邏炎想了想,說道:“還是快些去尋了五皇子是正經,就怕真的出了事,咱們倆這次可就是難逃罪責了!”
董邕聞言頗是惱火,道:“都是這夥子勾心鬥角,到把我也牽扯到裡面去了,真是那裡都不得安靜!”
邏炎聽到他這話微微有些詫異,卻也沒空多想,只是看著地上的馬蹄印,指著東南方向道:“若是沒有看錯的話,應該是那邊了。”
董邕看著地上的斑斑點點的血跡,似是有東西磨平了這痕跡一般,不由驚呼道:“難道是被拖著走的?”
邏炎點了點頭,“怕是如此,趕緊去看看吧!”
月娉溯正在營帳裡和薛蓮笑談,說這些日子圍獵的趣事,卻看到七皇子龍宸宇頡悄悄溜了過來。
“朦月姐姐,薛蓮姐姐,你們來好清閒。”
月娉溯將養了十多天,身體已無大礙,只是胸口偶爾會有些疼痛,倒是無傷大雅,只是看著今日突然造訪的七皇子,倒是有些詫異。
“薛蓮可不敢當七皇子這一聲姐姐,怕是要折壽的。”薛蓮行了個禮,笑著說道。
龍宸宇頡聞言搖了搖頭,“姐姐是女中豪傑,扶風將軍又是國之棟樑,小七佩服得緊,當得起,當得起。”
龍宸宇頡自來熟一般,辦了個凳子就坐在了桌旁,吃起了桌上的乾果和山野裡的野果子。
“七皇子怎麼今日沒有去狩獵?”月娉溯對這個七皇子向來沒什麼好印象,知道他是無事不登三寶殿,卻也要虛與委蛇,實在是有些累了。
龍宸宇頡聞言頗是不好意思道:“昨日裡我吃烤山雞多了,結果鬧了肚子,今日一天都沒有精神,母妃擔憂我身體,就不讓我去玩了。”
“既是如此,那七皇子身體好些了沒有?”薛蓮關懷道,對這個童稚的七皇子頗是一番同情。
七皇子年齡還不足以來木蘭圍場狩獵,可偏偏少年心性高,卻又遇到這等窘事,還真是運氣不好。今日是木蘭圍獵最後一日,也是最熱鬧的一日,畢竟有文睿帝的參與,大是普天同慶的滋味。
“好多了,母妃去找端貴妃和靜貴妃聊天說笑去了,只扔下我在營帳裡無聊,我就跑了出來找人玩,只是二哥似乎還在睡覺,我看姐姐營帳裡熱鬧,就過來玩了。”
薛蓮聞言,不由心中一緊,她為了避嫌,已經好些日子沒見到二皇子了,也不知道他現在身體如何了。
月娉溯聞言卻笑了起來,喊了一聲,“翠緲,去把二皇子請來,那麼好的天氣竟然睡懶覺,真是丟人。”
營帳外翠緲清脆應了一聲,自是去請人不提。
龍宸宇頡打量了月娉溯一會兒,笑著說道:“看著朦月姐姐身體好了起來,我這總算是放心了,這兩日總覺得圍場裡面不安全,小七膽小,兩位姐姐可千萬別笑話我。”
薛蓮搖了搖頭,“我連一頭山雞都沒能獵獲,比七皇子還不如,才讓七皇子笑話呢!”
月娉溯見薛蓮難得的謙讓,也打趣道:“姐姐這巾幗英豪,只是沒用武之地罷了,有朝一日,定是能夠揚眉吐氣的。”
薛蓮搖了搖頭,“哪能呀!我將來能把繡花針當刀劍一樣使好就行了,揚眉吐氣就算了,不指望……”
“難得薛小姐想用繡花針,還真是難得。”
打趣的聲音從帳外傳來,丰神毓秀,俊美若天人的可不就是二皇子龍宸宇桓?
