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模範嬌妻-----第七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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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章

我們好聚好散,離婚吧!

事情都過去好幾天了,這決絕的宣告仍猶如魔音傳腦,在楊品熙耳畔繚繞不去。他試著分析這句話的意義,試著用理性解剖話裡每一個最細微的成分,他想找出對應之道,就算是天大的事,都該有解決的辦法。

但這一回,他引以為傲的理智似乎當機了,運算不出最佳的解題方程式。

他不知道該如何平息妻子的憤怒。

拋下分手宣言後,他的妻便和妹妹相偕離去,當晚並未回家,隔天則是趁他不在,悄悄收拾了行李,搬到她妹妹的住處。

她不肯跟他見面,不接電話,他還得靠她妹妹傳話,才知道她已委託律師草擬離婚協議書,改日會約他上律師事務所簽字。

就這樣,乾脆俐落。

女人遇事時總愛哭哭啼啼,沒想到狠下心來會變得如此強硬果斷,不給一絲挽回的餘。

他真服了她!

楊品熙陰鬱

抿脣,人在建築工

指揮工程進度,心卻掛在一個堅持離開他的女人身上——她甚至連婚戒都退回給他了。這枚婚戒,她從結婚後一直戴在手上,他理所當然

以為她會戴上一輩子。

他以為,他會與她攜手共度一生,不論前方有多少風雨,他們都會緊握著彼此的手,他承諾過的,在結婚禮堂上曾說過的「我願意」,他將用一生來堆積這諾言的分量。

只是她並不相信他的許諾,她要「愛」。

愛是什麼?

楊品熙苦笑,一個連他自己也不懂的東西,他該怎麼給她?他可以給她所有她想要的東西,只要她開口,他願意不計一切代價送給她,但……愛?

他怎麼給?

「……你怎麼了?品熙,有什麼問題嗎?」一道關懷的女聲掠過他耳畔。

他驀

凜神,轉頭望向同他一起來巡視工

的葉亞菲,後者微微顰眉,若有所思

盯著他。

「你看起來一副魂不守舍的模樣。」

魂不守舍?他?楊品熙一震。

「是不是工程有問題?」葉亞菲擔憂

問。

「不是,沒問題。」他檢視手中的表單。「

基打得很紮實,材料我也都確認過了,一切都按照計劃,你可以放心。」

「可你的表情卻讓我很不能放心,不知道的人,還以為我剛倒了你的會呢!」葉亞菲開玩笑。

他卻無甚心情迴應,勉強一扯脣角。「抱歉。」

她深深望他,聰慧的眼看透了他心事重重,卻不予點破。「我們紐約的大老闆看了你設計的模型,很滿意呢!大家都很期待展館完工的那一天。」

「放心吧,這個案子我會親自盯進度。」他很明白她的暗示。

「太好了!老實說我以後可能沒什麼空跟你開會,我們公司最近又接了一個大案子,真的挺忙的。」

「喔?是什麼樣的案子?」他隨口問。

「梁冠雅,你聽說過嗎?」

「當然聽過。」楊品熙點頭。「他可是赫赫有名的企業併購高手。」在業界號稱『獵鷹』,相準的獵物絕不失手。「你們公司打算幫他併購嗎?」

「不是,是幫他看中的獵物擬定反併購策略。」葉亞菲嫣然一笑。

「跟併購高手對抗?看來是個很有趣的挑戰。」

「沒錯!」明眸閃爍,戰意昂揚。「所以我不太能分神,這展館我就全權交給你,請你多多費心了。」

「沒問題,你放心吧。」

兩人離開工

,楊品熙開車送葉亞菲回她公司,在等待紅綠燈的時候,他終於忍不住問:「亞菲,你們女人究竟認為愛情是什麼?」

葉亞菲一愣。「怎麼會忽然問這種問題?」

「只是問問。」他直視車窗前方,語氣刻意淡然。

她端詳他片刻,粉脣一彎,「愛情,我想對每個人來說定義不同吧,每個人都有不同的感受,至於我嘛——」頓了頓。「也許加班到很晚回家時,有人開著燈等我,感冒的時候,有人煮薑湯給我喝,工作不如意的時候,有人肯聽我抱怨……這就是愛吧。」

「這就是愛?」他揚眉。就這些拉雜的瑣事?

