他傷勢得到了緩解。
楚清韻守在了池皓天身邊,看到他面色蒼白,嘴角咧開了,神智也是昏昏沉沉的,有時候清醒一下子,不久又昏迷過來,極是擔心。
怎麼會這樣?他的傷在肩膀上,止了血後,應該不至於太嚴重啊。楚清韻又讓大夫給好好看看,大夫很是驚異,“他的前胸上有被襲擊的痕跡。”
費了很大的力氣,終於將幾粒細芒取出,是白色的,白得詭異,白得耀眼。
“這上邊有毒!”大夫手上包著布,才避免了中毒。
楚清韻的心跳幾乎停頓一般,失聲脫口,“是什麼毒,能解救嗎?”
“這個實在不大瞭解……”大夫苦著臉說,“我醫術淺薄,解救不了,還請姑娘帶他回都城去,讓都城皇宮內的御醫為他看看,或許能救。”
雲笙沉聲介面,“好,我們就立即回都城。”
都城皇宮內,雲笙返回便叫了本國的御醫前來,為池皓天看病。御醫看畢之後的答覆,“無法解救。”
雲笙呆住了,楚清韻幾乎“哇”的一聲哭了出來。“無法解救是什麼意思?他……他毒發身亡麼?”雲笙焦慮的問著。
“一時倒不至於,但這種毒很奇異,我們國內是根本沒有見過的,只怕難以救治。”
“那回漢邦去,他們的名醫高手多得很,或許能救吧!”雲笙皺了皺眉,想起了之前在漢邦京城內,方御醫就解救過烏奇昆,看來就算同樣是御醫,這水平之高底卻大不一樣。
“雲笙姑娘,這位公子如今身子虛弱得很,根本受不起長途奔波勞苦,另外他的毒勢就算一天半天不會發作致命,總也拖不過十天半月去,你們如果還帶著他遠行,沒等到地方,人就先毒發嚥氣了。”
雲笙聽著御醫所說,大是苦惱,不禁轉望向楚清韻,一時之間也沒了主意。楚清韻本是低聲啜泣著,這時候停止了語聲,呆呆地出神,目光望向昏迷中的池皓天。
雲笙真擔心她的情況,忍不住說,“姐姐別傷心,還會有辦法的……”
御醫忙介面,“我可以為他先儘量以藥物減弱毒性,儘管不知道有沒有用,只好試試,就算不能救他的命,也能延續他的命吧。”
雲笙皺眉說,“好!麻煩你盡力而為吧,本國內凡是能解毒之物,凡是有的都用來試試,池公子是王子的貴客,千萬要盡心救治啊……”
“是,絕不會怠慢。”,皇宮內的御醫以一些藥物在給池皓天清毒,在他前胸的面板的幾點發黑的地方,並先讓雲笙與楚清韻等退了開去,一直折騰到深夜,等御醫與雲笙都咧開了,楚清韻還來到榻前,守候著他。
想起了他因為自己變得性命不保,淚水就簌簌落了下來,簡直無法停止。她咬牙忍住,才能讓不哭出聲,心中的痛苦,卻是無法排解。
不知道流淚了多久,淚水都沾溼了榻前的一塊被褥,猛聽一個微弱的語聲說,“清韻,你……你別哭……”
楚清韻愕然抬起了頭,見到池皓天竟甦醒過來了,不禁一
喜。
“對不起,清韻。”池皓天虛弱地張開了嘴,“讓你擔心了。”
“你真傻,是我對不起你……害得你受了傷。”楚清韻反手揉了揉雙眼。
“不,和你沒關係,是那個惡賊的暗算,我當時就怕他傷到你,還好……還好後來他們趕到解了圍……”
楚清韻幾乎又哭出來,“但是你的毒,沒辦法解了,如果你就這樣死了,我一輩子都不得安心的,我不能看著表哥為我死去後,又看到你為救我而死去……我不想看到,我寧願自己死了!”
“不……不要……”池皓天因為極是虛弱,說話也是有氣無力,斷斷續續的。但他的心智,他的意識,好像還分外的清醒。
“我不要你死,清韻……能救到你,我死而無怨……別為我傷心了。”他的目光中露出平和的神色,甚至臉上漸漸還露出了笑容,不知道為什麼,往日的急躁強勢的脾氣,如今在臨終前全都消隱了,心情變得很平和了起來,甚至說:“我死後,你要好好照顧自己,烏兄對你很好,也是個好人,你如果願意,就讓他在身邊照顧你吧……”
楚清韻更加的錯愕了,他不是一直對烏奇昆懷著敵意的麼,怎會這時候反倒讓自己跟著烏奇昆?
