菲菲給丁晨使眼色。
丁晨領悟：“哦哦，叔叔我陪你喝一杯。”
餘鵬程舉起酒杯：“好好，來。”
第二天早上，章月芳拎著兩個禮品盒：“我覺得這個就夠了。”
餘鵬程同意：“行，你看行就行。”
菲菲拎著兩三件衣服出來：“媽，你說哪件好看？”
“中間的那個，看著舒服點。”
“這個啊，我試試。”菲菲轉身想去換衣服。
餘鵬程見狀道：“別來回換來換去的，小心感冒。”
章月芳不解：“你說我這是怎麼了？我操的是哪門子的心啊。”
餘鵬程輕輕拍著章月芳：“呵呵，你啊。我看把我那兩瓶酒也給她拿上吧。”
“不拿，你都不捨得喝給他拿。”章月芳一臉的不願意。
餘鵬程嘆了口氣：“咱就別計較這個了，好酒多得是，咱不能讓他們挑咱們理兒不是。”
章月芳只好同意：“那好，我拿去。”
……
到了車站，丁晨、菲菲、徐磊、小雅依次下車，丁樹生、孫小鳳和丁晨的表姐門錦雲早已開著時風過來接他們了。
孫小鳳過來接菲菲手裡東西，關心道：“挺快的啊。路上累不累？”
還沒等菲菲回答，門錦雲就搶先問：“小晨，哪個是你女朋友？”
丁晨這回倒也不臉紅了，大方介紹道：“姐，爸媽，我鄭重的給你們介紹一下。這是菲菲，我女朋友。這是小雅和徐磊，他倆也是一對。”
門錦雲誇讚道：“菲菲，你好，真漂亮。”
菲菲難得的謙虛：“姐，過獎了。”
門錦雲一副實話實說的樣子：“沒過獎，姐說的是真的。小晨，眼光不錯，比你上回領回來那個漂亮多了，你上回那個叫什麼來著，婷婷？”
丁晨嚇到：“啊？姐……？”
菲菲頓時不滿了：“丁晨，你還有這手啊？婷婷？這名字，一聽就是一個大美女。”
丁晨也是雲裡霧裡，不知道門錦雲搞什麼名堂：“姐，開玩笑不帶這樣的。”
門錦雲拍了下腦門：“噢，姐記錯了。”
“知道是記錯了就好，你這麼一說，我可跳黃河也說不清了。”丁晨稍微如釋重負。
門錦雲還在思考：“不是叫婷婷，好像叫云云吧？婷婷是你上大一時候領回來的。你看這名字，婷婷，云云，菲菲，還挺押韻，不過嗎，還是菲菲最漂亮。”
連徐磊也看不下去了：“丁晨，看不出來呀你，呀呀呀呀！真看不出來。”
丁晨這回真急了：“姐！你別開這種玩笑。菲菲，別聽姐瞎說，她跟我開玩笑開慣了。”
菲菲倒是冷靜了下來：“沒關係，我不介意。無所謂啦。”
丁樹生是老實人，看到門錦雲信口胡說，本想制止，但又想是為了丁晨好，只好催促道：“咱趕緊上車吧，到家裡了好好聊。”
車上，孫小鳳招呼著幾個孩子吃水果。
小雅客氣道：“阿姨，到家裡了再吃吧。”
孫小鳳點了點頭：“好好。”
門錦雲又開口道：“小晨，你上次寄回來的錢我借去用了。你果然沒讓姐失望，這一畢業就掙大錢了。”
丁晨聽了又是一頭霧水：“姐，我沒往家寄過錢啊？我現在工資只能顧著我自己，想給爸媽買幾件衣服都不寬裕，怎麼可能往家裡寄錢？”
“咦？你不是說你一個月掙四五千嗎？你還說你們這行業工資本來就高，你現在還是剛入門，以後掙的更多嗎？哎，別不好意思了，弟弟有本事了往家寄錢是高興的事，你不知道把大伯和嬸高興壞了。你這還有啥不好意思的？”門錦雲喋喋不休道。
“姐，你……”丁晨已經知道他這個姐是在故意說謊了，氣得話說到一半就卡了。