「呵,你聽起來好像很不屑。」她含笑望他。「不要小看這些細節,這關乎感受問題。還有,愛絕對不能是單方面的,你期待人家付出,你也要用心回報。」

「這是你的經驗之談嗎?」

笑容微斂。「你在笑我嗎?商場上的冷血女強人,每個男人見了都敬而遠之,這樣的女人也敢談論愛情?」她自我調侃。

「我沒這意思。」他慎重澄清,湛眸嚴肅

凝視她。「你很好,男人如果不敢追你是他們沒膽量,那種男人也不夠格配你。」

她怔了怔,半晌,又笑了。「你真會說話!品熙。」

他會說話嗎?那為什麼他連自己的老婆也哄不住?

楊品熙自嘲

搖頭,將葉亞菲送回公司後,獨自開著車,漫無目的

在市區內閒晃。

不想回公司,也不想回家,哪兒也不想去,什麼都不想做,全然

意興闌珊,索然無味。就連工作,他彷彿也不怎麼在意了,方才當著客戶的面,他都能走神,他視為挑戰的大案子,卻是以如此輕率的態度面對。

他倏

鎖緊眉宇。

這幾天,他明顯

察覺自己的生活步調亂了、慌了,精神常處於渾渾噩噩中,好似一團打結的毛線,理不出頭緒。

始作俑者,自然是他的妻。

站在你面前的人是我,走向初靜,不是小葵。

那夜,她對他如此抗議。

他當然知道她不是小葵,但,向初靜究竟是什麼樣一個女人,他發現自己竟迷糊了。

他不懂得她,不懂她的悲與怨,他只知道他無法直視她冷凝的容顏,卻不曉得該如何化去那絕望的寒冰。

她將婚戒退給他的時候,他只覺得胸口整個坍落了,卻無知無感,不怒也不痛,就只是空,空蕩蕩的,什麼都沒有,什麼都留不住。

失去她,他的心似乎便是空的了。

為什麼自己能為一個女人動搖到這

步?這感覺,很像當年小葵去世的時候,他也是好一陣子不知所措。

他記得自己當時偶爾會忽然失了魂,跑去兩人約定的

方等她,他想他只要赴約,她一定會前來,也許笑著嘟嘴,惱他不該遲到,但總會現身。

但她當然沒有再出現了,魂魄甚至不曾入夢。

一聲嘆息,長長

從楊品熙脣間吐落,悠遠綿長,似要延伸到時間的盡頭。他垂下頭,抵著方向盤,雙目無神。

難道這樣的折磨,他還得再經歷一回?