薛蓮被打趣了,面色一紅,低聲道
:“二皇子真會開玩笑,薛蓮不過是玩笑話罷了。”
龍宸宇頡看二皇子一臉的蒼白模樣,不免有些心虛,低聲喊了一句,“二哥。”
龍宸宇桓剛要說些什麼,卻聽到營帳外一陣陣喧譁。
“怎麼了,怎麼這麼吵鬧?”龍宸宇頡小孩子心性連忙跑了出去瞧熱鬧。
月娉溯衝著龍宸宇桓使了個眼色,三人也慢慢向外面走去。
“似乎是有人受傷了,也不知道會是誰。”龍宸宇頡一臉擔憂的神色,落入月娉溯眼中,卻都化作了嘲笑。
貓哭耗子假慈悲的模樣,這宮裡人倒是一個比一個更會做戲。
月娉溯吩咐著翠緲看好營帳,就建議道:“不如我們過去看看,也不知道能不能幫上忙。”
薛蓮看著月娉溯也有些緊張模樣,更是擔憂怕是邏炎出了狀況,連忙點頭道:“也是,好歹過去慰問一下,也是應該的。”
龍宸宇桓和月娉溯走在後面,看著前忙腳步匆忙的兩人,對視一笑。
“怕是今日皇上又要敗興了。”
月娉溯聞言,詫異了一句,“怎麼總是皇上,好歹也是你的父皇。”
龍宸宇桓聞言冷笑了一聲,望著湛藍的天空,笑著道:“父皇,能不顧我的生死,就把我這麼拋棄在冷宮裡般的昭陽殿嗎?娉溯,你可知道,有時候我恨不得根本沒出生在這世上,有時候我甚至恨不得能親手殺了他!”
月娉溯抬眸望去,那眸中凝聚著的恨意似乎如同滔天巨浪,能把萬事萬物都掩埋摧毀!
“你在玩笑呢!”月娉溯低聲笑道,頗是不自然地說道。
“玩笑?”龍宸宇桓神色一暖,“這樣的玩笑一點都不好笑呢!”
月娉溯不再言語,父子之間的仇恨化解倒是有些難,不過她倒是更樂意這兩人之間的仇恨更加劇烈些,也好償了自己當初國破家亡的仇恨。
“五哥,你怎麼了!”龍宸宇頡看到軟榻上憔悴地甚至看不出原本模樣的人,驚慌失措地喊道。
“五皇子?”月娉溯和龍宸宇桓對視一眼,笑容中透著幾絲瞭然。
龍宸宇頡的哭喊聲似乎叫醒了昏迷不醒的龍宸宇策,可是醒來後感覺到腿骨處傳來的劇痛,一下子竟又是昏厥過去了。
一旁的龍宸宇峻見狀連忙安慰道:“小七別擔心,快讓御醫瞧瞧你五哥的傷勢,興許不礙事的。”
明眼人都知道這不過是安慰的話罷了。
龍宸宇策身上的衣物都破碎不堪,身上蓋著的不知道是誰的長袍,唯有一張臉顯得格外突出,只是輕微的擦傷,並無大礙。
“倒是知道顧及顏面……”月娉溯低聲咕嘟了一句,傳入到身邊的龍宸宇桓耳中,細細思索一下,不由笑意盈蕩在眼眸中。
靜貴妃很快聞訊而來,看著軟榻上狼狽不堪的人,險些暈倒在那裡,孟婉盈連忙攙扶著,問道:“皇上可否回來了?”
邏炎看著孟婉盈擔心模樣,不禁搖了搖頭,“還未找到皇上,圍場面積寬廣,怕是一時間也不好尋覓,便先將五皇子送回來了。”
孟婉盈點了點頭,攙扶著的靜貴妃卻是呼天搶地了片刻,已經悠悠暈倒在她懷中。
“快去請御醫,快些!”一旁站著的隨侍宮人一個個奔跑不及,月娉溯瞧在眼裡,和薛蓮打了個招呼,就往自己營帳裡走去。
薛蓮聞言,悄悄隨著邏炎,看他模樣好像無礙,卻還是忍
不住關懷道:“邏大哥,你沒有受傷吧!”