菲菲狐疑地看著丁晨和門錦雲，頓時明白了過來：“姐，這事兒丁晨他真不知道，這錢是我用丁晨名義寄的。姐借用了也好，沒事姐，不著急還，我們也暫時也用不著。您自己記得有這回事就行了。”
“啊……”門錦雲沒想到這回真是搬起石頭砸自己的腳了，她壓根就沒拿到什麼錢。
車搖搖晃晃到了丁晨家，桌子上擺滿了水果和煮好的花生。
孫小鳳招呼道：“來來，都嚐嚐。也沒啥好招待你們的，都是自己家產的一點東西，別客氣。”
眾人齊聲道：“謝謝阿姨。”
“你們慢慢吃，我去做飯。”孫小風轉身要走進廚房。
菲菲和小雅同時起身：“阿姨，我去幫你。”
丁樹生攔住：“都等等。小鳳，你過來。”
“咋了？”孫小鳳問道。
“把桌子收拾嘍。”丁樹生指著水果和花生。
“你這是要幹嗎？”輪到孫小風迷糊了。
“家訓。”平時不怎麼說話的丁樹生這回卻是擲地有聲。
“你這會……等等行嗎？”孫小鳳遲疑了一下。
“嗯？”家長的權威看來還是不容置疑。
“好好好。”孫小鳳把桌子收拾好，丁樹生在桌子前坐下。孫小鳳恭恭敬敬的從櫃子
上盒子裡取出一疊厚紙，上面寫著“丁家家法”四字。
丁樹生咳嗽一聲，孫小鳳趕忙把茶水端過來。
“爸，你這是幹什麼？”丁晨很少看到老爸這麼嚴肅。
門錦雲拉拉他，悄聲道：“你別說話。”
丁樹生再咳嗽，孫小鳳趕忙給他點菸。
丁樹生清了清嗓子：“小晨呀，你這大學畢業找到工作了，算是真正成年了。有些話我得給你說說，本來早該說了，你一直也沒回來。”
“你說吧爸。”
“你跪下！”丁樹生命令道。
“啊？”丁晨沒想到老爸竟然會來這一招。
連門錦雲也覺得為難：“大伯，這個就算了吧。我爸給我弟弟說時候提到過，時代不一樣了，可以不用跪。”
“那好吧。丁晨，這是咱們家的祖訓，都好幾百年了，你小時候也懶得給你說，現在大了，爸本來也不願拿這些來管你，要是不說吧，這心裡總是不得勁。”丁樹生的語氣總算有些平和。
“爸，既然是祖訓，你說吧。”丁晨一向不忤老爸的意思。
“你能遵守？”丁樹生又確認了下。
“能……吧？”丁晨並不知道所謂的“祖訓”是什麼，所以並不太敢確定。
一聽到丁晨語氣不堅定，丁樹生有點生氣：“能還是不能，你要是不願遵守，就不跟你說了。家譜裡面不寫你名字就行了，反正現在你們也不講究這個了。”
丁晨只好堅定道：“能。”
“男子，四十歲以前不得納妾。”丁樹生念出了第一條“祖訓”。
眾人笑，丁晨也輕鬆下來：納妾？就算想也做不到啊。
丁樹生重重咳嗽，“能遵守嗎？”眾人趕緊止住笑。
“能！”這條自然沒問題。
丁樹生又念出了第二條“祖訓”：“保證丁家有後。如果生不出男孩，休妻，噢，現在叫離婚是吧，離婚再娶。能遵守嗎？”
丁晨看菲菲臉色，菲菲似有怒意，丁晨不敢回答。
“能遵守嗎？”丁樹生又重複了一遍。
丁晨還是不語。
徐磊出來解圍：“叔叔，按說您講家訓時候外人不該插嘴，但是我想說一句話。如果因為這個需要受什麼懲罰的話，我願意接受，但是這句話我還是得說。”
丁樹生翻翻家法，似乎也覺得這條祖訓有點不合時宜，菲菲盯著他的動作看，臉色逐漸輕鬆下來。
丁樹生想了下還是同意：“裡面也沒提到外人插嘴的事，你說吧。”
徐磊表達了他的想法：“現在生男生女都一樣，如果因為生女孩而逼著離婚，這是違法的事情，家法畢竟不能大於國法。希望叔叔考慮。”