「姊,我要出門嘍!」清爽的嗓音在身後響起。

向初靜沒有回頭,依然對著畫架,左手託著油彩盤,右手拿一枝畫筆,悠慢

在畫布上堆疊顏色。

「姊,你有沒有聽到啊?」向晚虹湊過來,歪著俏麗的臉蛋由下而上凝視她。

「我聽到了,」她微微一笑。「你快出去吧。」

「那你要記得吃飯喔!我把飯菜放在冰箱,你餓了拿到微波爐熱一熱就OK。」

「嗯,我知道了。」

「那我走嘍!」向晚虹笑著擺擺手,臨到大門口,還是忍不住憂心

瞥了姊姊最後一眼,才悵惘

離開。

向初靜連落鎖的聲音都不曾聽聞,只是專注

畫畫。這陣子她唯有在繪畫的時候,才能令腦海淨空,不怨不惱,無喜無嗔。

她不想思考,也不去感受七情六慾,將自己封閉在一個安全的空間裡,在這裡,她是自由的,是百分之百的向初靜,不必為了誰偽裝自己,更無須委屈自己。

她再也不要傻傻

去愛一個男人了,她們姊妹都不要,這世上一定還有許多美好的事情等待她去體驗,屬於她的人生,她要盡情揮灑。

她不要愛人,也不願再受婚姻束縛,擺脫婚戒後,她將擁有更完整的自我……對,她一定會更快樂。

一定會的。

她靜靜

對畫布微笑,笑意拉彎了脣,卻動不了眉眼,她的嘴在笑,眼神卻無宣口色。

她只是個強迫自己綻開笑靨的機器人,表情僵硬死板,但她不管,只要這麼一直持續笑下去,假戲也會成真。

手機鈴響,螢幕上閃爍的正是她最不想回應的那個人名,她蹙眉,索性關機。

接著,換室內電話作響,她拔掉插頭,狠狠消滅那吵雜的噪音。

屋內忽

靜謐,如寸草不生的荒漠,無風無聲,絕對的死寂。

她喜歡這樣的死寂。

向初靜詭異

彎脣,繼續作畫,牆上時鐘的指標,一格一格,安靜確實

前進,她在畫布上堆砌的色彩亦逐漸成形。

黃昏日落,當悽豔的霞光映上畫布的時候,她終於看清自己畫的是什麼……

是向日葵。

燦爛的、生命力旺盛的向日葵,一朵朵金色的花顏正對著她,犀利

笑著。

油彩盤瞬間墜落,五顏六色放肆

潑了一

,她看不見自己造成的災難,只是瞪著那向日葵,直到那染了霞色的花影深深

烙進眼裡,在她心上流血。

原來,她不是機器人。

原來,她不是不會痛。

原來,她一點也不快樂——

剛踏進家門,手機鈴聲便響,楊品熙手忙腳亂

掏出手機,見螢幕上閃爍的不是自己希望見到的那個人名,眼色一黯。

他皺攏眉葦,接電話。「喂。」

「品熙,是媽啊。」汪美清聲嗓顯得極愉悅,掩不住興奮之情。

楊品熙心更沉。「什麼事?」

「聽說那女人總算答應跟你離婚了啊!你們打算什麼時候簽字?」

「明天。」

「太好了!」汪美清喜孜孜

笑。

楊品熙咬了咬牙,喉頭忽

湧起一股厭惡,語氣不覺森冷。「你別高興得太早,我還沒答應要簽字。」

「你不想簽字?為什麼?」

「我說過了,離不離婚是我跟初靜的事,請你別管。」

「我不是想管你,我是關心你。」汪美清扮出慈母腔調,柔聲道:「品熙,媽是為你好,這麼多年你讓那女人連累得也夠了,難道你還要跟她繼續耗嗎?」

我耽誤了你。

妻子幽怨的嗓音驀

在楊品熙腦海響起,他心神一凜。「是你跟她說的嗎?」

「說什麼?」

「是你跟初靜說她會耽誤我的?」

「這個……」聽出兒子話裡濃濃的質問意味,汪美清有些愣住了。

「到底是不是?」他不耐

逼問。

「是又怎樣?」汪美清也不高興了,直接嗆回來。「媽可沒說錯,她的確是耽誤了你的前途,如果不是她,你現在早就是『泰亞集團』的總裁了。」原來母親一直背著他對初靜施加壓力。楊品熙握緊手機,憶起那日陪同妻子回家面對關於照片的質疑時,她蒼白無血色的容顏。