邏炎轉頭望去,薛蓮一臉的擔憂模樣,許是因為一旁的侍衛都候著,所以臉色竟有些潮紅,似乎很是羞澀模樣。
“無礙,我只是尋到了五皇子而已,並沒有受傷。”
不知為何,看到薛蓮如此關懷自己,他竟有些愧不敢當。
因為心中的人並不是眼前的關心自己的女子,反倒是另一個人,邏炎竟是覺得自己對不住薛蓮的一番心思。
“薛……”
“薛蓮姐姐,我們還是先回營帳吧,這邊那麼忙亂,咱們也幫不了什麼忙,反倒是添亂了。”月娉溯的聲音從前面傳了過來,有些許的平靜。
邏炎望了過去,看見月娉溯正抬頭與龍宸宇桓說些什麼,眸子裡洋溢著單純的笑意,猶如一幅不容破壞的畫卷,讓他不忍移開目光。
“那邏炎大哥我先回去了,你也要照看好自己的身體。”薛蓮瞧著邏炎失神的目光,心中卻更是湧出心疼,轉身離去的時候,就連自己都不知道是痛還是悲了。
龍宸宇桓回身看去,趕過來的薛蓮神色異樣,不由關懷道:“薛蓮姑娘這是怎麼了,被嚇到了?”
薛蓮看龍宸宇桓關懷神色,心中竟也是一虛,搖了搖頭,“沒什麼,可能是剛才走得急了,結果被太陽晃著了。”
月娉溯看了一眼,搖頭心中暗歎:情之一物,如人飲水,冷暖自知。這等糾纏,到底孰是孰非,到現在誰又能分得清楚呢?
“薛蓮姐姐,既是如此,那我們就先送你會營帳裡休息,明後兩天許是就是拔營了,旅途奔波,可要有副好身體底子。”
薛蓮聞言反倒是笑了起來,指著月娉溯道:“瞧你這話,咱倆現在誰的身體更虛弱些,你讓二皇子評評理?”
龍宸宇桓笑著看了兩人一眼,“若是再在這毒辣的日頭下呆上一會兒,怕是我就成了那個身體最是虛弱的人了。”
月娉溯,薛蓮聞言都笑了起來,可是察覺到周邊的氣氛有異,都壓低了聲音,“咱們還是回營帳再說吧!”
三人回去沒多久,剛想要討論這是怎麼一回事呢,就看到龍宸宇峻帶著一身風塵跌跌撞撞地進來了。
“怎麼這麼個模樣,狼狽的要命!”月娉溯看龍宸宇峻一身錦袍竟是被叢林中的枝杈毀去了大半,不由關心道。
龍宸宇峻搖了搖頭,示意自己無礙,指著茶盞道:“給我倒一杯水,渴著我了。”
薛蓮見狀連忙斟滿了茶水,奉了上來,“三皇子,圍場裡到底發生了什麼事,怎麼五皇子那副模樣?”
薛蓮的無心之問,倒讓三個知曉內情的人不由面面相覷,到底是龍宸宇桓反應快了一步,說道:“怕是在林子裡遇到什麼猛獸了,結果沒獵殺到獵物,反倒自己險些成了獵物了。”
龍宸宇峻看著龍宸宇桓若無其事的模樣,也嘻哈道:“嗯,我也不太清楚,只是在獵殺猛虎的時候看到了五弟的弓箭,所以才尋了過去,後來倒是邏炎表哥和董邕兩人先找到的。”
薛蓮點了點頭,可是瞧著三人的模樣,總是覺得有些奇怪,心中佈滿了疑雲。
月娉溯見狀不由緊張了起來,薛蓮猶如璞玉,最是單純無暇,若是再度牽扯到其中,自己真是對不住這個救命恩人了。
“薛蓮姐姐,這事情過會兒我們問少將軍和董副統領就好,他們又是護衛圍場安全的,想來知道的更清楚些。”
(本章完)