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了Aimee的這句話,宋希琳只是微微的皺了眉,便轉身走入臨時用布簾圍起來的更衣室,換上了Aimee遞給她的這件偏中式的禮服。
不得不說,陶萱蘭親手的設計的衣服,每一件無論從面料還是款式,都帶著她獨到的眼光和製作手法。
就好比宋希琳此刻穿上的這件禮服裙,上半身的設計風格,偏向最能體現中國古典風的海派旗袍,胸前的手工盤扣和純手工的蘇繡圖案,完美體現了專屬東方女人的韻味,而下半身的蕾絲拖地長裙,卻將這種東西方文化的碰撞,進行了完美的結合。
從更衣室走出來,原本就守候在門口的化妝師,又將她帶到一旁的化妝桌前,為她做著最後的定型和包裝。
雖然,在此之前,宋希琳也為國內的一些時裝雜誌,進行過封面照的拍攝,按照道理她也算是有些經驗的,可不知為何,當化妝師為她精心化著妝面時,宋希琳卻頓時心生一種莫名的慌亂,就好像是剛剛出道的小新人,對未知世界的惴惴不安。
“宋小姐……宋小姐,您的造型已經做好了。”聽到化妝師的輕喚,宋希琳這才睜開眼,看著面前一塵不染的化妝鏡,鏡中的她在化妝師的打造下,完全不輸那些,走戛納紅地毯的影后巨星。
禮貌的說了句:“謝謝,”宋希琳再次站起身,就像酒後的微醺般,整個人惶惶忽忽的,在Aimee的陪同下,一起朝著臨時搭建起來的攝影棚走了去。
“總監,宋小姐來了。”因為Aimee的一句話,原本還在和攝影師密談的陶萱蘭,下意識的回了個頭,卻被站在離她不遠處的宋希琳,給小小的驚豔了一下;不得不說,宋希琳確實很適合這套造型,或者說,這套衣服就像是為她量身打造一般。
可就算是這樣,也改變不了她原本卑劣的身份,倘若不是因為,宋希琳把她兒子害的那麼悽慘,陶萱蘭或許可以給宋希琳,一個很好的培養空間和展示自我的平臺,畢竟她看得出,這個小丫頭,確實是有成為超模的潛力,但如今,陶萱蘭卻沒這等好興致。
收起了心中的小小驚歎,陶萱蘭只是不鹹不淡的來了句:“換好衣服了,那就趕緊開拍吧。你在國內的時候,應該有拍過時尚雜誌的封面吧?”更何況,這些大牌的攝影師本就很忙,要不是看在她的薄面上,他們哪可能臨時抽空,出現在這個地方。
對於陶萱蘭突出冒出的中文,宋希琳倒顯得有些木訥,下意識的回了句:“拍過,不過這期的主題是什麼?”畢竟之前在國內,拍攝這種封面的時候,一般負責人都會告訴她,她要拍攝的風格和主題,究竟是什麼,這樣才好對症下藥。
聽了宋希琳的詢問,陶萱蘭勾脣嗤笑了一聲,像是在嘲笑宋希琳的不專業:“這都要人告訴你?宋小姐,你這模特當的是不是有些太過業餘了?我可以很明確的告訴你,如果想要在米蘭的時尚圈站穩腳跟,就得學會自食其力。”
業餘?她本就不是科班出身,不過看樣子,陶萱蘭說這話的意思,應該不僅限於表面那麼簡單,這算是陶萱蘭對她提出的第一次宣戰?!不過也罷,不就是拍片子,沒吃過豬肉,還沒見過豬跑不成?!
