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到晚上六點,繆可言的車才下高速,晚上七點,終於穿過下班高峰期洶湧的車流到達法院。
夕陽西沉,天色已是有點發黑,天際邊絢爛的金色越來越淡。
她接到電話趕到院門口時,看到他倚在副駕駛的車門上,身上籠著夕陽餘暉朦朧的光暈,映得深刻的輪廓有些模糊,眼睛卻亮得驚人。
他輕輕淺淺對她笑著:“抱歉,讓你等久了。”
說完,拉開車門。
他溫潤的嗓音讓她微微有些耳熱,心裡也泛起絲絲甜意,乖順地點點頭,上了車。
然而,等她爬上裝甲車副駕駛,背後有個聲音突然響起:“小甲,介不介意我當個燈泡?”
鄧小甲驚悚回頭,才發現肖凌雲這蠢貨坐在駕駛座背後的座位上,翹著腿一臉悠閒,那派頭彷彿他才是老闆繆可言是司機一般,十分討打。
繆可言也剛好上車綁好安全帶,看這兩人大眼瞪小眼對峙,無奈說道:“他非要來,正巧手上有緊急檔案要處理,明天早上必須拿出結果,我一個人應付不下來,所以就讓他跟著了。”
肖凌雲滿臉壞笑,又說:“小甲,你要是不同意,我就先走了,你們約會完我再去找老闆。大概也就工作到凌晨三點吧,沒關係我在車上睡了一下午我扛得住,就是不知道繆總昨晚加班今天又開車還要應付你,撐不撐得住。”
鄧小甲折過臉看看繆可言,果然他風塵僕僕,眼窩微凹,眼底似有點倦意。
察覺到她眼裡的心疼,繆可言眉目舒展,笑著說:“沒事,這次有司機跟著,我就下午開了會兒,不累。”
鄧小甲卻瞪著肖凌雲:“你這個讓老闆當司機的廢物,要你何用?生你還不如生塊叉燒,僱你還不如買條鹹魚。”
肖凌雲出人意料不再忍氣吞聲,嗓音尖細反駁道:“鄧小甲,你這牙尖嘴利的風格,在宮鬥劇裡也就是個活不過第一集的反派嬤嬤,我才懶得跟你計較。”
鄧小甲脣角微抿冷冷一笑:“就算本嬤嬤活不過第一集,杖斃個小太監還是不在話下的。”
繆可言眉眼間盪開淡淡的笑意:“凌雲,小甲說得對,以後修理鹹魚的工作都交給她了。”
鄧小甲小人得志般哈哈
大笑,肖凌雲則哭喪著臉:“老闆,你這拉偏架拉的,還讓不讓人活了?”
鄧小甲這才後知後覺發現,彷彿現在他們關係不一樣了,一瞬間覺得空氣都微妙扭轉,臉上略有些燒燒的。
繆可言看她一眼,發動汽車,車開始緩緩移動,又說:“花收到了嗎?”
鄧小甲聽他提起花,想起下午的詭異經歷,嘟嘴抱怨著:“你不知道快遞小哥進不去我們單位嗎?我從法院門口扛著那麼大的盒子走了幾百米,一路上全是關愛智障的目光,別提多尷尬了。”
繆可言恍然大悟一般:“抱歉,今早上有訊號時候匆匆安排的,本說給你驚喜的,沒想過這些細節,下次不會了。”
心裡卻在暗笑,要的就是這種跟在法院門口貼個公告一樣的效果。
肖凌雲則憤然說道:“看吧看吧,虧老闆你精心安排。有些人就是好心當成驢肝肺,我就說送她玫瑰花不如買把蔥花!”
鄧小甲怒視他:“大人說話小孩插什麼嘴,一邊待著去。”
一路上,肖凌雲彷彿故意找茬一般和她鬥嘴,倒是沖淡她和繆可言之間有些說不清道不明的尷尬和曖昧的氣氛。
晚飯選在一家老字號中餐廳,菜品精緻,味道清淡,氣氛也很好——如果忽略繆可言和肖凌雲一直拿著檔案嘀嘀咕咕商量完全視她為無物的話。
鄧小甲無事可做,一個人吃掉一桌菜的一大半,而沉迷工作的兩人只是略動了幾筷子。
吃完飯,三人又換到某廣場的書店裡坐著。
在網上書店的衝擊下,傳統書店經營困難重重,於是流行起書+咖啡店的模式,有消費區和免費區的區別,每本書都有沒有塑封的樣品供書蟲們免費看。
不過要想坐下來舒舒服服裝個逼,那就得給錢點飲料甜點了,這樣的方式很受年輕人歡迎,鄧小甲自己也經常會在這樣的店裡消磨一下午。
一開始,鄧小甲還有心思對著進入工作狀態眉頭緊鎖輪廓俊朗的繆老闆側臉犯花痴。
可是一個小時過去,她手裡拿著本早已看不進去的東野圭吾的小說,聽著店裡舒緩的輕音樂,感覺自己快要睡著了。
她百無聊賴刷著朋友圈,突然想起了什麼,眼睛發亮,
扯住正在白紙上列著公式的肖凌雲:“快把你女朋友召喚來讓我看看,要不本寶寶就不讓你們談公事了。”
肖凌雲頭都不抬:“你這名不正言不順的就想Double ;;;;;;Date?不行,我拒絕!”
卻不料抬眼看到繆可言銳利的目光,馬上沒了原則無條件妥協,聲音軟下來:“好好好,我馬上打電話。”
大半個小時後,肖凌雲的小女朋友出現。
菇涼個子小小的,怕是不到一米六,圓圓的蘋果臉,眼睛大大笑容羞澀,白皙的臉頰上兩個深深的酒窩,亞麻色的長髮乖順地梳成半丸子頭。
她穿著白色碎花連衣裙,外面罩一件米色針織衫,腳上一雙煙粉色蝴蝶結魚嘴鞋,包包也是非常淑女風格的白色Furla二小姐,一看就是乖乖女。
鄧小甲低頭看看自己身上黑白條紋T恤、破洞牛仔褲還有中性的三葉草揹包,有些尷尬地往座位裡縮了一縮。
呃,沒有對比就沒有傷害,人家這才叫妹紙,能看上自己這株毒草,果然繆老闆的眼不是一般地瞎。
聊了會,她知道了姑娘叫瞿盈盈,是阜南大學外語學院的學生,專業是英語,才剛剛上大三。
妹紙人如其名,眼睛裡水光盈盈,聲音婉轉好聽,經常還沒開口就紅了臉,饒是鄧小甲沒皮沒臉的,也不好意思才見面就逗她。
鄧小甲趁著姑娘到吧檯點飲料的空檔,眼睛發亮一臉興奮,對著肖凌雲說:“不錯,夠萌夠可愛,果然是你喜歡的風格。”
接著又笑出聲:“小云雲,你跟妹紙說的什麼?這一副見家長的打扮,還嚇得跟鵪鶉一樣。”
肖凌雲鏡片後的一雙眼睛蕩著不懷好意的笑:“對啊,我就跟她說的來見我衣食父母啊。”
鄧小甲惱羞成怒拍著桌子:“打趣我是繆老闆的特權,什麼時候輪到你這個小助理!”
繆可言揉揉她的頭髮,說道:“彆氣,助理越權,扣他工資。”
轉頭又對著小助理壓低聲音略帶點警告地說:“既然你這樣說,我以後可以名正言順讓你跪下叫爸爸了。”
他這樣用穩重自持的語氣說出不正經的話,讓鄧小甲噗嗤笑出聲。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