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清韻究竟怎麼了,其實並沒有人知道。包括葉婉容,也不知道是怎麼回事,她就這麼的倒了下去。
侍衛慌慌忙忙的回答著,“清韻姑娘不知道怎麼的,就暈過去了……”
池皓天等回過了神來,就勃然喝叱,“還不快去請大夫來,快扶她去寢室休息。”
“是,是……”侍衛扶著楚清韻,就想出門,池皓天卻耐不住了,一步竄了過去,自己扶過楚清韻,“我來扶著,你快去叫大夫。”
侍衛聽命就轉身匆匆奔出,正碰上呦呦趕進來的時候。她見到眼前的畫面,也完全呆了,本以為是楚清韻在揪著葉婉容廝打的場景,卻變成了楚清韻昏厥過去,並讓池皓天扶在懷裡的畫面。
葉婉容狠狠的瞪了呦呦一眼,似乎是怪責她為什麼要將池皓天給找來。
呦呦臉色微變,心頭也似乎在顫抖,“王妃,她、她怎麼會變成這樣?方才不是在榻邊抓住您的頭髮,想廝打您麼?”
池皓天介面怒叫,“你們將清韻給怎麼樣了?我之前才說過,要好好相處,沒想到這麼快就鬧出了事,婉容!你太令我失望了,如果清韻有個什麼三長兩短的,我一定不會饒你!”
葉婉容也豁出去了,哭著喊著,“我沒有把她怎麼樣,是她自己倒下去的,只怕是她自己犯了什麼病,又關我什麼事?方才她還差將我給掐死了,如果不是她自己突然犯病,現在你趕過來看到的倒下去的人就是我!皓天,你沒看見她方才那樣子多可怕,完全是惡鬼上身似的,簡直嚇壞我了,還算我運氣好,要不然,這時候死的是我啊!”
呦呦怕葉婉容責怪,對自己心生成見,忙接著為她說話,“是啊是啊,方才我們在場的人全都看見了,是清韻王妃先動手了,並且那樣子好可怕,好凶惡,像是恨不得立即掐死婉容王妃,奴婢嚇得不知道怎麼是好,才趕過去叫少爺來,她之前抓住王妃的頭髮,給狠狠扯了下來……”
池皓天回望葉婉容,果然是一副披頭散髮的狼狽之態,好像才與人廝打過,心中實在煩躁無比,“行了,行了!你們誰都不許鬧了,這件事等之後再說,我之後會查問清楚!”
他扶著楚清韻就離開了屋子。走出不久,就聽到一陣悽慘的哭聲傳了出來,正是葉婉容的。
池皓天實在很心煩,他不知道自己的兩個王妃鬧到這麼僵硬的地步,更不希望天天因為這件事而折騰,家事如此,鬧得他心煩之極。
他實在想從此讓葉婉容搬走,離開王府,好清清靜靜的過幾天日子,葉婉容的鬧騰,讓他實在頭大了,但她就是狠不下這個心。
想起了之前與葉婉容的情意,無法真正冷靜下來,無法真正就割斷這份情感,所以他有時候想回避葉婉容,卻又往往不得不面對。
楚清韻悠悠醒轉了過來,當看見守在榻邊的池皓天,臉上仍是茫然之態。
“你……你醒了?清韻!讓我擔心死了……”池皓天覺得很欣慰,忙端過來了藥碗,柔聲說著,“喝藥吧。”
“喝藥吧,”這句話沒多久前,他對葉婉容說過,此時面對著的卻是楚清韻。
楚清韻的心智似乎漸漸清明瞭過來,覺得全身好痠軟,很不舒服,頭腦也仍然有點昏昏沉沉的,嗄聲問著對方,“怎麼回事?我昏過去了?”
“是啊,清韻,我讓大夫來給你瞧過了,王大夫卻說沒什麼事,可能是你身子虛弱,讓你好好修養就是,給給開了幾副藥……來,先別說話了,先喝藥吧。”
他喂著楚清韻一口口的喝下,楚清韻卻覺得十分古怪,朦朦朧朧的說不清是什麼感覺。
“這、這是什麼地方?”
“這裡是王府啊,清韻,你怎麼連這個都不記得了?”
