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在韓伊晨進去沒多久,差不多就是簽了個字,就從辦公室裡走了出來,而那主治醫生在拿到家屬同意書後,也繼續走回了手術室,準備著接下來的手術工作。
走廊上,韓伊晨只是淡淡的瞥了暮天霖一眼,也並不算開口解釋什麼,就這麼坐著電梯繼續離開了暮天霖的視線,這種異常的沉默,讓莫哲軒感覺出什麼,特別是韓伊晨看向暮天霖的眼神,是一種不甘混雜著仇視的感覺。
待韓伊晨走後,走廊上便又剩下他們兩人,可莫哲軒卻依舊沒有鬆開束縛,這種狀態讓暮天霖感覺很不舒服,幽幽的抱怨了句:“喂,你可以鬆手了吧?”聞言,莫哲軒才回過神,立馬鬆開了從背後束縛住暮天霖的雙手。
整理了有些皺巴的西服,暮天霖再次思緒煩躁的,坐回走廊上的塑膠椅上,也不知道剛才醫生讓韓伊晨籤的同意書,究竟是什麼內容,但據他以往的經驗,一般這麼焦急讓家屬簽字的同意書,都不是什麼好事,說白了就是醫院將風險轉嫁到家屬身上。
看著暮天霖一副心神不寧的樣子,莫哲軒只是在他身邊的位置上坐下,伸手打算拍拍暮天霖的肩膀,卻在伸到一半的時候,又硬生生的將左臂給收了回來:“放心吧,一般醫院能讓家屬籤手術同意書,就說明還是有挽回可能的。”
暮天霖很清楚,莫哲軒說這話,不過是為了安慰他的內心,只是輕嘆了口氣,惆悵的說道:“希望吧,明明答應過她,會竭盡全力保護她,可現在我卻被她給搭救了。”
曾經,他不為情動,認為愛情是這世上最愚蠢的東西,可現在他才發覺,愛情才是這世上最偉大的存在,明明他和宋希琳之間,並不存在血緣的關係,但卻因為這一連串的事情,陰差陽錯的走到了一起,形成了牢不可破的羈絆。
凌晨的醫院,寂靜的讓人覺得有些可怕,聽著暮天霖發自肺腑的自述,莫哲軒的目光卻看向了窗外的殘月,都說人世間的悲歡無常,但正是這種悲歡離合,才讓活在世上的人,慢慢學會了用自我情感的抒發,去創造和身邊人的各色記憶,或者說,人類正是因為這種回憶,才會擁有更為精彩的人生。
“唉,剛才那位簽字的韓先生呢?”就在暮天霖和莫哲軒正陷入各自的回憶時,宋希琳的主治大夫卻特別破壞氣氛的,從手術室裡走了出來,嘴裡一邊重複著這句話,一邊尋找著韓伊晨的身影。
和莫哲軒對看了一眼,暮天霖一臉不爽的開口道:“他走了,難不成還得籤什麼同意書?”隨後猛地站起身,一步步的朝著主治醫生的面前逼近,在看到對方一臉焦躁的表情時,像是意識到什麼,居高臨下的逼問道:“有什麼話快說!這病人都送進去兩個多小時了!”