小雅滿眼小星星，崇拜地看著徐磊。
丁樹生終歸不是不講道理之人：“好吧。這條先放著吧。丁晨，你聽好了，丁家不娶悍婦。”
眾人的目光全看菲菲，菲菲卻臉色輕鬆。
“能遵守嗎？”丁樹生盯著丁晨，或許這條“祖訓”才是他最關心的吧。
“爸，這個悍婦的定義也不能按老規矩解釋了吧？”丁晨瞄了一眼菲菲。
“是啊。你爺爺給我說時候也提到這點了，他把這點變通了一下，男人說正事女人不得插嘴，男人做決定女人不得反對，男人面前女人不得大聲說話，能遵守嗎？”看來丁樹生早有準備。
丁晨不敢吭聲，看菲菲。菲菲詭祕地笑，打一個手勢。
丁晨頭一點：“能……”
“祖訓”教育終於結束了。丁晨帶著菲菲、徐磊和小雅在田間裡遊玩。
小雅說道：“剛才要嚇死我了，丁晨，你們家祖上不錯啊，肯定是大家族。”
丁晨鬱悶道：“我也不知道啊，以前也沒聽說過。菲菲，你別擔心，肯定有變通的辦法。”
菲菲卻似乎不以為然：“我擔心什麼了，也沒什麼要變通的。丁晨，你這樣可不對啊，作為丁家子弟，你應該想的遵守家規，而不是想辦法鑽空子。”
徐磊聽菲菲的話不太對勁：“菲菲，這可不像你呀。怎麼，還真嫁雞隨雞嫁狗隨狗了？打算做個乖乖受氣的小媳婦？丁晨，試驗一下一家之主的威風，讓菲菲也給你點根菸。那感覺，肯定爽。”
……
廚房裡，門錦雲幫著孫小鳳做飯。
孫小鳳問道：“那小妮她啥意思？就這麼笑咪咪地認了？她不會是看出什麼了吧？”
丁樹生接上話：“我看是。那小妮太精了，還真唬不住。”
門錦雲不以為然：“不會的。她怎麼看得出來。大伯，你演的太好了，連小晨都嚇傻了，你看看他幾個同學那表情，絕對看不出來。”
“你的意思是她就這麼認了？她要是真能這樣還真是個好媳婦。”孫小鳳還是覺得沒有那麼簡單。
丁樹生也同意：“這事兒啊，沒那麼簡單。別說了，他們回來了。”
果然，丁晨幾人正往廚房擠。
孫小鳳見狀道：“小晨，怎麼不帶他們多玩一會呢。也好，吃完飯再出去玩，你們都去堂屋歇著吧，飯一會就好了。”
“阿姨，夠吃就行了，別那麼麻煩，
都是丁晨同學，用不著客氣。”菲菲搭腔。
堂屋裡，菲菲從包裡掏出一條煙給丁樹生：“叔叔，這煙您抽兩口試試。剛當著阿姨的面我還真不敢給您送煙，阿姨管您抽菸不？”
“她敢管！這可是好煙。小妮呀，你來玩玩叔叔就很高興了，還帶什麼禮物。花那個冤枉錢弄啥？”丁樹生說得並不大聲。
菲菲呵呵笑道：“沒花錢。這煙是偷我爸的，叔，您這煙是得抽，不過可以少一點，多了對身體沒好處。”
“你說的也是這個理兒。”丁樹生倒是贊同。
孫小鳳在廚房裡叫道：“小晨呀，你把桌子收拾一下，吃飯了。”
門錦雲走出廚房：“下午我帶你們去水庫玩吧。小晨，你也好長時間沒去了吧，現在水庫那弄的可漂亮了。”
菲菲指著院子裡的東西問門錦雲：“姐，院子裡堆的那些是玉米嗎？”
“是啊。”
“就這樣堆著就行了？”菲菲顯然對這個不懂。
門錦雲倒也不嫌麻煩：“當然不行啊。得把外面的皮剝掉，串成串掛起來晾乾，不然遇到天氣不好會發黴的。”
“那咱下午就剝玉米吧，肯定比去水庫好玩。”菲菲建議道。
孫小鳳不同意：“可不敢。妮兒呀，你們是來玩的，這活也不急，我們自己幹就行了。”