那時候的她,在他懷裡像只受驚的小白兔,一陣陣

顫慄,卻還是堅強

迴應咄咄逼人的母親,但根本沒人聽她的解釋,就連他,也對她怒目相向……

「我早說過了我對『泰亞』一點興趣也沒有!」他衝著手機另一端咆哮,自己也不明白為何如此激動。「就算不娶初靜,我也不會當『泰亞』的總裁!」

「你、你說這什麼傻話!」汪美清驚得嗓音發顫。

「我說的是真心話。」他冷漠

聲稱。「『泰亞』讓品深管就夠了,他比我對企業經營有興趣,他一定會做得很好。」

「你……你這個做哥哥的怎麼這麼沒出息?竟然主動把榮華富貴都讓給你弟弟?」

「我不在乎那些。」

「可是我在乎!」汪美清尖銳

嘶喊。「品熙,難道你一點都不為媽著想嗎?!」

「我不明白你到底還想爭什麼。」他深呼吸,命令自己掇拾碎成片片的冷靜。

「三媽早就過世了,大媽也避居國外,楊家實際的女主人已經是你了,你還有什麼不滿足的?」

「我怎麼能滿足?你以為哪天真的讓品深掌握了『泰亞』的生殺大權,他還會放過我嗎?」

「他能對你怎樣?」他嘲諷

輕哼。「把你丟到海里喂鯊魚嗎?」

「你!」汪美清氣結。

「一直是你想跟品深鬥,想阻礙他當上總裁,他是被迫與你對抗。」楊品熙不得不為弟弟說話。

「品熙,你怎麼說這種話?!」汪美清氣憤難當,語氣顯得很受傷。「你讓品深給洗腦了嗎?怎麼胳臂一直往外彎?」

「他是我弟弟,我當然挺他。」他理所當然

回話,這話他已經對母親說過許多遍了,她總是聽不進去。

「你、你真是氣死我了!」果然,她又忿惱

掛電話了。

溝通無效。

楊品熙瞪著手機,既無奈又苦澀,一個懷胎九月生下他的女人,卻從來不曾真正瞭解過他,她固執

用自己的方式愛兒子,殊不知這樣的愛只會將他愈推愈遠。

愛會讓兩個本來應該靠近的人卻離得更遠嗎?愛,究竟是什麼?

他實在不懂——

楊品熙懊惱

坐倒在客廳

板上,身後玄關處忽然傳來一陣聲響,他心跳一停,急忙扭頭看。

進來的是一個男人,不是初靜,不是那個他好幾天都沒能見到的女人。

他勉強扯了扯脣。「品深,什麼時候來的?」

「剛到,你門沒關,我就自己進來了。」楊品深落定他面前,若有所思

俯視兄長,湛眸閃動異光。「跟二媽吵架了?」

楊品熙苦笑。「你都聽見啦?」

「嗯。」楊品深點頭,也隨之在

板坐下,長腿閒閒

伸展,俊容表情卻是凝重。「謝謝你。二媽聽你那樣說一定很生氣,但我……很高興。」

兩兄弟都不是習慣表達內心的人,這話出口,楊品深窘得半邊頰疑似染紅。

楊品熙微微一笑,握拳輕敲弟弟肩頭一記。「那沒什麼,我一直就認為你比我適合經營『泰亞』。」

「那是因為你不想跟我爭。」楊品深嘆息。「從小到大,你一向比我優秀,你才是『泰亞』的最佳接班人。」

「胡說!我只對建築設計有興趣,你要我跟那些大老闆喝酒應酬,我寧願在家裡畫圖。」

「難道你現在就不必跟客戶應酬嗎?」楊品深嘴角揶揄

一勾。

楊品熙搖頭。「你知道我的意思。」

「我知道。」楊品深注視兄長,在那俊雅的臉孔上,看見自己一向孺慕的雍容氣度,他永遠比不上的氣度。

這就是他哥哥,他確實不曾在乎過「泰亞」,名利權勢也不曾看在眼底,從小到大,他不曾與他這個弟弟爭過什麼,只除了一個人……

一念及此,楊品深眼神一沉。「我剛去公司找你,他們說你今天一整天沒進公司。」

「嗯,今天沒什麼心情工作。」說著,楊品熙站起身。「要喝點什麼?茶?咖啡?還是酒?」

「給我茶吧。」

「嗯。」楊品熙點頭,走進開放式廚房,呆立幾秒,彷佛不知從哪裡下手,然後才依次開啟幾個抽屜,找那不知藏在何處的茶葉,好不容易翻到了,又愣著想茶壺在哪兒。

楊品深看得有些好笑。瞧他那無所適從的模樣,想來結婚後不曾真正踏進廚房過吧?茶水餐點,一切肯定都是由大嫂伺候得好好的。

「我聽說了,大嫂要跟你離婚?」他揚聲探問。

楊品熙脊背一僵,兩秒後,才繼續泡茶的動作。「是媽告訴你的?」

「是芬芳。」

「喔。」楊品熙失神,半晌,才找回說話的聲音。「她的確要離婚,約我明天去簽字。」

「那你打算怎麼辦?」

「……我不知道。」

不知道?這就是他的答案?

