鄧小甲再次被關入柴房中,只覺身體冰冷,止不住的顫抖。
要不是大叔的阻止,她可能已經被孟勤摧殘。然而這位大叔,卻也讓她感激不起來。
她突然記起了毛叔是誰。
7。23拐賣案件中,確實出現過“毛叔”這個名字,他正是為孟勤和關安寧拐賣來的孩子尋找下家的人。
在此案案發前,毛叔已經因為拐賣婦女兒童罪被判死刑,所以,7。23案件裡,這一位關鍵性的人物並沒有獲得露臉的機會,因為他早已被執行槍決,化作一攤白骨。
他也果然就像他自己說的,仗義,就算被抓也不會供出孟勤和關安寧,否則李英李果兩姐弟,不會二十多年後才回到家鄉。
這是一個有著複雜人格的人,一邊做著十惡不赦的事,一邊信奉著所謂“盜亦有道”。
他不願意殺人,卻可以為殺人搶來的孩子找下家賣掉。不想傷害她,卻因為害怕拐賣兒童的事情敗露,把她弄暈囚禁在這裡。
最可笑的是,他一面口口聲聲說她是好人,阻止孟勤侮辱她;另一方面,又要把她賣掉,還要賣到深山老林裡讓她無法逃出來。並且,從他和孟勤和關安寧的對話來看,最早慫恿兩個被告人走上販賣兒童道路的,也正是他。
鄧小甲陷入深深的恐懼中。如果孩子七天後被賣掉,她並沒有改變孩子的命運的話,那麼,是否自己也會被困在這方天地永遠出不去?然後,被賣到深山老林裡去?
就像《盲山》裡的婦女一樣,被困在村莊裡,周圍都是冷漠的人,被**、家暴、被迫生下孩子,卻求告無門,就算公安機關都難以把她解救出來。
她從來沒有想過自己會陷入這樣的絕境。她淚流滿面,嗚嗚地哭起來。
李英李果兩姐弟,瞪大眼睛看著她。受她影響,李果也眨巴著小眼睛開始掉淚。
這一哭就停不下來,到最後鄧小甲都覺得大腦有些缺氧頭暈腦脹了,才好不容易止住。
鼻涕眼淚混成一團,卻沒法擦,可惡心死她了。最關鍵是嘴巴被封住,一哭起來鼻涕堵住呼吸道,呼吸也困難,簡直要背過氣去。
她難受地齜牙咧嘴,卻突然發現,嘴上的膠布,彷彿不是那麼牢固了。她試著活動嘴巴,發現膠布居然有鬆動。
之前,這狗皮膏藥一撕一貼,粘性就不如新的好,再被眼淚鼻涕打溼,粘性越發不好。
她突然看到了希望。如果能把嘴上的膠布弄掉,那就可以呼救。如果柴房外有人經過聽到她的呼救聲,豈不是能夠得救?
於是她努力做著誇張的表情,想讓臉上肌肉活動大一點。
在這個過程中,小果都被她滑稽臉逗得破涕為笑。雖然發不出聲音,卻能看到他烏溜溜的眼睛笑得彎彎。只是小英,依舊不哭也不笑,眼神沉靜,像是在想些什麼。
就在她不斷做出或滑稽或猙獰表情的時候,小英突然衝她發出嗯嗯嗯的聲音,扭動著身體,努力從地上站起來,一點點挪到她的身邊。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