“陶總監的教誨,希琳明白了,那麼就請開始拍攝吧。”說完,宋希琳對著陶萱蘭微微一鞠躬,便昂首闊步的走上了為她準備的舞臺,她就不信,憑之前的能力,她就搞不定一個個小小的試鏡。
可事實上
,這回宋希琳錯了,而且是大錯特錯了,這世上很多事,並不是你有自信或是不屈不撓的精神,就能讓事情有一個完美落幕的。
“NO!NO!NO!不是這樣的!我剛才已經說了,微笑要更為空靈一些,再來一次!”看著臺下的攝影師,一副快要抓狂的樣子,宋希琳只得繼續調整好自己的狀態,配合著對方的要求,在拍攝了一套動作。
因為一直踩著十多釐米的高跟鞋,身體還得配合著做出各種動作,此刻的宋希琳,早就心力交瘁,加上內心的焦灼,所以拍攝出來的片子,感覺一次不如一次,這讓整個拍攝團隊對於宋希琳工作狀態,深表各種不滿。
“陶女士,這套片子拍攝不了,以後請你不要浪費我的時間。”丟下這句話,那位攝影大師便帶著滿腔的怒火,轉身離開了舞蹈房。
對於攝影師的這等反應,陶萱蘭只得讓她的助理Aimee追出去,給人家賠禮道歉。
目光繼而落到了,從舞臺上走下的宋希琳,看著她一副精疲力盡的樣子,便當著眾人的面,用義大利語對著宋希琳訓斥起來:“你知不知道,你差點毀了我和Bob的友情,你以為,我請他來給你拍片子,是件容易的事嗎?”
對於陶萱蘭的不留情面,宋希琳雖然有滿腹委屈,卻也不能在當下發作,畢竟造成如此尷尬局面的根本,還是因為她自己的專業能力不足,怪不得其他人。
所以,這局她確實是輸了,就算是陶萱蘭對她帶著偏見,最終也是敗給她自己。
抿了抿脣,宋希琳屈服的低下頭,鄭重的說了句:“對不起,陶總監,都是因為我的原因,請問我該怎麼彌補?”無力垂下的雙臂,卻在說出這句話時,緊緊地握成了拳,以發洩她內心的不甘。
並沒有對宋希琳多說什麼,陶萱蘭的表情中更多的是一種譏諷和不屑,和她擦肩而過的同時,只是丟下了一句話:“你的試鏡失敗,乖乖收拾好東西,立馬給我離開米蘭。”
冷漠的語氣,在瞬間打破了宋希琳的最後一絲希望,她的雙腿如同灌了鉛般,就這麼愣愣的站在原地,直到周遭的那些工作人員,也全都收拾好東西,離開了這間舞蹈房,宋希琳這才覺得渾身一軟,無力的跌倒在木質地板上。
“哇……”空蕩的舞蹈房內,迴響著宋希琳充滿屈辱的哭聲,難道這就是所謂的命中註定?她剛才明明已經盡了最大的努力,為什麼還是要被他們這般的羞辱?
可在憤恨後,宋希琳的心底卻升起了濃烈的不安,她……失去了這次比賽的資格,那麼她又該如何翻身?如何給遠在國內的暮天霖一個交代?