楊品深皺眉,看著兄長笨拙

泡好茶,倒入兩隻馬克杯,端來客廳,他接過其中一杯,飲了一口,淡澀的滋味教他不覺一嗆。

「怎麼?很難喝?」楊品熙看出弟弟很不欣賞自己的茶藝。

「超難喝。」楊品深很坦白,絲毫不給面子。「你做什麼都很厲害,就是廚房的事情真的不行。」

楊品熙沒說什麼,嘴角噙起自嘲。

楊品深放棄喝茶,隨手在

上擱下馬克杯。「你知道嗎?我以前喜歡過大嫂。」他刻意雲淡風輕

提起往事。

「我知道。」

「你知道?」

「我看得出來。」楊品熙苦澀

撇脣,他深吸口氣,既然話說開了,索性道出自己多年來的歉意。「對不起,品深,我知道我不該跟你爭初靜,但我……管不住自己。」

楊品深淡淡

笑。「從小到大,你不曾跟我爭過任何東西,連『泰亞』都能讓給我,可只有初靜,你明知道我喜歡,卻還是主動追求——為什麼?」

為什麼?這輕輕一問,在楊品熙心頭壓下的,卻是無可比擬的重量。

「是因為小葵嗎?」楊品深追問。

楊品熙一震。「你也知道小葵?」

「似乎大家都知道了,這也是芬芳告訴我的。」楊品深解釋。「她說你是因為把初靜當成小葵的替代品,當初才會不顧一切要娶她。」頓了頓。「是這樣嗎?大哥,你把初靜當成替代品了嗎?」

楊品熙沉默無語。所有人都認為他將初靜當成小葵的替代品了,但他,真的是嗎?

「我沒將她當替代品。」他澀澀

否認。

是這樣嗎?你有百分之百的把握嗎?有時候你看著我,會不知不覺想起她,你敢否認這一點嗎?

他彷彿聽見妻子正厲聲質問。

「你不確定。」楊品深沉思

剖析兄長閃爍的眼神。「你沒想過這問題嗎?哥,你到底愛不愛初靜?」

「我喜歡她。」遲疑許久,楊品熙終於開口。「我想我也許是愛她的,但她顯然感受不到。」

還真模稜兩可的答案!楊品深翻白眼。「連你自己都弄不明白了,你要人家怎麼感受?」

楊品熙無可辯駁,只能苦笑。

楊品深心念一動,從不曾見這個哥哥神情如此悵然,簡直像迷了路的小動物,找不到方向。

他微笑嘆息。「算了,我也沒資格笑你,以前我也不懂愛是什麼,是樂樂教會我的。」

「樂樂?」楊品熙怔愣

覆述這可愛的小名。

「韓悅樂。」提起戀人,楊品深眼神不由自主

柔軟。

「你的情婦?」

「我愛的女人。」楊品深嚴肅

更正。「我決定娶她。」

「你要娶她?」楊品熙訝異

挑眉。「那芬芳呢?爸不是一直想要你跟何家聯姻?」

「你認為我該答應嗎?」楊品深不答反問。

楊品熙深深

凝望弟弟,從那墨黑的眼潭看見義無反顧的決然,他看來已是鐵了心,非那女人不娶。「你愛韓悅樂?」

「是。」毫不猶豫。

為何他能如此肯定?為什麼人能夠深愛另一個人?

迷惑像一張網,朝楊品熙當頭罩下,他困在一個個網結裡,掙扎不出,忽

,一道光從窗外射進來,染上了牆,像油彩一般薄薄

暈開。

他震住,怔望著瞬間渲染滿屋的霞光夕影,從不曉得這屋內的黃昏時分,竟如此夢幻。

他倏然起身,望向迎著落

窗那面橙色的牆,他知道這是妻子親自粉刷的,當時他還疑惑,怎麼挑了個這麼大膽的顏色。

找一天,你早點回家看日落吧!

對了,他想起來了,她曾經對他如此說過。

原來她想讓他看的,就是這般的美景。

他屏住氣息,喉頭彷彿被某種奇異的感覺鎖住,好溫暖,好悲傷,還有一股密密麻麻的酸甜浸透了整個心房,教他幾乎哽咽。

這就是他的妻想跟他分享的祕密,就是他一再錯過的她體貼的心意,當她粉刷這面牆的時候,心裡想些什麼?她想著他嗎?盼著他嗎?她是否一直痴痴

在等他回來,等他看見真正的她?

她,一直在等嗎?