楚清韻一片茫然與愕然的神態,“我怎麼會到了王府。”
“你真不記得了?”池皓天覺得一怔。
“我不記得了,究竟是怎麼離開的那山谷。”
“是我將你帶回來的。”池皓天忙說著,“我一路找到了那邊,然後在小石屋內見到你,所以就將你給帶回來了,你說答應跟我一起返回王府,所以我便將你帶回。”
他生怕楚清韻又不承認答應回來的事,先講了出來,楚清韻還想說什麼,卻忽然覺得頭疼得很,雙手撫著頭,“我……我不舒服……”
“好,你先休息吧,什麼都別想。”
池皓天已經給她餵了藥喝,這時候拿過一塊帕子給她擦了擦嘴邊,就讓她躺下。
“我不打攪你,你先睡一覺吧,天色快晚了,今天好好休息。”
他又囑咐了楚清韻幾句,就轉身離開。楚清韻躺在榻上,頭腦中昏昏沉沉的睡了過去。
但隔不久,她在朦朦朧朧的意識中,好似看到了某人來到她的面前,輕聲微笑,“聽我的話……聽我的話……”
這一句不斷的重複在她耳邊,好像聲音越來越遙遠,卻越來越驚心。
“你是誰?想幹什麼?”那個影子一片白,白得一片模糊。
“明天你立即回丞相府去,我要你行刺楚昭明,殺掉他,殺掉他。”這一句話,又好像不斷重複著,迴圈著,漸漸從她的耳內擴散到每個角落。
楚清韻猛然覺得心口很痛,也不知道自己身處何處,卻是靈光一閃,竟忍不住大叫,“我知道你是誰了!我記得你是誰了!”
她顯得似乎很激動,“你是大琺師,你跟四王爺勾結,想幫助他篡位奪權,是不是?你
們說的話我聽見了!你想殺死我爹爹,因為我爹爹是重臣,並且從來都對四王爺的防範之心很強……還曾向皇上進言,讓皇上防範著四王爺,他是唯一看破四王爺野心的人……”
那個百衣影子,驀然發出了一聲尖銳而短促的笑聲,“丫頭,你還真聰明,想不到你能猜透這麼多的事……”
楚清韻顯得很憤怒,“是的,我看破了你們的陰謀和野心,你們想利用我,去出其不意刺殺我爹爹,這樣就神不知鬼不覺的摒除了大患……我才不會上你們的當。”
“哈哈!哈哈……丫頭,你以為你能抵抗得了?你以為你能不聽命於我們?丫頭,很快你就知道,你就算殺死了你爹爹,自己都不知道當時發生了什麼……”
“不!你們給我施下了什麼妖術?”楚清韻的心靈深處,焦灼得猶如火燒似的,好像很想盡全力,拼命的掙脫這個陰謀的圈套,卻又乏力得很。
“丫頭,你就等著接受這個命運吧……不要掙zha,明天,明天就會有人送你回家去,對了,五皇子和你爹爹來往很密切,他也是四王爺想對付的人,你明天回去,最好將他們一起全都給解決了……”
“不!我絕不會……”
“丫頭。不要掙zha,聽我的話,聽我的話……”又是這一句,開始不斷的在楚清韻腦海之中盤旋與迴盪著,漸漸的好像佔滿了她體內的每個角落,越來越低沉,越來越變得有煽動力。
那語聲奇異無比,那蠱惑性也變得無比的強大,具有著極致的力量,控制著人的心神。楚清韻驀然心口疼痛了起來,好像被什麼東西抓住,好像被什麼力量所操控著。
那白衣影子卻在霎時之間“噗”的一聲,消失了,楚清韻立即覺得頭腦一昏整個人就暈轉了過去,沉沉地再無知覺。
第二天,池皓天一大早便來看望楚清韻,卻看到楚清韻早起身了。她又恢復成了那有幾分呆滯、有幾分冷漠的神態。
“清韻,你今天覺得怎麼樣?”池皓天見她的樣子,好像沒什麼大礙了,就是臉色還有些不太好,還是有點病態的蒼白。
“我沒事。”楚清韻冷冷淡淡的回答著。
“那你昨天……咳,昨天是怎麼回事?”
“什麼?”
“昨天聽婉容說,你過去想打她,不知道是不是……”池皓天低聲試探著詢問,他也不想激起楚清韻的激動情緒,生怕她會因此又傷及身體,暈倒了過去。
“誰說的?我根本沒碰過她,我就是去她屋子轉了一下,好久沒見面了,所以過去看看。”楚清韻說得輕描淡寫的,好像真的是這麼回事。
“她當時顯得披頭散髮的,似乎才跟人廝打過……”
“那關我什麼事?”楚清韻淡淡地說著,“我去的時候她就那樣了,好像正散開頭大,想讓丫鬟給重新梳頭吧,見到我去,我都不知道她怎麼就那麼生氣了。”
池皓天見她似乎是頭腦很“清醒”的說著,於是立即就點頭:“是啊,我也覺得清韻你不會去找她的麻煩,都是婉容給鬧的,唉,不理她了!讓自己鬧去。”
“我要回家。”楚清韻突然說出這一句。
“回家?”
“我要回去見見我爹孃,還有姐姐和姐夫……”
“清韻,你……不是吧……才跟我回來,又要立即走?”池皓天以為她因為昨天的事生氣了,所以想走,趕忙說,“我沒有怪你,也沒有聽信婉容的話,你不要多心。”
“我只是想回去看看父母,這跟王府的事情沒有關係,我去過之後,告訴他們,我要從此回到王府住了,總得跟我父母交代一聲,然後就跟著你回來。”
池皓天幾乎不相信楚清韻變得這麼好說話了,實在立即就眉開眼笑了,笑得合不攏嘴,“真的?清韻,原來如此……那就好,那就好,那我送你回去。”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