菲菲顯得興致頗高：“沒事阿姨，這也是玩。再說了，早點弄完早點放心，誰知道哪一會兒會下雨呢。”
丁樹生也並不同意：“不中不中，這活髒。你們只管出去玩吧，我們能弄完。”
“髒怕啥。丁晨，把你以前的舊衣服找出來，給我們換一下。”菲菲下定決心表現下勤勞。
“好。”丁晨自然樂以答應。
孫小鳳怪丁晨道：“小晨，你這孩兒咋恁信，誰教你讓客人幹活了？”
丁晨善解人意道：“沒事媽。我爸你倆受累了，我早該回來幫幫忙的。既然在家，能替你們一點就儘量替一點吧。”說完便進屋找衣服。
菲菲和小雅也穿著丁晨的衣服，寬大，灰撲撲的。大家都笑了，小雅羞的不敢看人。
菲菲指著灰色外套：“不好看？”
丁晨極盡讚美之情：“好看。”
徐磊也不遑多讓：“不是一般的風情，味道好極了。”
菲菲白了丁晨一眼，小雅和徐磊學著別人開始剝玉米。
突然，小雅一聲驚叫。
“咋了？”徐磊湊了過去。
小雅指著自己左腿，一隻蟲子順著褲管往上爬。
菲菲見狀一把拍掉：“一個小蟲子，看把你嚇的。”
小雅又是一聲慘叫，指著菲菲的胳膊。
“至於嗎，你別把我們也嚇壞……”還沒說完，菲菲發現自己胳膊上也爬著一條蟲子，蹦了起來大聲驚叫。
丁晨趕緊把蟲子拈掉。
“算了吧，你倆小妮就別幹了。去歇歇。”丁樹生心疼起兩位姑娘來了。
菲菲卻鼓起勇氣：“沒事沒事。再見到就不怕了。”
徐磊打趣道：“丁晨，你家的蟲子都這麼有意思，淨找美女欺負啊。”
丁晨抓起一個蟲子作勢往徐磊脖子丟。
“我投降我投降……”徐磊趕緊跳開。
到了晚上，丁家房子不大，門錦雲、菲菲和小雅三人睡一間屋，三人鋪床。
門錦雲道：“條件有點艱苦，你倆將就一點。在城裡沒這麼擠過吧？”
菲菲笑道：“挺好啊。來時候我還有點擔心這麼多人怎麼住，丁晨說沒事。我真沒想到，你們家這麼大房子，都比上我家好幾個了。
門錦雲也笑了：“那是不能比的，城裡的房子，那得多貴呀。你覺得好就行，以後常來玩。”
“姐，別的都好，就一點不太好。”菲菲認真地說道。
“啊？你說的是哪裡不好？”
菲菲笑道：“你們家的歡迎方法有點太另類了，我差點沒適應過來。”
“另類？你說的是……”門錦雲佯裝不解。
菲菲強忍著笑：“我說的是丁家……丁家家法。”
小雅卻認真地說道：“菲菲，你別開這種玩笑。家法在過去很神聖的，現在不是在說文化遺產嗎，沒準這個也能重新提起來呢。家法也有好的啊，比如不到四十不納妾，現在也挺有意義的……”
“傻妞。你還挺了解的啊？”菲菲撓了撓小雅。
“菲菲，你的意思是覺得家法不好，很好笑？”門錦雲語氣沉了下來。
“姐，家法是我們的口頭說法，演電視劇可以這麼說，寫出來應該叫做家訓或者誡子書什麼的，你們直接寫丁家家法那麼四個大字，這不合適。如果真的幾百年，祖宗也不會直接說是丁家，應該說是門氏。就算這兩點都有例外，幾百年前的東西，丁家家法四個字你們能不能用繁體字寫，簡體漢字沒那麼長曆史。”
門錦雲忍不住低呼：“啊？”心裡叫苦不迭。
小雅若有所悟：“噢！這難道是假的？”
菲菲三人在房內聊天，院子裡也還掛著電燈，丁晨幫助父母邊繼續剝玉米邊閒聊。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