楊品熙閉了閉眸,心絃一陣陣

揪緊。

在這瞬間,他忽然想起了兩人的初邂逅。那時候他還在「泰亞集團」工作,而她是負責前來報告廣告企劃的代表,他與她在樓梯間匆匆相撞,她跌倒了,他歉疚不已,正想扶起她,只聽她忽然笑出一串清脆的風鈴聲。

她笑自己的狼狽,笑自己的魯莽,自己撐著

板站起來,朝他俏皮

吐了吐舌頭。

至今他仍記得當時的震撼。

從沒見過一個女人,跌倒了不哀不怨,還幽默

自嘲,笑容甜得像翻倒一罈蜂蜜,流進深深的酒窩裡。

她像一道光,驀然照進他陰暗的生活,從此他腦海心版,便刻上了她曼妙的倩影,抹不去也忘不了。

那時他已和何芬芳有了婚約,也認命自己遲早有一天會接下「泰亞集團」,但她的出現,給了他反抗的動力。

他解除婚約,放棄繼承權,即便後來知道她是弟弟的暗戀物件,也堅持娶她為妻。

從小到大,他不曾跟品深搶過任何東西,他知道自己已經比弟弟擁有太多,所以一向能讓就讓,只有她,無論如何他都不想讓……

他溫柔深情的妻啊,他想愛她,想好好呵護她,想將她抱在懷裡,與她同賞人生每一次日出日落。

「我想愛她。」終於,他喊出胸海澎湃的渴望,雙臂緊緊握住弟弟的肩,眼神奇異

炯亮。「我想愛她,品深,我不確定自己愛不愛她,但我想這麼做。」

楊品深怔怔

望他。「你的意思是——」

「你這是什麼意思?」

「你聽見了,我不同意離婚。」

「你……」向初靜咬牙瞪著與她面對面的男人,兩人在律師辦公室內對峙,氣氛劍拔弩張。

在楊品熙的要求下,律師暫且離開,給這對怨偶一個私密的溝通空間,雖然向初靜並不明白,他們兩人之間還有什麼好說的。

她深呼吸,冰封表情。「你為什麼不同意?我什麼都不要,不要房子,不要贍養費,你還擔心什麼?」

「我不是擔心那些,你要什麼我都可以給你。」楊品熙說話的口氣仍是一貫的溫文和煦。

她恨那樣的溫煦。「那你為什麼不同意離婚?」

他望著她冰凝的雪顏,胸口一緊。「初靜,你還愛我嗎?」

她一震,沒料到他會問這樣的問題,定定凝立,久久不能言語。

「初靜,你說實話。」看出她的震驚,楊品熙放柔嗓音。

她沉默,半晌,脣角冷冷一牽。「就算我愛你或恨你,這一切也都跟你無關了。」因為他們已是陌路人。

決絕的言語在他胸口擲凹一個洞,他痛著,只能苦笑。

「我已經決定了,從今以後,我要更愛自己。我不要再等你了,也不想在你面前偽裝自己,我要做向初靜,不是你楊品熙的老婆,就是向、初、靜。」她挑釁

昂起下頷,直視他。

那幽蒙的眼潭,盪漾的可是恨意?

楊品熙苦澀

吞嚥那恨意,告訴自己,恨是因為愛太深,她恨他,就表示她還愛他,表示他還有挽回的希望……

「那你就做吧!」

「什麼?」

「讓我知道向初靜是怎麼樣一個女人,讓我看見褪下偽裝的你,讓我重新認識我想跟她過一輩子的女人。」他沙啞

低語。

她怔住。

「你不必再等我。」他宣告,嘴角淡淡

噙著溫情。「從今天開始,換我來等你,換楊品熙來愛向初靜,他也許不太懂得怎麼愛,但他會努力學習。」

他在說什麼?她愕然。

「我會學著好好愛你。」他鄭重許諾。

「愛一個人,還需要學嗎?」不愛就不愛,何必勉強?

「對我來說,是的。」

向初靜悵惘無語。這個男人居然說要學著愛她?結褵五年多,他臨到離婚的時候才準備要愛她?

她真該狠狠甩他一耳光!她若是還有一點骨氣,就該狠狠

拒絕他,給他難看……

「初靜,你願意再給我一次機會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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