被暮天霖幾近怒吼的聲音嚇得不輕,主治醫生只是嘆了口氣:“是這樣,這位宋小姐因為車禍大量出血,急需AB型的血漿,我們正在努力從其它地方,調集AB型的血漿,但這手術刻不容緩,所以……”
AB型?看樣子,這是老天爺給他的贖罪機會。想都沒想,暮天霖就這麼脫下了西服外套,擼起左臂的襯衫袖子,對著主治醫生來了句:“我就是AB型,你可以直接抽我的,抽多少都可以。”說完,便朝著手術室大門走去,卻被主治醫生給攔了下來。
明白暮天霖心中的急切,但這種人命關天的事情,他身為一個醫生還是得有職業操守,只好繼續解釋起來:“是這樣,宋小姐需
要的血量,超過一個人體可承受的失血範圍,所以,先生我不建議你那麼衝動。”
狠狠地瞪了這個主治醫生一眼,暮天霖只是用一副命令的語態開口道:“我的身體不用你關心!現在!立刻!馬上!讓我進去獻血!不然我保證你明天就下崗失業!”宋希琳現在所經受的本是暮天霖該承擔的痛苦,所以就算是會有生命危險,他也毫不畏懼。
走上前,莫哲軒伸手搭上暮天霖的肩膀,重重的按了一下,示意他冷靜下來:“天霖別這樣!你若是倒下了,接下來的事情,又該交給誰來處理?”安撫完暮天霖,莫哲軒又轉頭問向醫生:“醫生,現在病人需要多少CC的血漿?”
稍微思量了下,這位主治醫生才開口道:“差不多1200ml,這超過人體極限,到時候就是兩條生命有危險了,作為一名主刀大夫,我不能這麼做。”一般人體缺血到800ml就會出現不良反應,更何況是1200ml的出血量,會直接導致人體暈厥,嚴重的會產生休克現象。
聽了醫生的話,莫哲軒繼續開口道:“你們調集的血漿大概什麼時候到?”如果調集時間能趕得上的話,現在最好的處理方式,就是讓暮天霖先進去獻血,雖然有一定的危險性,但起碼能保住宋希琳的小命。
“因為現在還沒收到準確訊息,我們也不能確保,這血漿什麼時候能送到,最少也得有兩個小時的時間吧。”
懶得再聽莫哲軒和主治醫生間的嘮叨,暮天霖只是穿過攔在他面前的主治醫生,直接推開手術室的大門,朝內走了去,這讓主治醫生連忙跟著走了進去,像是下了什麼重大決定似的,看了眼暮天霖:“暮先生,你真的想好了?”
“我不想把話重複第二遍,你只要負責把宋希琳給我救活就好。”不就是被抽掉1000多毫升的血液,又有什麼可怕的,最多在病**靜臥幾天,也正好最近一直沒時間,陪宋希琳好好講話,這回他們能在病房裡,偷裡忙空的說說悄悄話。
遞給暮天霖一副藍色的一次性鞋套,主治醫生又是嘆了口氣:“行,穿上鞋套跟我來吧,不過在獻血前,暮先生必須簽上一份同意書,萬一獻血途中出現什麼不好情況,都得暮先生一人承擔,和我們醫院方面無關。”
“可以。”說起來,這還是他第一次,把自己的命運交給上帝安排,也不知道他這麼賭上性命的成果,會不會讓上帝放過他們這對苦命鴛鴦,給他們一個還算完美的結局。
經過一番消毒的程式,暮天霖換上了病號服,躺在了擔架**,被護工們退入了宋希琳所在的手術室,微微仰起上身,暮天霖看到了躺在在手術檯上的宋希琳,但因為大部分的身體部分,都被無菌的手術巾給遮蓋住,所以暮天霖只看到了,宋希琳蒼白無血色的臉頰。
“這位先生,請別亂動,我們現在要開始抽血了。”聽到身邊護士的提醒,暮天霖點了點頭,重新躺平在擔架**,看著護士在給他的手臂消毒後,將一根略粗的針頭,扎入了他的靜脈中,伴隨著微微的疼痛,他的血液就這麼一點點的,透過透明的無菌管輸送到宋希琳體內。
一開始,暮天霖到並沒覺得什麼,只是在心中不停祈禱,希望宋希琳能轉危為安,但隨著血液流失的越來越多,他就覺得頭腦開始昏昏沉沉起來,甚至產生了一種噁心的感覺;可一想到他這麼做,能讓宋希琳從鬼門關走回他的身邊,暮天霖也只是閉目養神起來
,但最終還是因為缺血,而暫時性的暈厥過去。
“天霖,等這次事情結束後,我們就結婚吧。”面前的宋希琳穿著潔白的婚紗,手捧著白色的花捧,對他笑的一臉燦爛,這種遲到的幸福感,讓暮天霖想都沒想,就點頭答應下,可剛想伸手摟住宋希琳的肩膀,她卻渾身是血的倒在他的懷裡。
一把摟住宋希琳,暮天霖就這麼坐在地上,而場景卻突然轉化成了一座大教堂,在滿是鮮花的妝點下,他就這麼抱著滿是是血的宋希琳,癱坐在神父的面前;可伴隨著周圍人的尖叫聲,暮天霖這才發現,他們面前的韓伊晨正手持著一把槍,怒不可遏的將扣下扳機。
“敢欺負我的妹妹,這就是你要付出的代價!”