池皓天的臉上出現了痛苦之色,“如果我活不下去,我不放心你,必須有個信任的人在身邊照顧你……”
楚清韻終於明白了,他到了快死的時候,還擔心著楚清韻,所以就算往常對烏奇昆有什麼成見,如今全都拋棄了,烏奇昆是個值得信任的人,對她的情意也很真摯。
池皓天如今好像在交代著後事一般,楚清韻才擦乾的淚水又忍不住流了出來。“你不要說了!皓天,你又不是真的會死,說這些幹什麼。”
“不,我自己有感覺……”池皓天張開顫抖著嘴脣,“這一次我應該是逃不過了,從來沒有這麼嚴重過,我支援不了,清韻……”說到這裡,語聲已凝頓,他又昏了過去。
“皓天,皓天!”楚清韻忙呼喚著,但叫了幾聲,沒有叫醒他,探了探他鼻息,還好,心想方才的大夫說他就算毒發,也不可能如此快就喪命,微微鬆了口氣。
但是一念閃過,她還是覺得心在揪疼,就算能挺過今天,還能挺多久呢。難道他真的要與自己也天人永隔了麼?
楚洛尋死時,她傷痛得當時暈了過去,如今如果池皓天也死了,她不敢想象自己還會不會支援與承受得住。皓天,你不要死,如果你死了,我和你一起去。
楚清韻咬了咬嘴脣,似乎咬得出血絲。這一夜漫漫而逝,這一夜,池皓天再沒有醒過來。
她守在榻邊,直到第二天清晨,沒有動過,更沒有離開。
楚清韻像等著池皓天的再次清醒,卻沒有等到,她摸了摸池皓天的面頰,有些發燙,他的嘴脣卻是冰冷的,臉上仍然沒有血色的樣子……
如果黑夜已過去,光明已來臨,為什麼還不帶來新的希望?她的心,並沒有隨著來臨的光明變得朝氣蓬勃,反倒更加的黯淡,更加的枯萎。
“為什麼……老天看來是註定不讓我們在一起了。”楚清韻覺得好心酸,或許自己以前遲疑和動搖,最終卻換來永久失去機會的結果。
她悽
然一嘆,這時候聽見屋門開了,有人走進來,正是雲笙。
“清韻姐姐!你還守在這裡啊。”
“嗯……”
“你一夜都沒有閤眼,還是去休息一下吧。”楚清韻沒說什麼,只是搖了搖頭。
雲笙嘆了口氣,“你擔心都沒有用,過一會兒我讓大夫再過來給他看看,嗯,你先吃點東西吧,別累壞了自己的身子。”
她走進來時,手上是拖著大盤的,原來給送來了早飯。“你快吃吧!池公子又不是真的非死不可,說不定沒多久就會好起來了,你別先將自己身子給拖垮了,他那時好起來,你又倒下去,你們兩個豈非真的成了有緣無份?”
她只不過是在想辦法安慰楚清韻,楚清韻當然知道,澀澀一笑,並沒說什麼,只是點頭表示,“謝謝你,雲笙。”
“我要出去了,你吃完了後就休息一下吧。”
“你去哪裡?”
“王子到現在還沒返回,大批隊伍都趕過去了石窟,不知道他們進展得怎樣?”雲笙輕輕皺了皺眉,小臉上盡是擔憂之色,“我想也再去洞林石窟看看。”
“哦,原來……烏奇昆他……不會出什麼事吧?”楚清韻想起了烏奇昆的情況,也不禁擔心,那大琺師畢竟邪門得很,誰知道會耍出什麼邪門的伎倆。
“嗯,應該不會,這次我們人多,是在我們自己的地盤上,那個惡賊能逞凶到哪裡去?另外王子前一次上過了當,此次謹慎多了,他功夫很高,只要小心謹慎些,諒那個惡賊是無計可施的。”
儘管如此說,雲笙還是顯得比較擔心,所以決定離開離開都城,前往石窟去探看。她還沒走,就有訊息傳回來了。
烏奇昆與大隊侍衛已趕回,並且抓住了白蠱法師,把他給押了回來。
雲笙一喜,與楚清韻對望一眼。
楚清韻的心中,頓時冒出了怒火,“那個惡賊,讓我去看看他,皓天讓他打成重傷,我要為皓天報仇!”
皇宮大殿內,烏桓國的國君皇帝如今正坐在金椅上,烏奇昆已走了過來,後邊跟隨的是幾名內廷侍衛,押解著一個白衣白髮的老人走了上殿。
“父親!”烏奇昆呼喚了一聲,並欠身施禮。
雲笙與楚清韻,這時也來到大殿上,大家為國君見禮後,國君顯得很詫異,“昆兒,你抓住的這個人……”
“父親,他叫莫桑。”烏奇昆斜眼掃了一下那白衣白髮的老者。
楚清韻第一次看到了他的真面目,那面具已被摘下來,裡邊是一張蒼老的、滿是皺紋的臉孔,此時帶著驚惶與不安。
她心中躥火,實在是很想過去狠狠揍他一頓。
“前一次孩兒就是讓他給害了,差點回不來!這個傢伙惡毒無比,到處作亂。”烏奇昆恨恨的說著。
國君恍悟的點了點頭,“怪不得昨夜你調集了大隊侍衛過去,我還以為是出了什麼事,原來是抓這個人。”
“他躲進了石窟,還好等大隊侍衛趕過來,我們牢牢包圍了那個地方,等第二天一早便進去,本以為想抓這個傢伙,是件費力的事,沒想到他自己不知道修煉了什麼毒功,沒練好,反倒練岔了氣,昏倒在石窟內,我們立即將他給逮捕出來了。”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