想到這些,宋希琳也顧不上擦去臉上的淚痕,跌跌撞撞的站起身,她想立馬追上陶萱蘭的腳步,乞求對方再給她一個機會,就算是為了暮天霖一個圓滿的交代,哪怕陶萱蘭再怎麼用言語羞辱她,甚至讓她當著眾人面下跪,她也會毫不猶豫的照做,只要對方能再給她一個機會。
伸手拉開舞蹈房的大門,宋希琳卻和站在門口的男人,撞了個滿懷,這種再熟悉不過的氣息,讓宋希琳的內心不由一驚,淚眼婆娑的抬起頭,在看到對方面容的那一刻,卻被這個男人一把摟入懷。
心疼的擁抱著懷裡的宋希琳,因為顛倒時差的原因,韓伊晨的聲音聽上去,顯得疲憊不堪,卻帶著深深的關懷:“傻丫頭,你這又是何苦?!乖,跟哥哥回家,以後再也不會有人欺負你了。”
若是換做曾經,宋希琳一定會趴在這個懷裡,痛哭一場以發洩內心的不滿,可如今,她卻不能這麼做,只因為,她還有未完成的使命。
收了收眼淚,宋希琳讓自己的聲音,聽上去略顯平靜些:“哥,我現在還有事,等會兒再和你敘舊。”說完,宋希琳便想推開這個懷抱,畢竟若是這刻,她再不去追趕陶萱蘭,只怕這件事便會就此塵埃落定,連一點挽回的餘地都沒有。
可宋希琳卻並沒有如願以償,韓伊晨的擁抱,在此刻卻更像是一種禁錮,將她牢牢地鎖在他的懷裡,不讓宋希琳又任何逃跑的機會。
“哥!你快放手啊!我真有很重要的事!再不快點,就追不上陶總監了!”說完,宋希琳也顧不了那麼多,剛想用鞋跟狠狠地踩在對方腳背,就被韓伊晨輕巧的給躲了過去,隨後伸手在宋希琳脖頸後狠狠一劈,便看著她安靜的倒入他的懷裡。
穩穩地抱起陷入昏迷的宋希琳,韓伊晨不由得輕嘆一聲,自言自語道:“傻丫頭,你這又是何苦?為了那個暮天霖,把自己弄成這副樣子,他究竟有什麼好?”
待宋希琳再次清醒了神智,卻發現她正身處在一個陌生的房間,屋內並沒有開燈,可她卻在黑暗中一眼看到了,此時正坐在窗臺邊,靜靜品著酒的韓伊晨。
“哥!你瘋了嗎?!趕緊放開我啊!”
也許是害怕,醒來後的宋希琳,會控制不住情緒,再次去做傻事,韓伊晨便索性在她昏迷的時候,將宋希琳用布條給牢牢地捆在了靠背木椅上。
聽到了宋希琳的怒吼,韓伊晨這才回過神,放下手中的高腳杯,朝著她身邊走了過去,看著宋希琳拼命掙扎的樣子,韓伊晨只是伸手撫上了她的臉頰:“不可能,我不會讓你再回到那個惡魔的身邊!我剛才已經訂了回英國的機票,明天一早我們就動身。”
明天一早要回英國?!這個韓伊晨是不是瘋了?!她才不要這麼輕易地就放棄比賽!也不想就這麼不明不白的離開暮天霖!就算是她真的要回英國,也必須是贏得了這場比賽,功成身退!
此時的宋希琳就像是被邪靈附體,腦中除了這場比賽外,容不得其他的存在。
“我不會跟你回去的!我的比賽還沒結束!你沒資格把我帶走!我已經是成年人了,你沒資格管我!”一邊對著眼前人宣洩著心中的不滿,一邊拼命的在椅子上扭動著,只為了能脫離韓伊晨對她的束縛。
看著眼前的宋希琳,表現出的如此瘋狂,韓伊晨的內心就在滴血,可不管他這個妹妹以後要怎麼看他,哪怕就是恨他一輩子也好,他也必須將宋希琳帶出這場血雨腥風,不然只怕他這個妹妹,只會在接下來的日子裡,成為其他人的利用物件。
狠了狠心,韓伊晨裝出一副冷漠的樣子,看著正在拼命反抗的宋希琳,只是大力的甩下了一個耳光:“宋希琳!你給我清醒清醒!你覺得你自己在這一年裡,被暮天霖害的還不夠慘嗎?”
“他沒有害我!一切都是我自願的!”如果說,一開始宋希琳確實是被暮天霖要挾著,參加了各種聚會,併成了他的緋聞女友,可是在後來的相處中,她做出的每一個決意,都是出自她的本心,會造成如今這個局面,並不是暮天霖的錯!
“啪”又是一個耳光落在了宋希琳的臉上,韓伊晨並沒有想到,他一向聽話懂事的妹妹,會被暮天霖迷惑成這般樣子:“在這件事上,沒有任何商量餘地。”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