“嘭”伴隨著一聲槍響,暮天霖喘著粗氣從病**坐起身,這才發現他正躺在醫院的病**,而身邊躺著的是仍在沉睡的宋希琳,看著檢測儀上還算平穩的資料,暮天霖這才暗暗吐出一口氣,看樣子,一切都沒事了。
“喲,你總算是醒了,感覺身體怎麼樣?有沒有什麼不舒服的地方?”正巧,莫哲軒剛從外面走了進來,見到昏睡了整整24小時的暮天霖,此刻一副驚魂未定的樣子,坐在病**,愣愣的出神就讓莫哲軒的內心,不由得又開始了小緊張。
但不得不說的是,暮天霖和宋希琳這對經歷了大風大浪的小兩口,也許是他們之間的那份純粹的愛意感動了老天爺,那天暮天霖獻完血被推出來的時候,整個人的情況特別的不好,而宋希琳雖然被醫治回來,但整體的數值也特別不平穩。
在最後的緊急情況下,但莫哲軒只好死馬當活馬醫,突然奇想的把這兩個傢伙,放到了一張病**,並讓暮天霖摟著宋希琳,之後奇蹟還真得發生了,這兩個傢伙像是感知到彼此的存在,生命特徵都越發的變好,直到最後脫離了險境,就連那位做了個20年的主刀醫生,都為他們之間的羈絆而感到驚訝。
捂著仍有些昏沉的腦袋,暮天霖的發出了略微沙啞的聲音:“我沒事了,希琳的情況怎樣,醫生怎麼說的?她還需要多久才能醒過來?”接過莫哲軒遞來的陶瓷杯,暮天霖低頭喝口了幾口,緩解了他的口乾舌燥。
聽著暮天霖的喋喋不休,莫哲軒只好坐在了床邊的靠背椅上,一五一十的把他得知的最新情況,全都告訴給了暮天霖:“情況很穩定,並沒有出現異常特徵,至於她什麼時候醒來,這個連醫生都說不準,但能確保的是,她不會一直這麼沉睡下去。”
回過身,暮天霖看了眼在她身邊沉睡的人,只不過是一場車禍,怎麼會變得這麼嚴重?而且那場車禍發生沒多久,宋希琳便得到了完善的醫治,照道理,不應該會變成這副樣子才對。伸手在暮天霖眼前晃了晃,莫哲軒安慰道:“你也別太擔心了,還是那句話,宋希琳吉人自有天相,她可是第一個從我爸手裡,活著脫離控制的人;更何況,她的體內還留著你小子的血,你可不是那種輕易認輸的性格。”
聞言暮天霖只是伸手,撫摸上宋希琳的臉頰,閉了閉眼輕笑道:“是啊,她是我見過最厲害的女人,甚至比我媽還厲害,這麼厲害的人一定不會,丟下我一個人不管的。”
可恍然間,暮天霖卻想起了剛才的那個夢境,為了防止夢境成真,他必須趁著宋希琳還未清醒前,先下手為強:“莫哲軒,幫我調查韓伊晨,最近一個月的一舉一動,我都要知道的一清二楚。”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